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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声被听 她一个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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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山被夜色笼罩后,尘遥子如同往常一般来给黎筱年换药,她的伤势恢复得很好,不过换完药他还是嘱咐黎筱年不要随意走动,她的身体原本底子就差,经此一遭,更要悉心调养。
“我成天躺着都快发霉了,兰香也不爱说话,要不明天把你那个数剑的师弟叫过来跟我聊聊天吧,他收服恶灵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数剑呢?”
“他性子浮躁,师父说数着能让他沉稳些。”
“那他每次都数到八十一?不会记错吗?”
尘遥子收拾好药瓶道,“练功的时候常数,数着便乱了,不过那日在栖霞镇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尸傀灵。”
黎筱年笑笑,“这才正常嘛,危急关头谁能记那么清,别忘了叫他来。”
“他今日下山了。”
“这么巧吗?”
尘遥子起身准备离开,“贫道明日也要下山,大约两日后回来,黎姑娘的伤不必日日换药,若姑娘不放心,便去找濮阳泽师兄。”
“你也要下山?你们都去收服恶灵吗?”
“是。”
黎筱年扶着胸口缓缓坐起来,“那我身体里的恶灵谁来收?”
尘遥子知道她每日必有一问,无论她的话头是什么,最后总会落到灵吸石上。
“黎姑娘放心,贫道正在想办法。”
“你没忘就行,不过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要不我帮你吧,你们这里总有些什么古籍秘籍之类的东西,拿给我看看?”
青霞子密录自是不能给她看,但给她找些无关紧要的书打发时间也可,尘遥子便应声道,“好,明日贫道叫人送来。”
“那多谢了。”
黎筱年笑着目送尘遥子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尘遥子不是坏人,为了灵吸石她相信尘遥子也是愿意帮她的,但关于青霞山的来历过往,他提过的法器,他却什么都不肯说,接触不到核心她只能干等,干等只会消磨她,她不要被同化。
第二日一早,一个少年背着包袱捧着几本书来找黎筱年,黎筱年看到他眼前一亮,这一副标准的好学生长相。
“卫小姐,这是师兄给你的书。”
黎筱年接过问道,“你也是青霞山的弟子吗?你叫什么多大了?”
“是,我叫简良,今年十四。”
才十四,好乖巧的少年,“你还这么小就拜师,不怕恶灵吗?”
简良骄傲地仰起头,“当然不怕,我今日便要跟着师兄去收服恶灵。”
黎筱年心里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她打开书瞬间眼前一黑,“这是天书吗?”
简良一路小跑来到山门前和尘遥子会合,他笑着道,“师兄的书怕是白给了,卫小姐不识字。”
尘遥子闻言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两人不再言语一路疾驰,饶是如此来到白木镇时天色已暗,他拿出阴阳罗盘交给简良。
简良疑惑地接过,问道,“师兄给我罗盘做什么?”
“师父既让你下山,想来也是考验你,这次由你来收服。”
“真的吗?”简良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单独出手。
尘遥子点头,“你先说说该如何收服。”
简良顿时来了精神,他抬手在空中勾画:“浮幽不伤人,可以符咒驱散。师兄,我的符咒如何?”
一张符咒在他指尖显现,金光流转,纹路清晰。
“不错。”尘遥子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赞许。简良天资聪颖,只是缺少实战经验,这次师父让他下山,正是想历练他。
说话间两人已到赵府外头,下人带着他们来到书房外,赵府公子见到他们松了口气,让他们朝书房里看去。
“那日夫人正在研磨,那砚台突然飞了起来,夫人当即被吓昏。”
尘遥子道,“浮幽不会伤人,只是常人初见难免惊惧。”
“原来如此,那若是再见,便可不必理会。”
“非也,虽不伤人也是恶灵,断不能留存于世。”
简良已打开阴阳罗盘,指针微动,指向书房南边。他收罗盘,深吸一口气,以指画符。符咒飞荡而去,裹住一团灰影,他手指轻点,符咒燃尽,灰影消散。
成了!简良心中雀跃,面上却强装镇定。
赵公子见恶灵已除,笑着恭维道,“道长年纪轻轻,功法却如此厉害。”
简良正要谦虚,尘遥子却突然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书房中还有浮幽,一张符咒立时祭出,藏匿在屋顶的浮幽便化为灰烬。
简良脸色一白,低下头,“师兄,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只有一只……”
“下次仔细些便是。”
两人离开赵府后天已大黑,简良垂头丧气,马也走得慢吞吞,“师兄,我今日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连师父都夸你天份高,我怎会对你失望。你缺的只是经验。”尘遥子明白,这是每个修道之人都要经历的。
“知道了,咱们现下要回去吗?”
