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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刑加身,痛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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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寒气本就刺骨,此刻更添了几分血腥与森冷。
狱卒捧着刑具进来时,铁器相撞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砚闭着眼,睫毛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抬眼。
他听见萧玦沉冷的声音:“用刑。”
一字一顿,没有半分犹豫。
顾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惨的笑。
他早该知道,这个人如今是九五之尊,心早已冷硬如铁。
狱卒上前,解开吊住他手腕的铁链,却反手将他按在刑架上。
冰冷的铁扣锁住四肢,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第一根刑鞭落下时,顾砚浑身一震。
皮开肉绽的疼瞬间炸开,撕裂般钻进骨头里,他闷哼一声,指节死死攥紧,指骨泛白。
他没叫出声。
一声都没叫出来。
只是额角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不知何时渗出的血珠,滴在地面。
萧玦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每一鞭,都像抽在他自己心上。
他能看见顾砚单薄的身子在刑架上颤抖,看见那身早已破旧的衣袍被血浸透,看见他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肯低头,不肯求饶,甚至……不肯看他一眼。
“招还是不招?”狱卒厉声喝问。
顾砚缓缓吐出口气,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我……没通敌……没背叛……绝不招。”
又是几鞭狠狠落下。
血珠溅开,落在萧玦的靴边,刺得他双目发红。
他喉间发紧,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脱口而出——停下。
可他不能让狱卒停下来继续抽顾砚。
他身后是整个江山,是虎视眈眈的朝臣,是等着抓顾砚把柄、将他挫骨扬灰的势力。
他若流露出半分心软,顾砚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要恨他。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帝王厌弃他、厌恶他、恨不得他死。
只有这样,才能在日后,寻一线生机。
萧玦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冷得像冰:
“继续。”
顾砚终于缓缓抬眼。
他看向萧玦,目光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嘲弄。
“萧玦……”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狠……”
“我为你……出生入死……”
“为你……背叛家族……”
“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就这样……对我?”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萧玦心上反复切割。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双盛满破碎爱意的眼。
“朕是帝王。”他哑声说,“只论江山,不论私情。”
“私情?”顾砚忽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咳得满口是血,“原来……在你心里,那十年……从来都不算私情。”
“是我瞎了眼。”
“是我蠢……”
“是我活该……爱你爱到……万劫不复。”
他猛地闭上眼,不再看,不再说,任由刑罚加身。
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渊。
萧玦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克制着滔天的情绪。
他一步步转身,不敢再停留。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会杀光这里所有人,带他走。
走到牢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刑架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顾砚……别死。”
“千万别死。”
“你若死了……”
“朕这江山,这帝位……守来还有何用。”
话音落,他大步踏出天牢,将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痛,也隔绝了自己最后的心软。
牢内,刑鞭声渐渐停下。
顾砚瘫在刑架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他恍惚间,好像听见了那一句极低的“别死”。
可他只当是自己疼出了幻觉。
恨到极致,才知爱是砒霜。
爱到末路,才懂恨是归途。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和深入骨髓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