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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29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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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天,苏晚天没亮就出了洞。
出门的时候母亲还没醒,父亲坐在监控屏幕前面,听见她的脚步声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苏晚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父亲没有说话,把视线转回了屏幕上。
她沿着后门那条石缝挤出去的时候天边还是深蓝色的,露水把石壁表面湿了一层,擦过肩膀的时候留下一道凉痕。车停在老屋院子里,她绕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的时候发动机在空旷的院子里闷响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经过村口的时候路灯还亮着,村口空无一人。
到隔壁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苏晚没有直接开进去,在城郊路边停了车,把昨晚在洞里画好的路线图展开铺在方向盘上看了一遍。那些前世记忆里还算清晰的点——加油站的位置、工业区燃料库的入口、药厂和器械厂在哪条街上、码头的集装箱堆放区、工业区超市旁边那栋办公楼——全部在图上标了一遍。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图折起来收进口袋,发动车开进了市区。
白天她一直开着车在那几个片区转。第一次经过加油站的时候她没停,只是减速看了一眼加油机旁边那排储油罐顶部的检修口朝向,记住之后就开走了。第二次经过的时候她绕到侧面扫了一眼围墙高度和门锁的型号,发现底部有一截铁皮边缘翘起来了,可能是以前被车撞过。燃料库在工业区最里面,靠近一段废弃的铁路线,围墙外堆着几根旧枕木,四周没有监控。药厂和器械厂的仓库都在厂区后方,门口没有门卫,锁是普通的挂锁,打开并不难。码头白天有人在装卸集装箱,苏晚靠边停了十几分钟,数了一下岸线上排列的集装箱密度,估算出哪些区域晚上可能无人值守。
下午她选了一个离工业区不远的停车位,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枯树下面,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太阳烤在车顶上,车窗开了一条缝,热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她在那股热风里坐着等天黑。
她闭上眼睛,没有睡觉。车里很安静,只有风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贴着额角吹过去。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今晚搬完就再不回来了。”然后她攥了一下方向盘,又松开,重新闭上眼睛等天黑。
入夜之后路灯先跳了两下,然后全灭了。整个城市的电一瞬间被抽空,黑暗从街角往路中间铺开,窗户里的灯光也跟着逐盏熄灭,像是有人从边缘往中央拉窗帘。苏晚在驾驶座上睁开眼,发动了车。
她先去工业区燃料库。围墙门上的挂锁是旧的,苏晚从车上拿了扳手别了一下,锁扣被撬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她推门走进去,地面上一层黑灰,手指摸过储油罐壁,指尖沾了一抹细碎的炭色粉末。整桶的柴油和汽油在库房里堆了好几排,空间一收一片,一排一排消失,最后只剩下空架子。煤炭堆在露天场地上,苏晚走过去的时候脚踩在煤渣上响了一声,她蹲下来手按在煤堆上,整堆整堆地消失。煤油桶也在,全部收完,够极寒时点灯和取暖用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加油站。第一家她在白天确认过路线,车绕到后面停在储油罐旁边的空地上,手碰到储油罐壁的时候金属表面还有白天的余温。整个地下油库被隔空抽空,液面下降的速度在空间里感知得清清楚楚。第二家第三家同样操作,柴油、汽油,全部收走。
工业区的仓库她按顺序挨个扫。第一个是五金建材仓库,钢筋、铁管、零配件——只要是金属的、能用的,全部进了空间。第二个是化工原料仓库,润滑油、防冻液、工业酒精——苏晚进去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她屏住呼吸加快了速度。第三个是劳保用品仓库,工装服、安全帽、手套、防护面罩——比前两个轻便,收得更快。第四个是食品加工厂仓库,速冻食品、干货、调味料——这些东西她已经囤了不少,但不嫌多。
药厂在工业区边缘,白天的挂锁还在。苏晚撬开锁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机屏幕的光照见一排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纸箱。消炎药、退烧药、肠胃药、维生素——什么都有。她把整面墙的纸箱全部收进空间,空间里的医疗区一瞬间满了一半。器械厂就在隔壁,手术器械包、缝合线、止血带、输液器、注射器——和药品一样,全是末世之后买不到的东西。
工业区超市是最后一个。货架上的泡面和水和零食全部收走,仓库里的存货也被搬空。超市旁边的办公楼三楼是老板办公室,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没锁。她在办公桌侧面那排文件柜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她试了试办公桌旁边的铁皮柜——锁着。她从空间里取了一把撬棍,别进锁扣位置用力压了一下,柜门弹开了。里面有三把□□、两把猎枪,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扳机护圈边缘有轻微的磨损,可以看出被反复握过的痕迹。枪旁边码着一排子弹盒,黄铜弹壳在手机屏幕光线下反射出光泽,打开其中一盒数了数,二十发。柜子角落里压着一张持枪证,照片上的男人和办公室桌上的相框是同一个人。她收走了所有枪弹。
她把枪弹全部放进空间,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扫了一眼。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水,电脑屏幕的电源灯还在闪。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撬开的铁皮柜,里面空了。
“你留着也是废铁了。”她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工业区的时候苏晚顺路经过一条街,看见路边那家熟食店的卷帘门半开着。她推了一下,门滑上去。冷藏柜里还有东西——卤牛肉、酱猪蹄、烧鸡、烤鸭、卤豆干——全部带走。
码头在城的另一边。苏晚到的时候整座码头黑沉沉的,吊车臂横在半空中,一排集装箱沿岸线排列,像一列停住的火车。岸边没有灯,夜色和海水混在一起,货场里只剩铁轨上一辆废弃的平板车。她沿着岸边走了一段,空间隔空扫描,整只集装箱直接消失。进口食品、工业设备、布料纺织品、日用品——全在空间里码成排。
码头尽头停着几艘游艇。她走过去手贴上去,一艘接一艘进空间。海水在脚下轻轻拍打船壳,黑暗里能闻到船体浸了太久的海水味,混着油漆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气味。
凌晨四点多,天边开始泛白。苏晚坐在驾驶座上往后靠在椅背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松开又攥紧,重新松开,确认自己还握着什么。最外层是柴油桶和煤油罐,再往里是成排的集装箱,集装箱边缘压着那几艘游艇的龙骨,枪弹盒嵌在药箱和胶管之间的缝隙里,连最后那块巴掌大的剩余空间都填实了。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隔壁市的天际线在晨雾里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边,路灯还灭着,整座城市像一只合拢的蚌,正在缓慢地把自己收紧。她拧了一下钥匙,发动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弹了一下,被远处的堤坝接住又弹回来,最后散进黎明前的晨雾里。车往山的方向开去,路灯从她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变成后视镜里渐远的黄点。
苏晚在驾驶座上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后视镜里那座城市正在淡去的轮廓像是被晨雾一点点擦掉了边缘,她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面上按了一下又松开。后视镜里那座城市正在淡去,像被晨雾一层一层盖住了。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残影,说了一句:“够了。”然后收回视线,踩下油门,往山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