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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斩鬼 这东西纯阳 ...

  •   画面回到小洋楼外,目睹远去的暴虐雷电明晃晃降在了另外一处,在场诸人都有些懵,唯有恶鬼简直是喜出望外。它嚓嚓转回略微僵滞的头颅,空洞洞的眼眶对着那手无寸铁的剑客,嘴角猩红的皮肉往上一提,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你,死,定,了!
      长长一条鬼影挟着浓郁得能让人窒息的妖气,快得拖出了残影,犹如黑色的标枪扎向目标。
      只需一瞬,它就可以把这不自量力的男人给拆成无数碎块,让他的血肉和精魄都成为自己变得更强大的养料。
      剑客不躲不避,雨帽下的瞳孔映出逼近的狰狞身影,不起一丝涟漪,比这春日的雨夜还要寒凉。
      鬼影生前只是个普通人,不太了解玄修道那些规则和秘辛,但此刻近距离“看”到剑客过于沉静的眼眸,它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就是顶级玄修猎手应有的模样——睥睨众生,无视鬼神!
      也许,自己的主动挑衅是个错误。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两条身影交错的刹那,剑客出手了。他被雨衣袖子遮盖的左手中弹出一枚仅小半个巴掌大的事物,与鬼影带着的阴邪气截然不同,这东西散发着的气息纯阳至罡,一出手就准确无误射向恶鬼的头颅,不仅击穿最为坚固的头骨,更将盘踞于其中的幽魂彻底撕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那恶鬼做不出任何有效反应。
      而在鲜青古眼中,不过是剑客用什么东西砸了那鬼玩意儿的脑袋一下,它就彻底不动了。如此高效,比他那把破剑不知道好用多少倍。
      “它,它这是彻底完蛋了?”鲜青古晃悠悠站直身形。
      剑客将手里还握着的断剑一抛,默然从那鬼影的遗骨边走过去。
      鲜青古看看那细长得畸形的尸骨,再看看自己两个罹难的兄弟,甚至还有两个连遗体都没留下,一时悲怒难忍,捂着伤口步伐蹒跚地追上两步:“你明明可以一来就解决它的,为什么,为什么……”
      “抱歉,”剑客略略停下脚步:“我本来是想控制住它,先了解下那院子里的情形的。”
      但总有些意外,并不是能全部掌控的。
      至于现在,比起追查古怪恶鬼,以及那小洋楼的底细,他更想去看看那道中途拐弯的天雷到底落在了哪里。
      鲜青古裹着破破烂烂的雨衣,脱力地坐回到泥淖里。
      是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责问这位剑客,如果不是他,自己这条命都得再送掉两次。说到底,还是自己技不如人。
      “大神,大神!”胡咎气喘吁吁跟着跑了过来:“大神能谈谈么,你帮了我大忙,总该领份报酬吧。”
      大神充耳不闻。
      胡咎不死心地再喊:“虽然我是抢占式承接任务,但非常期待有同道助阵,你要多高的报酬都好商量!”
      大神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帘里。
      胡咎知道自己是追不上大神的脚步了,捂着痛不可当的胸口剧烈喘咳。
      罢了,大神既然对此案起了兴趣,总还能再碰面的。当务之急,得去探明是什么缘故导致了天雷跑路。

