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8、再次魂穿 她意识到自

　　尘遥子曾经说过，灵吸石可以收服恶灵封印恶灵，在黎筱年的想象中，恶灵会变成一颗小石头，一个小星星，或者是一粒微小的尘埃，被灵吸石吸入其中。它们从穷凶极恶的怪物转化成没有危害的小东西，日久天长地困住灵吸石的一方天地。
　　可现在黎筱年才知道，它们居然有灵魂有思想还会说话，它们或许正盘踞在自己的五脏六腑之中，顺着周身的血管肆意游荡。
　　黎筱年腹中一阵阵翻涌，她越是克制，栖霞镇的一幕幕越是清晰，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怎么了娴儿？哪里不舒服？”崔蒨紧张地询问，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拿手帕给她擦拭。
　　卫密急忙叫车夫停下，“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黎筱年低着头，接过手帕擦拭嘴角，恍惚间手帕里出现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血盆大口，黎筱年被吓得大叫一声。
　　“娴儿你怎么了？快告诉娘啊！”
　　黎筱年摆摆手道，“我想透透气。”
　　卫密赶忙将黎筱年扶下车，他们已快到城门，来来往往的车马和人很多，卫密把她带到路旁，她无力地蹲了下去。崔蒨上前想同她说话，卫密拦住母亲，示意让她自己缓缓。
　　冷静了一会儿后，黎筱年在心中问，“既然你们会说话，告诉我怎么才能把灵吸石取出来？”
　　“取出来？”无数的嘲笑声响了片刻，一个恶灵又道，“你和我们一样被困住灵吸石里，居然还妄想能取出灵吸石？”
　　“胡说，灵吸石在我的身体，我怎么会被困在灵吸石中！”
　　“你不过是一丝魂魄，连肉身的都没有，你和我们有何不同？”
　　黎筱年怔住了，原来她也是万千恶灵之一，原来她也被困在灵吸石里，原来她回不去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入黎筱年的耳中，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疾驰的马匹，如果非要留在这个地方，她宁愿死，她要搏最后一个机会。
　　“娴儿！”
　　卫密和崔蒨同时高喊，卫密上前去拉，不过却晚了一步，黎筱年已经被马匹撞出几丈远。
　　尘遥子回到青霞山后等了多日，卫府都没有来人，他去玄枢堂找到灵虚子言明自己的担忧。
　　“师父，那姑娘性子莽撞胆子也大，灵吸石里有太多恶灵，我担心她会受灵吸石蛊惑，我想下山去看看。”
　　灵虚子把手中的青霞子密录交给尘遥子，这密录他们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次，尘遥子不知师父何意。
　　“这密录少了一页。”
　　“怎会？”尘遥子忙细细检查，果真发现其中两页间有些空隙，前一页是灵吸石，后一页便是镇魂钉，“师父是怀疑，缺的那页与灵吸石有关？”
　　“从缺页的地方看，大约如此。”
　　“可密录一直放在玄枢堂，我相信青霞山的弟子不会做这种事。”
　　灵虚子点头，“为师也相信，我们只知灵吸石可用于收服恶灵，为师担心它或许还有别的用处，窃书之人已不可查，但灵吸石我们必须护好。”
　　“是，弟子即刻下山。”
　　两人一同走出玄枢堂，正赶上匆忙赶来的濮阳泽，“师父师弟出事了，卫小姐性命垂危，他们府上谴人来请我去诊治。”
　　尘遥子心头一紧，黎筱年若是死了，灵吸石会如何呢？
　　“我同你一起去。”
　　没了青霞山阵法的压制，两人刚进洛阳城就听到恶灵嘶吼的声音，来到卫府才得知，黎筱年下山那日便被马匹撞到，这十来日已寻遍了洛阳城和附近的大夫，个个都说伤得太重无法医治，众人伤心慌乱，崔蒨猛然记起濮阳泽，这才叫人去青霞山。
　　濮阳泽查看了黎筱年的伤势，又诊了脉，脱口而出便是，“没得治了，准备后事吧。”
　　众人闻言彻底没了指望，卫密卫裔兄弟围在榻前难掩悲伤，卫姮坐在榻边拉着黎筱年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崔蒨将尘遥子请到一旁，拭去眼泪低声询问，“道长，娴儿上次被恶灵所伤后，身上生出一个印记，如今她...不知道长可有法子驱除？”
　　看来还是没能瞒住，好在他们没有多想，不过如此也好，他可趁机探查灵吸石。尘遥子道，“那是恶灵留下的印记，于身体无碍，夫人若是介意，贫道可一试，只是其他人不便在场。”
　　“那便请道长暂且在府中住下，等...”崔夫人不忍说下去，眼泪又要涌出。
　　“贫道明白，贫道自会在贵府等候。”
　　尘遥子让濮阳泽先回去，自己在卫府住下，过了一日夜深人静时，尘遥子忽然听到凄厉的哭声，他心中不禁感慨，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
