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控灵负黍山 这些尸傀灵 ...
-
黎筱年在昏暗阴冷的屋子里等了一夜,尘遥子也没有回来,她想到刘俊宁第一次出轨,她也是这样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看到刘俊宁和一个女生手牵手出现在她眼前。
天快亮的时候黎筱年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吱吱呀呀的开合声惊醒了她,朦胧中她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来到自己榻前。
“轻絮!快!快跟我走!”卫宁着急地催促道。
黎筱年一脸懵,看着这个完全没印象的男人,“为什么要走,去什么地方?”
“夫人要...要...要...”卫宁越是着急,越是结巴,“要你嫁给贾文元。”
黎筱年这时想起了轻絮是谁,她刚来的那几天病着,轻絮总来给她送吃食汤药,是府里的下人,“你能不能慢些说,贾文元又是谁?”
“别...别问了,再不...不...不走,夫人就...”
卫宁话未说完,门被大力地推开,崔蒨带着几个下人出现在黎筱年面前,卫宁懊悔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只得跪下请罪。
“私相授受通风报信,卫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一旁的管家卫江也赶忙认错,“夫人,是我管教不严,我这就带他下去领罚。”
崔蒨冷冷地看了卫江一眼,卫江赶忙带着卫宁离开。黎筱年这时才明白,崔蒨既然亲自来逼婚,那尘遥子应该被她拒绝了,只是不知道尘遥子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想办法。
“把嫁衣给她换上,不合身的地方立刻找人改。”
两个侍女捧着嫁衣上前,黎筱年看着眼前冰冷陌生的崔蒨,推开嫁衣道,“贾文元是谁?我不嫁。”
“由不得你。”
黎筱年最不吃硬,便回道,“也由不得你。”
崔蒨的脸越发阴沉,“你若不嫁,我就把你娘的牌位烧了,再把她挖出来挫骨扬灰。”
“人死灯灭,只要你不怕遭报应,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总之我不嫁。”
“放肆。”崔蒨的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黎筱年从没挨过打,脑子有些懵,但手却没懵,立刻还给她同样一个耳光。
崔蒨愣了片刻,厉声道,“孽种,居然敢跟我动手,给我狠狠地教训她!”
片刻之间,黎筱年人生中第二次挨打就来了,一条鞭子落在她的身上,她感觉半个身子都麻了。不等她反应,连二连三的鞭子落在她身上,她想往外跑,却被人拦住,一左一右押了回来。
“再敢跑,打断你的狗腿!”
“你打不死我我就要跑。”
“不见棺材不落泪,”崔蒨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那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的下贱娘。”
一条麻绳突然勒住了黎筱年的脖颈,她越是挣扎绳子勒得越紧,恍惚之中她又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她茫然地瞪大双眼,窒息感慢慢传来,不知道这次灵吸石会带她附在什么人的身上,希望是一个自由身,她就可以去青霞山了,最好别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行,不能死,死的不是她是轻絮!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挥手扭动着身体让崔蒨住手。
崔蒨冷笑一声,抬手让人放了她,黎筱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怕死,可轻絮不能就这么死了,之前撞马的时候,她以为死了灵魂就能脱困,她没想到会害死卫娴,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因她而死。
“我还当你真不怕死。”
黎筱年没有说话,在这里逃不走,出嫁的路上也能逃,嫁过去还能逃,总会有办法的。
崔蒨踢了她一脚,“三日后成婚,以后你就是卫府四小姐,嫁过去后谨言慎行,若有半分差池...”崔蒨顿了顿,“你父亲就会被你牵连。”
她还有父亲,那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黎筱年明白自己眼下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只能点点头。
崔蒨气势汹汹地走了,黎筱年挽起袖子,看到鞭子留下的血印,这鞭子上是长铁钩了?居然还刮肉。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逃不掉的话,难道真的要嫁人?
