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故人归》与非焉

12、第12章 体检 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醒来，予归一切体征都正常得不得了，让她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不可能昨晚展厅的事又是做噩梦吧。可曾澈就坐在床边，一边瞄笔记本，一边斯条慢理地剥着鸡蛋壳。
　　“唔，小龟你醒了？”曾澈咬了一口煮鸡蛋，含混地打着招呼：“热的，要不要吃？哦，还得等下，要抽血。”
　　予归翻了下身，要坐起来。
　　“喂，别乱动，你这么死沉死沉的，要再突然倒地，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予归本来还有几分感激心情，这下无名火起，呲着小虎牙撵人：“你出去！”
　　“怎么了？”曾澈疑惑地从笔记本屏幕后面探头。不是证实了我是你表哥吗？还一副此仇不共戴天的样子。
　　“我上卫生间！”她恶狠狠地从牙缝里吱声。
　　简单梳洗好，就有护士过来抽血，再把剩下的一叠检验单交给曾澈，让他们吃过早饭去检验科做剩下的检查。
　　检查回来，予归打电话去公司，接电话的正是刘音子，本以为少不得挨顿炮轰，结果对方的声音异常和蔼慈祥，让她好好休养两天，公司里的事不用担心，叫老常加点班就可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郁闷地挂机，嘀嘀咕咕自语：“音响叔这是对我有意见了？我还没正式就业就要先失业了？”
　　倒不是挂记那点干巴巴的实习薪资。最大的问题是，无正当理由就终止实习，到时候拿不到单位盖章的实习考评，毕业时会受影响啊。
　　“为什么会失业？”曾澈不明所以地问。
　　“我们经理可严厉了,象老常、屈姐他们，都多少年的老员工了，还时不时被他拎出来训呢，我一个才来几天的实习生，还拿不出任何能见人的业绩，偏偏这段时间老出状况。”
　　“得，不就请个病假吗，老板也不敢说就365天连轴转不带喘气的。放心，你检查那会儿我就帮你请了假。你实习的地方，彦潮传媒下属的汛艺广告装潢公司，企划部部门经理是刘音子，没错吧？”
　　“你怎么知道的？”
　　“咳，山人自有妙算。”
　　其实是昨天逛展厅时，秦袖那个大嘴巴特兴奋的把自个儿的家底卖光了不说，顺带也聊起室友在某某写字楼的一家公司当实习生，虽然公司名称她记不全乎，但曾澈与彦潮传媒有密切的合作关系，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小表妹的实习部门了。
　　“但是，不可能你那380平方厘米的脸面就会让我们刘经理格外开恩吧？”予归还是表示怀疑。
　　“我没必要去找刘经理啊。”
　　“那你去找的谁？你认识分管我们汛艺的王副总吗？”
　　曾澈笑了笑，也没过多解释：“都是老熟人了，他们有客户要租用活动场地的，常介绍到启兴来，有时就会碰上。”
　　予归心下稍宽，一时又想起自己这两次遇上曾澈言语间多有冲撞，颇有些不好意思，揉着鼻子客套：“多谢哥了，跟你添这么多麻烦。”
　　“一点小事，别太见外了，你要过意不去请我吃包子豆浆就可以了。我家离你那里也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可以过来。”
　　说起包子豆浆，予归就想起那日的黑历史，连忙摆手：“不不不，还是不用再在我家附近碰面的好，待会儿出院我就请你吃午饭。”
　　曾澈奇怪：“为什么不能在你家附近碰面？”
　　予归别别扭扭地搓手指：“那个，我上次不是和我嫂子发生了误会吗，这要再碰上多尴尬啊。说起来都是我太小肚鸡肠了，等几个月，等嫂子贵人多忘事，把曾经那个不懂事的我彻底忽略掉就好了。”
　　“你说那天和我同车的女人啊？”曾澈噗哧笑起来：“要是每一个乘过我车的漂亮女人都算我的交往对象，那你的嫂子可以从宣宁排到咱们老家了。”
　　“可是，可是你和她明明很亲昵嘛，还叫她Darling来着。”
　　曾澈脸皮再厚也不能向还是学生的妹子灌输419概念，睁眼说着瞎话：“那只是偶尔开个玩笑，生意中的往来客户嘛，有时需要活跃下气氛，谁叫你哥这张脸遭人惦记呢。再说了，这女人竟然敢得罪我妹子，哥已经把她拉了黑名单，以后都别想再爬上你哥的……公司大门。”
　　他及时刹车，把最后一个字改了，差点没咬着舌头。转而再想想小表妹尚未见识太多人心险恶，于是换了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告诫：“不过，我开玩笑是有分寸的，你年纪还小，勉强才开始踏入职场，可千万不能让男同事随便开你玩笑。”
　　予归老实地点头：“我们办公室都不会开这种玩笑，最多就一个叫小马的男生喜欢和我抢吃的。”
　　曾澈好笑：“对了，你从小就喜欢吃，看来到现在也不肯委屈这张嘴——话说，昨天你那样，不会是吃坏了肚子，一直蹲卫生间拉脱水了吧？”
　　这会儿有了精神，予归也开始复盘昨晚的遭遇，昨天她被吓得给什么似的，现在想来又觉得是不是大惊小怪了，迟疑了下才说：“我在展厅里看到个人。”
　　“人？里边到处都是人。你说的是谁？老的？嫩的？胖的？瘦的？”
　　“应该是挺高的一个人吧，其他都没看清。”
　　“没看清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就是害怕。”予归歪头倒在枕头上，眼睛里流露出恐惧：“那个人，他就站在我后面，满身都是杀气。”
　　曾澈疑惑地哦了一声，摸摸她早就退烧的额头：“我和你室友也在展厅里，怎么逛了一圈都没看到杀气？是你生病了的幻觉吧，要不就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小说看多了，你背对人家都能看出杀气。那我看以后警察破凶杀案都简单了，直接找你上街溜一圈，谁身上有杀气就逮谁，保管没错。”
