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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酒宴 传菜生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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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雅间门,已有一大堆人等在里面。予归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有几张面孔都是熟悉的,除了最近那个字画展的客户方陈兰述、Willette两人,彦潮传媒老大叶总和分管汛艺广告装潢公司的王总竟也在场。其余人不知究竟,看其着装谈吐恐怕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当然,本公司那两位老大肯定是不记得自己的,但自己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还有Willette,见到予归跟曾澈一起进来,仍是尽心尽职当她的无声无息的背景板,即不惊诧为何两个不对盘的人会走到一起,也没对昨晚身体抱恙的方予归表示出任何客套的问候。
曾澈带着予归走到那几个交谈甚欢的人中间,一路熟络地打着招呼:“陈先生,叶总,张总,王总。”
注意到曾澈带来的女孩是谁,主位上的陈兰述眼里闪过些疑惑,礼貌而疏淡地点下头:“曾总,欢迎!”叶总则笑呵呵问候:“曾总,带女朋友来呢。嗯,不错,郎才女貌,很般配嘛。”他眼中带有戏谑,很显然曾总带出场的女伴面孔换得比较勤。
曾澈忙解释:“别误会,这是我表妹方予归,就在叶总公司做事,以后还要劳烦叶总、王总多提携提携。”
缩在后面的予归只有老老实实伸了半张脸出来,乖宝宝似的叫了声“叶总、王总”,一边悄悄扯了扯浸润着汗气和医院消毒水味、皱巴巴的衣服——都怪曾澈不提前说,让自己有所准备,现在尽出丑了。
叶总对这小姑娘完全没有印象,略尴尬,分管汛艺的王总猛瞅她两眼,倒是反应过来了:“哦,今早曾总帮着请假的就是你嘛。叶总,说起这小姑娘实习就是我签字的,还有俩月就要毕业了吧。哎呀,上次在富贵花谷被雷劈的也有你嘛,现在没事了吧?”
看来挨雷劈这事是过不去了,是个人都得拎出来说。予归再次在心里把擅自安排的曾澈给爆捶一顿,面上乖顺地回话:“已经没事了,谢谢王总关心。”
王总乐呵呵点头:“女娃娃手绘功底相当不错,特别有灵性,陈先生的画展她也参加了布局设计。”
叶总亦笑着说些场面话:“咱们彦潮传媒近年来发展迅速,正需要大量人才。小方啊,毕业了一定要过来帮忙。”
予归礼貌地应承,心头愈加恼得厉害。就没搞懂曾澈干嘛带自己来赴这种宴,她最恨就是沾谁的光,现在可好,万一被企划部那几口人知道,一定要被看低了。
正手脚都不知怎么放,听到雅间门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跟在侍应生后面闯了进来。那男人个子高大,抹了发油的发丝刻意抓乱嚣张无比地戳在头顶,身上敞着件挺括的定制黑色长风衣,脚下蹬着铮亮的长筒小牛皮靴。他嘴角斜斜叼根烟,口齿略有不清地致歉:“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误,来迟了。”
众人忙起身寒暄,连陈兰述那张一天到晚板着的债主脸也挤出了客套的笑:“不妨事,不妨事,何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陈某已是备感荣幸。”
“都是自己人,大家随意就好。”那何先生在同来的女伴后臀上拍一巴掌,示意她靠边儿去,老子还有正事应酬。很显然,这是个在任何时候都习惯于突出自己中心地位的上位者。
说笑几句,何先生回头一把勾住了曾澈的脖子:“阿澈,你倒是来得早。”
曾澈切一声:“什么我来得早,明明是你来得太晚。”
比之其他人之间礼节性的应酬,这俩人的言行显然更为随便和亲近。
宣宁商圈中谁人不知,何显是本地龙头家族产业何家的嫡长大少爷,而他最铁的哥们儿就是曾总这位青年才俊。坊间有传闻说,曾澈一个外来户,正是搭上何家的资源,才能在宣宁站稳脚跟,短短几年时间就混得风生水起。
宾主闲聊一阵,门边的Willette接了个电话,过来在陈兰述耳边低语几句,陈兰述点点头,然后向在场的诸位表示了歉意,说家父身体有些欠安,今天就不过来了,改天再邀各位陪罪——今天这场宴席,算是陈家正式回归故土,借画展成功开办为由向本地商界精英们拜码头的。
陈知荟老先生缺席不是什么意外的事。老先生年事已高,据说归国前就旧疾缠身,回宣宁老家定居下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养着,仅偶尔约见下某位高官,或接受某个节目组的访谈,以发挥他活招牌最后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其余大事小事都由唯一跟在身边的六子陈兰述出面打理。
