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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劫狱离去,此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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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守卫在夜半最松懈。
外头风雪又起,呼啸着卷过宫墙,掩去了一切异动。
顾砚昏昏沉沉躺在干草上,浑身伤口灼痛,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意识模糊,只觉得这一生,荒唐又可笑。
爱了十年的人,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掏心掏肺的情,换来一身伤痕与满门污名。
若有来生,他再也不要遇见萧玦。
再也不要……爱上谁。
忽然,牢门外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顾砚睫毛一颤,以为是萧玦又来了,闭着眼,懒得再动,满心只剩麻木。
直到一道压低的、焦急的声音响起:“公子!公子醒醒!”
顾砚缓缓睁眼。
昏暗中,看见一身黑衣的影卫,正快速打开牢锁,脸上满是担忧。
是顾氏旧部,冒着灭门风险,前来劫狱。
“你们……”他声音微弱,“怎么敢来……”
“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影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陛下那边……我们护不住您,只能带您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
顾砚沉默片刻。
离开?
离开这座困住他十年,也伤了他十年的皇城?
他忽然笑了,笑得轻淡,却带着决绝。
走,当然要走。
留在这,留在萧玦身边,除了无尽的折磨与羞辱,什么都没有。
“好。”他哑声道,“我跟你们走。”
影卫立刻扶起他,动作轻得不敢碰他伤口。顾砚浑身虚软,几乎全靠人撑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可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这座暗无天日的天牢。
他没有回头,一眼都没有。
同一时刻,紫宸殿。
萧玦一夜未眠,龙案上堆满奏折,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反反复复,全是顾砚在天牢里奄奄一息的模样,是他那句“你干脆杀了我”。
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喘不过气。
他忽然起身,披了外衣,沉声道:“去天牢。”
刚走到殿外,心腹侍卫脸色惨白地飞奔而来,扑通跪倒:
“陛下!不好了!天牢……天牢被人劫狱,顾公子他……不见了!”
“你说什么?”
萧玦浑身一震,声音骤然冷彻骨髓,脚下一顿,几乎踉跄。
那一瞬间,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仿佛结冰。
“人呢?!”
“追!全城封锁!给朕追!”
他疯了一样冲出宫门,风雪扑打在脸上,都不及心底的寒意万分之一。
他不怕顾砚逃。
他怕的是——
顾砚这一去,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怕的是,他精心布下的保护、他忍辱负重的狠绝、他藏在恨里的深爱,全都成了一场空。
侍卫很快来报:“陛下,顾公子一行已出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江南。
那是他们年少相遇、许诺一生的地方。
萧玦站在风雪中,紧握的拳渗出鲜血,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破碎:
“顾砚……你竟敢……就这么走了。”
他以为,他能撑到扫清障碍那一天。
他以为,他能把所有亏欠,一点点偿还。
可他没想到,顾砚的心,已经死透了。
死到,连恨他,都懒得再留在他眼前。
千里之外,马车上。
顾砚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京城越来越远,那些爱恨痴缠,也仿佛被抛在身后。
影卫轻声道:“公子,以后我们改个名字,再也不回京城了。”
顾砚轻轻闭上眼。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
“顾砚……已经死在天牢里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顾砚。”
他顿了顿,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寒寂。
“萧玦。”
“你我之间,江山不相见,生死不重逢。”
马车驶入茫茫风雪,驶向江南烟雨,也驶向一段——
没有帝王,没有深情,只有彻骨恨意的余生。
恨为爱之极,
爱到尽头,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