　　不一会儿便有下人来请他，众人皆已离开，他走到黎筱年身前，心中默念勿怪，小心地撩开她的衣衫，灵吸石的印记还在，只是黯淡了许多，恶灵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仿佛它正随着黎筱年而逝去。
　　尘遥子轻轻触碰印记，却几乎感受不到恶灵，他化出一道灵符放在印记上，符咒这回没有消失，尘遥子一惊，难道灵吸石随着黎筱年一同消失了？他收回符咒，却见印记已然消失。
　　灵吸石里恶灵众多，若真的烟消云散也便罢了，若是流传到别处，又该去哪里寻找。
　　就在尘遥子思索之际，西边陡然出现了恶灵的声音，他立刻顺着声音去寻，告诉下人府中有恶灵，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
　　尘遥子跟着恶灵的声音来到西偏院，猛地推开一扇门，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屋内的情况，正对着门是一张破旧的桌子，风一吹桌子都在摇晃，还有一张与之匹配的木凳。靠墙有一张小床，床角有一团黑影，恶灵的声音正是从黑影处散发出来。
　　等走近些，尘遥子看到黑影在抖动，恶灵的声音中还夹杂着隐忍的哭声，好像是一个姑娘的哭声。尘遥子举着铜钱剑愣住了，人才有七情六欲，会哭的必然是人，但她身上又分明有恶灵，然而恶灵是不能附在活人身上的。
　　他轻轻地碰了碰黑影，发现她身上盖着被子，他谨慎地去拉扯被子，被子里的人感觉到有人碰自己，惊恐地叫了起来。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
　　“姑娘莫怕，贫道不会伤害无辜。”
　　听到尘遥子的声音，被子里的人一把掀开被子，一个凌乱的脑袋露了出来，“是尘遥子吗？”
　　尘遥子看不清她的面容，“姑娘认识贫道？”
　　“是我啊，我是黎筱年！”
　　在黎筱年“死”后，她飘了起来，就是她想象中灵魂出窍的感觉，她有些欣喜，她闭上眼等待自己再醒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可突然，她被一股力量不由分说地拽走，她失重的灵魂根本无法反抗，接着她重新感受到了重力，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阴魂不散的恶灵。
　　她意识到自己又魂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她的灵魂果真被困住了。
　　“你...你方才不是...”尘遥子震惊地无以复加，他从小勤学苦练，跟着师父四处收服恶灵，十七岁就得到“尘遥子”的道号，即便他不是最好的道士，也是见多识广能力出众，可今夜的事实在匪夷所思，但很快他就想到，这并非黎筱年特殊，而是灵吸石和那个未知的法器。
　　“死了对吗？我也以为我死了，有一度我甚至觉得自己灵魂出窍，可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带到了这里，”黎筱年跳下床，扯开衣领，灵吸石的印记在黑暗中发着微光，“我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尘遥子没有言语，他点燃火折子，在屋里找了一圈，油灯蜡烛都没有，借着火折子的光，尘遥子看向新的黎筱年，只见她面黄肌瘦，眉目间却有些熟悉。
　　“黎姑娘稍安勿躁，待贫道想想。”
　　“你总是这么敷衍我，我不知道你到底需要想什么，但是病重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如果死亡都不能把我带回去，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是何办法？”
　　“除掉灵吸石上所谓的封印，把我的灵魂放回去。”
　　尘遥子面色一凛厉色道，“断断不可！”
　　“为什么？”
　　“且不说灵吸石的封印是青霞子师祖亲自布下，贫道并无办法破除，即便可以，封印破除后恶灵必会逃出四处害人。”
　　“你们不就是收服恶灵的吗？他们逃出来，你们收服不就好了？”
　　“灵吸石内的恶灵不计其数，姑娘也曾亲眼见过恶灵害人，姑娘难道不知会有何等后果！”
　　尘遥子的语气很重，黎筱年听完罕见地没有反驳，她想给自己搏一个回家的机会，她主动撞上马匹，她害死了卫娴，她已经做错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和恶灵长长久久地共用一具身体吗？那我会不会也变成恶灵？”
　　“恶灵是怨念而生，只有姑娘心中无怨便可。”
　　贪嗔恨痴谁人没有，说得容易做起来难，黎筱年无奈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青霞山，至少我不想再听到恶灵的声音。”
　　“好，贫道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