      ……

      凌晨五点,予归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心口因惊悸而怦怦乱跳不已,呼吸急促,连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自从一个多月前,在富贵花谷团建时遇上那场可怕的雷暴,她就开始天天做噩梦,而且梦境还不带更新升级的,每次都是雷同的桥段,真是烦也烦死人了。
      要说闪电打雷,谁不是从小就见识的,但予归她们仨遇到的那次实在震撼得超乎想象。当时三个姑娘站在大榕树下,亲眼看着那浓荫蔽天的大树被劈成两半,其中一半带着无数断枝碎叶砸下来,好悬不是对着她们这方向,另一半还立着的则冒起熊熊大火,被雨水浇出滚滚浓烟,呛人的焦味弥散得整个景区都能嗅到。
      当天夜里,三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姑娘就被景区派车送去了医院,所幸都无大碍,就是予归老做恶梦,请了心理医生干预都收效甚微,以至于景区负责人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打算讹笔大的。
      此刻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予归勉强平静下来,摸索着去拧开台灯。
      淡薄而温暖的光亮刹那洒满了房间,可见得这是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卧室,布置非常简单,就几样必不可少的家具,明显是价格低廉的出租房。
      然而这狭小简洁的房间却让予归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宁。还好,自己还好好地在这里,没有追逐,没有厮杀,没有永远都走不出尽头的困惑……
      原来,是做了噩梦,只是个梦……
      她从床头柜里摸出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淡绿的珠子。
      这剔透似玉的珠子对于予归有非常特殊的意义。她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小时候体弱多病,好几次闹到医院抢救,因此家里专门给请了这串所谓的九转灵龟珠来保她的平安。
      珠子原本共108颗,其中最大的九颗呈乌龟抱球状,其形态各异,憨态可掬,取寿泽绵延之意。因为这些小乌龟,还是淡绿色的小乌龟,再加上“小龟”这个小名,她小时候没少被小朋友取笑过,每每想拒绝佩戴,却被一向疼爱她的外婆和妈妈坚决制止。
      对于这种神神怪怪的说辞,予归其实稍大点就持怀疑态度的,但多年习惯使然,也就把这珠串当成了自己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只是尽量避免不让人看见而已。
      遇上雷暴那晚,不知怎么回事,串着珠子的线竟会突然断掉,珠子全蹦到了杂草和泥水里。予归缓过神来就马上找她的珠子,后来又拜托景区那边帮着继续找,费了不少功夫,也只是把九颗大珠子找齐了,小珠子则少了二十多颗。
      回忆着那场罕见的雷暴,凝视着手里的珠子,予归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从那时开始,就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逐渐发生变化了,而这种变化,是自己根本无法掌控的。
      叹口气,一转头,蓦然看到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不由一怔。明明只是个轮廓熟悉、面容模糊的影子,却好象是看着另一个顶着自己脸皮的陌生人,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这感觉实在太瘆人了,她一把将盒子塞回床头柜,跳下床把敞开一角的窗帘给仔仔细细拉好。
      折腾到这会儿,予归脑袋胀痛,已是睡意全无。
      为了驱散心头那种落不到实处的惶惑,她把书桌上的一叠稿子给拿了过来。
      那是一叠信手涂鸦的素描稿,临摹的原样是一幅年代久远的仕女图。原作风格细腻华丽,人物造型雍容矜贵,笔触极为精致传神,予归第一眼在客户发过来的电子资料中看到它就被迷住了,于是专门给拷到了自己的小笔电里,闲暇之余就拿出来欣赏欣赏,顺手照着勾画几笔。她没什么国画基础,这用素描的方式临出来的古典女郎,另有番简明流畅的意味。
      她自鸣得意地端详了一番自己的画稿,脑袋里回想着那幅《踏青仕女图》原作。说起来,画主陈老先生的字画藏品还真是丰富,古代近代的都有,除了这幅最吸引人的,其他还有不少精品。
      嗯,很快就可以看到纸质的画幅真迹了,一定比想象的更美。
      年轻姑娘缩在被窝里写写画画,一晃捱到七点,伸个懒腰,想到妈妈这时候差不多也该起床了,不如给她打个电话聊聊。
      电话刚拨通,就觉得了后悔。果然,电话那头她妈妈曾莳的声音明显透着丝紧张:“小龟?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
      真受不了妈妈的大惊小怪,不就是今天心血来潮大清早打个电话么,就知道她要疑神疑鬼瞎担心了。
      予归不大耐烦地打个呵欠:“没事儿,我就打个电话,看看您起来没有。”
      曾莳稍微放下了心,又试探地问:“真没什么事吧?这大清早的……”寻常女儿睡都睡不够,怎么可能这时候打电话来。她忍不住唠叨:“唉,妈妈离得远,你那边又不方便多个人住。本来叫你回遂阳找实习单位的,你就是不肯,非要跑宣宁去。”
      予归头顶垂下黑线,我的亲妈哎,您以为我象您一样习惯了事无巨细都有外婆的照料,我可是早在初中开始就半住校半走读,哪件事不是自己打理啊。
      敷衍了几句,正准备挂机,曾莳在那头又补上句:“小龟,你还记得你小澈表哥不?”
      “谁?小澈?”予归茫然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就是你三表舅家的小澈表哥啊,你小时候见过的。”
      “这么远的亲戚,我哪都记得住。”
      “哎呀,我给你说,他也在宣宁工作。我还是前几天听你二表舅妈说起才知道的。”
      外婆家是当地村子的大族,小时候每次回去挨着喊一堆的舅公舅婆姨公姨婆叔叔阿姨表兄弟姐妹,予归都会觉得头昏脑胀,绕不清到底是些什么关系。
      “那又怎么啦?”她继续不解。
      “是这样,你小澈表哥在宣宁已经发展了好几年,据说混得不错,是个什么科技公司的高管。我把你的电话给了二表舅妈,让转给小澈,有什么事,你们好互相扶持一下。他的电话和住址你也记记。”
      予归一下就恼了:“妈,您做什么呢?几十年没见过的亲戚,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您就随便把我的电话给他,也不怕人家烦。”
      曾莳不乐意了:“这,这怎么就不好啦?什么叫几十年没见过,你们小时候可亲密了,小澈去哪里你都非要粘着人家。”
      这代沟真是没法好好沟通了,予归在电话另一头撇撇嘴,看一眼时间,说声我要去上班了,匆匆挂了机。
      慢悠悠洗漱收拾好,时间已不早了,拎上昨晚就收拾好的大挎包,去玄关换鞋。
      回头看看另一个房间的门关得好好的,知道合租的秦袖还在蒙头大睡。予归不由轻轻叹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就非得这么大清早地赶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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