众人彼此谦让着入席。曾澈拉了予归坐在自己身边。何显使唤着他带来的女伴:“安咪,这是我老铁的妹子,也就是我何显的妹子,你好好陪陪。”
那叫安咪的女生画着略浓的妆,脑袋、脖子、手腕上满是夸张炫目的朋克风饰物,和何显款式相近的黑风衣下套着风格十分大胆的紧身露脐装,盈盈不禁一握的小蛮腰甚是惹人遐想。若仔细看她妆容下的脸,其实年龄比予归还小着些。但比之予归的拘谨,这小丫头应酬得显然游刃有余,见谁都是甜糯地喊着哥哥姐姐,敬烟陪酒毫不怯场,对坐她旁边的予归更是热络,恍若多年交情的小闺蜜。
予归面上礼貌地应对着这小猫咪,私下里悄悄打量着她几分眼熟的眉眼,终于想起这是个最近才靠着两部网剧再上个综艺节目有了些热度的十八线小明星。只是她以公众形象示人时,顶着另一个知性的名字,风格也十分温婉贤淑。有八卦消息说她背靠金主,带资进剧组,看来金主就是旁边的何先生了。
多聊得两句,予归就对安咪没什么兴趣了。这小姑娘是长得漂亮,但真没读多少书,翻来覆去的场面话听多了都为她尴尬。
予归的注意力大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要说气场,Willette肯定是女人中最足的,连很多男人都压不过她。但她在这种场合下却很注意分寸,从头到尾没吭过声,存在感很低的站在靠门的位置,仅仅在王总提到雷劈事件时,她若有若无瞄了曾家兄妹俩一眼。
大约察觉到予归的探究,Willette的视线唰的扫了过来,不动声色,但隐含锐光。
予归哪招架得住这种咄咄逼人的目光,赶紧歪着脑袋,假装被安咪那些娱乐圈八卦所吸引。
桌上男士们聊兴甚浓,天南海北无所不及。聊嗨了少不得以酒助兴,几轮推杯过盏,连不大会喝酒的予归挨不过情面都喝了两小杯低度数果酒,那还是曾澈给挡了不少的情况下。
到下半席,予归未免有些头晕胸闷,便借口上洗手间离席,打算去露台或其他什么地方呼吸下新鲜空气。
结果刚站起身,脚还没完全从桌子下挪出来,传菜生一大盆汤就撞了过来,顿时滚烫的汤洒了大半到予归的衣服和手上,连她旁边的安眯袖子上也遭了殃。整个右手就象是被火灼烧了似的,痛得她忍不住发出声惊呼。
“怎么搞的?不懂上菜的规矩吗?”Willette喝问。作为主家的秘书或保镖角色,她在此就是为了周全一应事宜的,不知传菜生是不是新来的还没培训好,竟忽略了洋小姐的示意,误以为起身的予归是给她挪位置方便上菜。
传菜生惶恐万分连连道歉,领班也赶紧跑了过来,一边低声呵责传菜生,一边表示酒店里就有衣饰专卖场,两位小姐可以免费去选一套全新的更换。
“难道你叫两位女士一身汤水跟你去卖场挑衣服?”陈兰述话声平淡,但其中的挑剔不言而喻。
“是我考虑不周。”领班忙赔笑:“我马上让卖场那边送几套过来请两位小姐挑选,都是今年时兴的春夏新款。”
予归略懵,酒店服务这么周到吗?倒是安咪大大方方拉了她起来:“方姐姐别拘束,换个衣服而已。”
领班即带她们去了附近的客房。予归去洗手间迅速冲洗了裹着浴袍出来,床上果然放了好几套衣服,连内衣鞋袜都有。旁边的安咪已经换了件更显活泼的机车小外套,正嘟嘴对着镜子补妆。
予归随手翻了件上衣,一看标签就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恨不得跑到市中心广场去大吼一声:有钱人就是不拿钱当钱啊!
安咪可没什么思想包袱,见小姐姐左右为难的样子,把手里的化妆包一收,在衣服堆里随手挑了一身出来,往予归身上比划比划,很坚定地建议:“就这个了。赶紧换上,我再给你梳梳头发。”
不得不说,作为艺人的安咪还是有一定着装品味的,虽然她觉得予归之前的打扮太中规中矩,但也没有把自己的前卫朋克风往白领姐姐身上套,而是找了套比较适宜她气质的浅藕色裙装,再把她头发给挽了个比较活泼的发髻,又用眉笔略略在她眉眼处描了描。
两人回到星辉厅,推门进去,在坐无不眼前一亮,安明星他们固然已经见惯了她的千面变化,而曾总家的小白领妹妹简直就是灰姑娘瞬间变身嘛。
陈兰述微笑评价:“这就是《诗经》里所描绘的‘清扬婉兮’的古典美人吧。”
“老陈你一个香蕉人装什么文艺。”何显肆无忌惮吹了声表示赞叹的口哨,歪了脑袋比划:“安咪,你可被你方姐姐给比下去了。小方妹妹,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界玩玩票?你何哥我投资的一部古偶剧刚刚开机,你要有兴趣,可以给你安排个有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先试试水。”
予归吃惊得连连摆手,曾澈笑着帮她回绝了:“得了吧,我妹子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家里规矩就大,断不许她去涉足这行当的。”
一旁诸人皆应景地表示着遗憾。唯安咪不悦地撇撇嘴。
予归从来没被人用这种方式夸过她长得好看,窘得不行。本来她就不喜应酬这种场面,更兼被烫的右手食指一直火辣辣的灼疼,越发坐得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酒席结束,何显吆喝着再去赶夜场找乐子。总算曾澈还没喝晕头,不失周到地托辞先带了予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