　　“可就是那种感觉啊。”予归怕他不信，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他肯定是有目的的，要不怎么会追我呢。”
　　“意思说你看到他的脸了？”
　　“没。发觉情况不对我就赶紧跑，最后慌不择路，跑到了洗手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予归不由一怔，当时她真的看到有人追她吗？离开那幅《踏春仕女图》之后，她一直跑，都没敢回过头，难道是用后脑勺看的？
　　把予归自我怀疑的神情尽收眼底，曾澈忍不住笑了出来，摊摊手：“就是这样，小朋友，你是自己把自己吓出毛病来了。那个……假想敌吧，没有任何明显的威胁性动作，你压根没看清他的长相，甚至也没亲眼看到他追上来，就凭着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认为他很危险。小同学，你就算要报警人家都不会受理。”
　　小同学懊恼得不行：“曾澈，我没有受害妄想症，那也不是幻觉。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好吧。”曾总象是下了什么决心，捏捏手指：“我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
　　“怎么找？”
　　“查监控视频。整幢大楼内部以及各个出口都有摄像头。”
　　“我们凭什么去调视频啊？就凭我疑神疑鬼的说看到一个杀气很重的人？人家不当我神经病才怪。”
　　“你知道是你疑神疑鬼就好，我帮你调监控录像，不是真要看到什么可怕的人，就是要你知道是你瞎想出来的，别再自己吓自己。”
　　予归眨眨眼睛，试探地问：“你到底在哪高就呀？启兴商贸？你认识他们的人？”
　　“认识。”曾澈只回答了后半句。
　　“你现在就可以把视频调出来？”
　　“这里网络不行，通过□□接入内网，几乎没法流畅地浏览，那么多的视频文件你得慢慢悠悠看到什么时候。”
　　“那换个网速快的地方就可以了？”
　　“可是可以，但从是外网进去会有更严格的限制，网管那里每个月会自动出审计报告，我懒得去给他们解释我本次操作的原因。”
　　“你既然答应了我，总有法子。”
　　“小鬼头。”曾澈按按她的脑袋，转了话题：“对了，Willette说你开展前一天也在卫生间出过状况。”
　　“不是卫生间，是展厅，就是在负二楼看他们布置现场的时候。”
　　“真是佩服你，随便哪里都可以倒。我说，你别是得了败血症、白血病什么的吧？”
　　“去！尽说些不吉利的。你要咒死了我，我变成鬼都要天天到梦里吓你。”
　　曾澈哈哈大笑：“那也不错啊！可以每天免费看真实版午夜惊悚剧场。”
　　到下午，自助报告打印机上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除了轻微贫血和血糖偏低，予归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拿了报告单去找当天的坐诊医生，医生也再次肯定没啥问题，只是在血检单上多瞄了两眼，啧了声：“你这可是熊猫血型呢，我在这医院里坐了二十多年，就没遇上过几次。”
　　予归是知道自己这怪血型的，中考、高考，还有大学入学都进行过体检。因为她这血型太过罕见，室友们还曾打趣过她，得当珍惜动物保护起来，以后孩子最好也别生，否则出了意外都找不到人给她输血。
　　她以往也不当回事儿，可联想到最近的倒霉事，她就有点发愁了，隐隐觉得，摊上这种缺德血型以后的人生之路要多点坎坷了。曾澈看她脸上笼起了阴云，就开着玩笑，至少现在不必担心上演白血病女主这样的悲情戏码，就算是熊猫血型也不用怕。
　　予归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既然自己身体正常，昨天来势汹汹的病症又是怎么回事？别以为医生那套什么工作压力过大，什么每个人在特定的环境下都会开启心理暗示等等的理论就可以忽悠自己。

　　出院路上，曾澈劝慰了半天，瞄到予归还是忧心忡忡，于是端正了嘴脸说：“你说的不错，医生太不尽职了，哪能随便出几个检查报告就下结论呢。我们应该倒回去至少再做一项检查。”
　　“什么？”
　　“精神障碍检查。”
　　“你过不过分啊！”
　　奔跑的小车在马路中间弯弯曲曲扭起来。
　　“喂！喂！别胡闹，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你想发生连环车祸案呀？那咱们都不用做检查，可以直接躺进太平间了。”
　　予归赶紧正襟危坐，看看车窗外，半晌叹口气：“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监控视频？”
　　“别急。先跟我去个地方吃饭。”
　　看到曾澈神秘兮兮的，予归还以为去的地方和监控有关，结果顶着下班高峰的车流，穿越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到了一家叫“金夜”的酒店门口。
　　“喂，曾澈，你不会让我在这里请你的客吧？”予归有些傻眼，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资产余额。
　　“放心，你哥不是周扒皮。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曾澈给侍应生说了个房间名称，立刻被引着上电梯到三楼，一路左拐右转，最后到了走廊尽头的星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