“你嫁过去便是夫人,有夫人不做做什么下人。”
黎筱年没有理恶灵,她刻意地回避恶灵存在的事实,刻意不去想自己的身体里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我们是什么样子,你便也是一样。”
“不一样,我跟你们不一样。”
“自欺欺人罢了。”恶灵尖锐的笑声在黎筱年身体里回荡。
在洛阳南边的宜州蛮城郡,玄阳子追踪着一只恶灵几乎走遍了整个蛮城,这只恶灵最早出现在蛮城的一个小村子里,那村子在负黍山下只有十几户人家,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无声无息地消失,而后恶灵又跑到郡守府上作祟,郡守这才派人到青霞山请了他来。
他查看过郡守府上并无恶灵,然后到了负黍山下的村子,发现这个村子被极重的怨念笼罩,借着月光他一一入户查看起来,却没发现一具尸身,他心有疑惑点起蜡烛再次查看,才发现每一户人家的墙上都有几个暗褐色的影子,是已经干涸的鲜血。
玄阳子记得师父提过有一种非常凶残邪恶的摄灵法,人死后只剩血影尸骨无存,可师父也说过这种方法极损阴德,而且不为外人所知,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他在村子里呆了两日试图超度亡灵驱散怨念,却始终力不从心。如此凶残的恶灵已经很少见,可它在郡守府上却没有伤人性命,似乎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玄阳子心里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仿佛是个圈套。
当玄阳子走到村口时,原本空中的残月被乌云遮住,他的手慢慢伸向背后拔出桃木剑,慎之又慎地前行。
玄阳子的听力异常灵敏,这里有自己的脚步声,有呼啸的风声,有负黍山上枯叶抖动掉落的声音,还有山里窸窸窣窣野兽走动的声音。突然他站住了脚,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原本空荡荡的房屋纷纷亮起了一盏盏幽蓝的火光。
随着火光的照耀,玄阳子看到离他几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正要举剑,周遭的火光突然一瞬间熄灭,接着是一阵无形的压迫感,似乎有很多人朝他走了过来。
该来的总是逃不掉,一只尸傀灵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去,他没有半分迟疑举剑应对。玄阳子算着大约有二三十只尸傀灵,没有铜钱剑以他一人之力对付起来虽有些费力,但收服也不是问题,可是从夜晚到天蒙蒙亮,他已经数了很多个“八十一”,他杀得筋疲力尽,而这些尸傀灵仿佛被赋予了永生,怎么杀都杀不完。
玄阳子也慢慢看清了这些恶灵的模样,他们有的已经被他砍了头,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被刺了许多血窟窿,他们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他突然明白,这些尸傀灵身上还附着有尸傀灵,所以才将他拖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战斗。
“控灵术!”玄阳子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这时一声幽长的哨音响起,这些恶灵立刻像丢了魂一样倒地不起,接着烟消云散,玄阳子终于得等到机会喘息,歇了片刻顿感浑身疼痛,再也支持不住重重倒下。一个蒙面黑衣人悄然出现在玄阳子身后。
“资质太差,打了这么久才认出控灵术。”黑衣人发出的却是女声。
玄阳子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一边暗自调息,一边想着师父师兄弟们,没想到今日他可能回不去了…他借助桃木剑努力站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你为何收集这么多的恶灵,你居心何在!”
黑衣人上下打量着血迹斑斑的玄阳子,知道他已经离死不远了,“桃木剑对付浮幽伤煞还有点用,对付尸傀灵可差远了,不过若你是个寻常百姓,手上连桃木剑都没有,你猜你已经死了多少回。”
“是你操控恶灵骗我至此?是你杀了这里的村民?”
“是我杀的你能如何,”黑衣人一步步朝玄阳子走去,“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趁我受伤动手,你胜之不武。”
“害怕了?”
“笑话!我即便受了伤,取你性命也不在话下。”
玄阳子主动出击攻了上去,黑衣人不出招只依靠身法闪躲,几步就闪到他身后几步。
“不自量力。”黑衣人嘲笑道。
玄阳子又一次冲向黑衣人,这次黑衣人没有闪躲,而是一脚就将他手中的桃木剑踢向空中,伸手掐住了玄阳子的脖颈,等桃木剑落下的瞬间,另一只手接住剑直直插进了玄阳子的胸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玄阳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黑衣人轻轻一推,他的身体便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洛阳血流成河,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认识我。”
黑衣人上前一步将桃木剑又插入几分,玄阳子又是一阵剧痛,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口中混着鲜血呢喃着,“八十一...”
黑衣人这时也跪倒在地,她摘下面罩,苏灵的脸露了出来。
秋烟从村子里飞快地来到苏灵身边,冷玉紧随其后,她们侧头看向苏灵的后背,黑色的衣服在阳光映衬下忽明忽暗,是渗出的鲜血。
秋烟侧过头不忍再看,心疼地说,“姐姐在幽州受了尸傀灵的反噬,对付玄阳子又用了百余尸傀灵,姐姐近日不要再用控灵术了。”
“是我低估了玄阳子,”苏灵说罢一口黑血喷了出来,“一个玄阳子就耗费这么多尸傀灵,尘遥子手中还有铜钱剑,我手里的尸傀灵还远远不够,得另想办法。”
“姐姐别再劳心伤神了,先回去养伤吧。”
苏灵没有接话,调息片刻后道,“冷玉把玄阳子的尸体处理干净,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