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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境疑云 云狄原已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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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遥子追去西偏院时,卫府众人皆在卫姮的住处,那里离卫娴的院子最近,崔蒨原想着去除一个印记大约也不费许久,便带着其他子女等在这里,不曾想下人却来通报,说府中有恶灵,尘遥子去收服恶灵,让他们暂时不要走动。
卫娴的双生哥哥卫裔赶忙关上房门,压着哭腔悲戚地看向其他人,“若是府里真有恶灵作祟,会不会伤到咱们,咱们躲在这里安全吗?咱们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会被恶灵缠上?”
卫密安慰道,“你莫要如此慌乱,若尘遥子不行还有灵虚子,若他们都不行,你我也无可奈何,父亲征战多年刀下亡魂无数,即便有恶灵纠缠也是寻常。”
崔蒨轻叹一声道,“可有差人去给你父亲送信?”
“尚未,”卫密听母亲声音嘶哑,忙给倒了杯茶,“这些日子与云狄接连几次大战,我担心父亲分心,等最新战报送到,再商议何时禀告父亲。”
卫密前几日收到了周全来信,信中说父亲又受了伤,卫密没把此事告诉母亲,因为父亲也从不想让他们担心。
卫裔冷静片刻又道,“那娴儿的婚事如何是好?若此刻去与贾充说她病故,他们会不会又打阿姊的主意?”
卫姮心里咯噔一下,妹妹亡故她极为悲痛,竟忘了此事。她担忧地看向母亲和兄长,不知他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崔蒨点点头,“你父亲那边不急,眼下最急的是贾充那边。”
卫密附和道,“母亲说的极是,这桩婚事原就是在皇后和杨夫人逼迫下的无奈之举,不成也无妨,但我担心他们还想要阿姮。”
卫裔看着卫姮,心想阿姊国色天香,即便不嫁给太子,也不能嫁给那个面黑眼小朝天鼻的贾文元,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母亲,我有个主意,”卫裔插话道,“妹妹自幼体弱,性子内敛也不喜出门,整个洛阳城中见过妹妹也不过是两个舅母和表妹,不如让西偏院那个替妹妹出嫁,断了他们对二姐的念想。”
崔蒨呷了口茶道,“便宜了那孽种。”
卫姮担忧地问,“她若是不愿意呢?”
“她不敢。”崔蒨冷冷说道。
“母亲,纸包不住火,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娴儿虽甚少露面,但来往的大夫、府中的下人,还有青霞山的道长,”卫密顿了顿,“何况那日在城门外也有不少人看见,不如与他们说娴儿伤势过重,婚事先拖一拖。”
崔蒨望着茶杯思索片刻后道,“娴儿的事让下人不许多嘴,我明日去找你们舅父,若成婚前皇上赐婚,便告诉贾充娴儿病故,若不成,就让那个孽种嫁过去。”
“母亲,离成婚不过三日,此举...不妥。”
“你一向护着那个孽种,但你要记得,阿姮才是你的妹妹。”
“我不是护着轻絮,我正是为了阿姮为了全家,一旦贾充发现轻絮的身份,他必定认为咱们是故意羞辱他,加上太子妃之争,母亲以为父亲还如何在朝廷立足?”
崔蒨盯着卫密道,“那你就去与那孽种说,让她谨言慎行,若她敢露出半分马脚,我就一把火烧了李氏的牌位。”
卫裔有些后悔方才草率的提议,母亲虽时常骂他,但从未如此疾言厉色,大哥更是一向温和,现下却与母亲争得面孔耳赤。
卫姮也不敢出声,太子和贾文元她都不想嫁,可她的未来并不在自己手中。
卫密看着母亲,她神情哀伤,可目光却冰凉冷静。前几日贾家差人来问,母亲只说娴儿伤得不重,或许母亲一开始就明白娴儿撑不过去,轻絮替嫁虽是卫裔提出,却是母亲一早的盘算。为了太子妃,为了父亲,母亲已经丧失理智了。
“母亲,轻絮再谨慎,她也不是娴儿。”
崔蒨没有出声,卫密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尘遥子找到崔蒨,告知恶灵已被收服,西偏院住的一位姑娘受了惊吓,他想请崔夫人行个方便,让姑娘跟着他去青霞山。
崔蒨心里一沉,赶忙问道,“她可有受伤?现下如何了?”
