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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早上苏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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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苏晚是被暖气的嗡鸣声叫醒的。
她睡在洞里,这间之前是她父母的卧室,现在铺了她自己那张床。睁眼的时候头顶的灯还没开,只有从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她躺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住进洞里了——昨晚收完货回来,母亲说别回老屋了,睡这儿吧。苏晚就睡下了。她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肩上滑下来。
苏晚刚坐起来,母亲的声音从厨房区那边传过来:“醒了?”
“嗯。”
“桌上有粥。”母亲说,“趁热喝。”
上午全家人一起动手装设备。
电视上墙是父亲先动的。他蹲在地上拆开包装箱,用手背压了一下纸箱盖的折角,把泡沫块取出来码在一边。苏晚帮忙托住电视底部往上递的时候手有点滑,指甲在机身边缘蹭了一下,她缩了一下手,但电视已经被父亲接过去了。他蹲在电视机背面,把支架底座先固定在墙面上预留的安装孔里,然后托起电视卡进卡槽——咔哒一声,紧了。
“高了吗?”父亲问。
“不高,正好。”苏晚退了两步看,“再往左偏两公分。”
父亲把电视往左边挪了一点:“这样?”
“行了。”苏晚说。
父亲松开手,从梯子上下来,仰头看了一眼:“这山洞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平板、手机、笔记本电脑分批充电。苏晚把电源排成一排,挨个插上,指示灯逐一亮起来,一个一个地亮过去,像在给一组设备依次录入活物的标记。硬盘连上电脑试播了一部电影,声音从音响里出来的时候在洞里扩散开,有了几分消遣的空间质感。母亲站在生活区边缘听了十几秒,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整理厨房了。
设备区的活父亲做得最多。他打开发电机的外罩,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弯腰查看了一下机油标尺,确认油位在安全刻度线内。柴油燃料已经加注完毕了,他拧紧加油口盖,擦了一下手背沾到的一小片油渍,又把火花塞拆出来看了看积碳情况。储能器上电之后指示灯亮了,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电路全捋了一遍的时候他每到一个接线盒就停下,确认过线缆和端子的紧固程度之后才拿起游标卡尺量了一下线径,再在本子上记一笔,和施工笔记上标注的规格对比确认无误。除湿器开机试用了一下,声音不大,风口有轻微的气流声,水汽开始凝结在出风口的导流板上。
净水器是他看着苏晚接的。管道已经预留好位置了,苏晚把进水口拧上去的时候接口处有一个垫圈松了,拧了两圈才发现水从螺纹缝渗出来,在管子外壁聚成一颗水珠,顺着弯头底部往下滚。她解开重新装,父亲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直到苏晚重新拧紧确认不再渗水了才转身去检查储水桶的密封盖。储水桶灌满密封之后挨个码好,污水处理器也通水测试了一次,阀门开合顺畅。
监控画面全亮的时候苏晚站在屏幕前面看了一会儿。四个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山脚断口处覆盖着碎石的土路在晨光里显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和之前看到的画面一致。
养殖区里鸡鸭鹅正在吃食,槽里的饲料已经换了新的,食槽边缘残留着被喙啄过的凹痕。鱼塘里的鱼苗在水面下游动,偶尔跃起一个水花,苏晚蹲在池边看见水面上散开的涟漪映着头顶补光灯的光。种植区的第一批种子已经发芽了,她蹲下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土面,芽尖从腐殖土里探出来两片极小的子叶,在灯下呈现出淡黄和浅绿之间的过渡色。
晚饭后全家坐在生活区。母亲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回来坐下:“有个事我想起来了。”
“什么事?”苏晚抬头。
“剪刀。”母亲说,“缝纫用的那种剪刀,我没有。绣花剪也没有。”
“记下了。”苏晚说。
父亲在旁边补了一句:“细麻绳也没买。有时候捆东西,粗绳不好使。”
“密封袋、保鲜膜、垃圾袋。”苏晚自己接话,“之前买过但不够。”
父亲:“备用合页和锁芯也没有。”
苏晚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挨个打进去:“还有吗?”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没了。”母亲说,“其他的该有的都有了。”
苏晚把这几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第二天一早她开车进城。先去日杂店买了缝纫剪刀和绣花剪,剪刀侧面贴着防伪贴纸,末端系着一根布条。细麻绳和棉绳各买了几卷,塞进包里。大号密封袋各尺寸买了几箱,保鲜膜和垃圾袋也各补了几箱。然后去五金店买了备用合页和锁芯和螺丝。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旁边有一家书店,进去找了几本新菜谱和编织书。
中午回到山脚的时候父母已经把老屋菜地里的青菜收完了。几排菜地齐根割断,整齐地排列在地垄上,菜根上粘着的土还没有完全干透。白菜、生菜、菠菜、韭菜、葱、几棵老南瓜。苏晚蹲在屋檐下,把父母收好的青菜和南瓜全部收进了空间,放进果蔬区靠前的位置,能随时拿到。
父亲拍掉手上的泥说了一声“地空了”。他的语气和收工回家时说的差不多,和在仓库验收管道时说的差不多,不轻不重。
傍晚全家人换了干净衣服,苏晚开车载着父母出村。经过村口的时候她把车速放慢了,有几个村民正坐在树下乘凉,看见她的车开过来有人抬头招手。
苏晚从车窗探出头去打了声招呼说:“带爸妈出去旅游学习一下,看看人家农家乐怎么经营的。半个月左右回来。”
母亲在旁边接了一句:“去外面走走学学,回来再好好弄。”
村民说了一句“你们家这农家乐搞得好认真”,苏晚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踩了油门走了。
餐馆的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母亲点了一桌子菜,父亲喝了半瓶啤酒。苏晚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遍,吃到最后把碗里最后一口饭也吃完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晚绕了一条远路,从村后那条小路上山。苏晚走在最前面,父母跟在后面。三个人从后门石缝侧身挤进去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是最后一个进的。她侧身挤过石缝那道窄口,在伪装网放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村子的灯火隔着那些树和灌木,隔着夜色,已经看不清了。她在夜色里站了一两秒,然后把伪装网放了下来。风声和虫鸣被遮在外头,石缝通道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前面父亲脚步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