“夜路难行,咱们找客栈住一夜,明日一早再回去。”
简良还是很失落,尘遥子见状也不多言,他摸了摸怀中的镇魂钉,它对恶灵并无反应,也不知这法器究竟有何用处。
同是深夜,远在洛阳的卫密忙完皇后寿诞终于得了空,他去了西偏院,那日轻絮约他在后花园银杏树下见面,那是轻絮第一次主动找他,他知道轻絮一定有事,只是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前来散步的娴儿发现。
之后为着娴儿的病、太子的功课,见到轻絮也不过是简单说几句话,并无时机细问轻絮那日到底要说什么。前几日他注意到轻絮有些不适,他和常来府里的赵大夫打了招呼,让轻絮悄悄去找赵大夫看看,他忙着既没见到轻絮也没问赵大夫,不知轻絮好些没有。
卫密远远地看到轻絮和一个男子在院外说话,两人手上还在拉扯,看身形像是管家的儿子卫宁,等他走近时才看到卫宁将几包药塞到轻絮手里,卫宁的手还搭在轻絮手上。
“大...大公子。”卫宁有口吃的毛病,他急忙撒手向卫密请安。
“你们在做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轻絮柔声道,“没什么,这些是卫宁帮我抓的药。”
“你下去吧。”卫密打发走卫宁,拿过轻絮的药和她并肩走进院子,“怎地让他帮你抓药,你没去赵大夫那里?身子可好些?”
“天气冷受了些风寒,喝些药就没事了。”
等两人进了屋子,卫密把药搁在摇摇晃晃的桌上,桌上的蜡烛将要燃尽,“你总是这样,生病不说,受委屈不说,挨打也不说。你是怕母亲发现你出府才不敢去看大夫吧,明日我带你去。”
“我真的不要紧,大哥不必挂念我。”
卫密轻轻叹气道,“这些日子我事情多,也没能和你好好说话,那日你约我想说什么?”
“没什么事,那日我不该找你,怪我太鲁莽,否则四小姐也不会落水,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娴儿落水是意外,你不必自责。”
轻絮点点头。
“你既不想去看大夫便好好吃药,娴儿在青霞山已近半月,明天我和母亲去接她回来,过两日我来看你,若还没好就听我的,我带你去看大夫。”
“知道了,谢谢大哥。”
卫密走近两步心疼地将轻絮抱在怀里,轻絮像只受伤的小兽,依偎在他的肩头。
隔日卫密和崔蒨便来到青霞山,见黎筱年休养得不错,便要接黎筱年回家。黎筱年当然不愿意回去,可她的身份毕竟是别人的女儿和妹妹,也没有好的借口拖延。灵虚子和濮阳泽也在,但两人谁都没说话,黎筱年心想要是尘遥子在就好了。
灵虚子有自己的盘算,灵吸石在黎筱年的身上,她即便回去,不几日便会有浮幽找上门,到时让尘遥子去收服,还可说因她体弱易招邪祟,那时便可再带她回来。
为着与贾文元的婚事,崔蒨卫密皆心中有愧,还有半个月便是婚期,娴儿一旦出嫁,想回家常住也难,这些日子定要好好陪她,也好挑时机告诉她婚事。
黎筱年悄悄看向灵虚子,眼神在他和门口之间徘徊,意在询问自己要不要走,灵虚子会意轻轻点头。看来这老道长还挺聪明,她便也不纠结,跟着家人一同回去。
马车离青霞山越来越远,快到洛阳城时,黎筱年突然听到一阵尖利的笑声,她浑身一抖,崔夫人立刻察觉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是不是冷,又给她裹上一件披风。
黎筱年以为自己幻听了,便闭目养神。
“你没有听错,是真的。”
黎筱年又是一个激灵,她睁开眼在马车内四处打量,她见过栖霞镇实打实的恶灵,难不成恶灵还会隐形术吗?
“你仔细听,我在什么地方?”
笑声是女人,第一个声音是男人,而方才的却是老人,三只恶灵?黎筱年看向窗口,如果她突然掀开帘子,会不会有三个恐怖的怪物冲着她笑呢?
“不在窗外,你再猜。”
黎筱年忽然意识到,恶灵能听到她的心声,她一个字没说,但恶灵的每一句话都在回应她,心声...
一阵笑声过后,一群男女老少混杂的声音传来,“我们在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