“并未受伤,只是惊惧过度。”
“人没事便好,”崔蒨松口气,“既然无事,便不劳烦道长了,让她在府里安心休养便是。”
尘遥子心知平白无故带走一个人不是件易事,便道,“崔夫人,被恶灵侵扰过的人易招来恶灵,贫道自知有些唐突,却也是为夫人及众人着想。”
“道长仁心,若府中有事,我再请道长前来。”
尘遥子见崔蒨毫不松口,只得告辞,不过他没有回青霞山,他找人给师父送了信,自己则找了个客栈住下。
卫娴亡故,轻絮替嫁,她们的父亲卫焕此时还在北境幽州,对此一无所知。
赤城军帐里,军医正在给卫焕换药,一个多月前卫焕与云狄交战时,云狄原已节节败退大势已去,岂料几十个已死的云狄士兵突然复活,卫焕带着将士们勇猛迎战,可当他们发现那些云狄士兵如同行尸走肉般无惧伤痛,那些人即便断手断脚甚至割掉头颅还死不了的时候,军心溃散也已难免。
云狄趁机卷土重来,两军又陷入厮杀。卫焕身先士卒毫不退步,将士们也面无惧色拼死抵抗,而就在他们伤亡惨重几乎覆灭之时,所有复活的云狄士兵仿佛被人抽走精魂突然倒地,卫焕终得以喘息,战场局势又瞬间扭转,云狄再次溃逃。
军帐外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哗声,军医见他面色阴沉加快手中的动作,军中一向禁止喧哗,如此肆无忌惮之人,只能是司律献,司律献一向仗着皇亲的身份欺压卫焕,卫焕面上一直隐忍,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军医利落地换完药,赶在司律献进门前退下。
卫焕的亲卫周全站在一旁,也注意到卫焕脸色不对,便和军医一同退出帐外看看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和几个人一同走了进来。
“卫将军,云狄真的退兵了!”说话的人正是司律献,幽州之主汝南王,也是当今皇上的叔叔,“将军又得大功一桩,此次回去,皇上一定会加官进爵。”司律献满眼喜色,言语中却是送客之意。
“王爷说的是,每每迎战将军总是一马当先,云狄人看到将军的大纛便已闻风丧胆,此番大败三五年内定不敢犯。”周全不忿司律献的态度,替卫焕表起了功。
卫焕整了整衣领,感觉自己的右臂还无法抬起,他平静地说道,“云狄人向来狡诈,王爷还要多加防范。”
司律献大手一挥道,“此等小事卫将军就不必劳心了,我瞧着卫将军的伤也有些日子了,不如早些回去休养,我这就派人安排车马。”
“多谢王爷体贴,待我秉明皇上...”
“若非将军提醒我倒是忘了,之前云狄退兵时我便快马加鞭把将军的伤情禀告了皇上,皇上口谕说若云狄退兵无疑,便让将军回去养伤,皇上心里可是一直挂念着卫将军。”
司律献说罢看向周全,“你还不赶紧给将军收拾行装!”
不等卫焕说话,司律献高声笑着走了出去,同来的两个校尉也赶忙退下,周全恨恨地盯着门口说道,“过河拆桥!”
“前次战事诡异,云狄士兵死而复生怕是恶灵作祟,只是这恶灵来去突然,我担心有人图谋不轨,早些回去也好,我们去青霞山请教一番。”卫焕神情冷静,对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将军就算弄明白又有何用,司律献可不领将军的情。”周全依旧不忿。
卫焕淡淡地说,“将士无辜。”
周全没再反驳,走到卫焕身边替他披上外衣悄声道,“云狄此次退兵另有内情。”
卫焕眉毛一挑,看向周全等着下文。
“两月前,云狄可汗病死,他的儿子仰容廆本该继位。可眼下登基的是他的二弟,我手下的暗探传来密报说,新可汗派人刺杀仰容廆,仰容廆逃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周全眉眼间有些小得意。
“若果真如此,这番云狄内部怕要有一番恶斗了。”
“一直跟咱们对战的岳文胜可是仰容廆的亲舅舅,他定是得了消息才退兵,等他们分出个胜负,只怕云狄还会出兵。”周全并没有如实相告,帮助仰容廆逃亡的人中就有他的暗探,暗探最后送出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进入幽州,之后便再无音信,他自认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要等生擒仰容廆再告诉卫焕。
卫焕略一沉思,“不如你留在这里打听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送信给我。”
周全愣了片刻,跟着卫焕自是不用说,可要他跟着刚愎自用小肚鸡肠的司律献,他实在不情愿。
“将军,咱们还是一道回去吧,我想姐姐了。”
卫焕知道他不愿留下便也不再勉强,思绪转到恶灵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