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6、金殿推婚 臣妇就替娴

　　皇后寿诞这日，卫姮见到了裴頠的夫人王萱，她身形娇小瘦弱，唯独肚子甚是显眼。卫姮有些羡慕她，和裴頠一生一世该有多幸运。
　　坐在皇后下首的是贾充的夫人杨芳和贾南，杨芳是当今皇后杨芷的妹妹，她和皇后也同是先武元皇后杨燕的堂妹。杨芳的脸色不太好，和皇后在低声说些什么，卫姮母女的坐席离得远，她只感受到贾南不怀好意的目光。
　　几轮歌舞之后，卫密陪着太子来到殿中，太子磕磕绊绊地念起了祝寿诗，资明德以配天，怀柔懿而含章...化被六宫，德洽八方...愿慈躬之安康，共山河而久长。
　　卫密在一旁心悬了又悬，这里漏一句，那里错一句，教了这么多日终究还是闹了笑话。皇后却是满脸笑意地听完，夸赞太子孝顺，连带着卫密也得了夸奖。
　　“卫将军英勇不凡，卫家的公子却是温文尔雅满腹诗书，而卫家姑娘一看便出自清河崔氏，把这满殿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崔蒨母女起身行礼，“娘娘天姿凤仪，诸位小姐各有千秋，小女不过稍具眉眼，能得娘娘一言嘉奖，实是三生有幸。”
　　皇后笑着和杨芳对视一眼，“本宫越瞧阿姮越是喜欢，本宫记得文元小时候也很讨人喜欢，他们两个要是能凑一对，本宫定要亲眼瞧他们拜堂成亲。”
　　贾文元？那个断了腿的纨绔？卫姮心中一慌，悄悄看向母亲和卫密，崔蒨心知皇后定是知道了阿姮和太子之事，才故意提起贾文元，她迅速思考对策。卫密听母亲说了阿姮和裴頠的事，也知道母亲的打算，他心想与其嫁给贾文元，倒不如随了阿姮的心愿嫁给裴頠，至少阿姮会高兴。
　　杨芳开心地站了起来，来到卫姮身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娘娘真是一语道破我的心思，卫家这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欢。”
　　阿姮一定要嫁给太子，这对崔蒨，对卫家崔家都很重要，崔蒨明白这个时候她必须狠下心来，她甚至都没有太过纠结，就在两个女儿之间做出了决定，她再次行礼道，“娘娘提起贾公子，臣妇便不得不说了，阿姮的妹妹娴儿早前与贾公子见过一面，自那后便钟情于贾公子，臣妇自知高攀不起从不敢提，娘娘方才提起贾公子，那今日当着皇后和杨夫人，臣妇就替娴儿求一道婚旨，还望娘娘成全小女一片痴心。”
　　此言一出，皇后和杨芳顿时愣住，她们以为崔蒨即便不当场答应，最多便是以卫将军出征为借口拖延些日子，却没料到她把另一个女儿推出来，反倒将了他们一军。
　　裴秀的夫人王彦之素来爱热闹，为人也耿直豪爽，大殿里女眷们都在窃窃私语，唯独她高声笑道，“原来洛阳城里藏着这么好一桩姻缘，卫娴我虽未见过，但看崔夫人和阿姮便知必定生得标志，皇后娘娘不如应了吧，接下来杨夫人可有的忙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附和，卫姮见此局面稍稍松口气，随即又替卫娴担心起来，贾家那样的龙潭虎穴，娴儿又怎么应付得了。
　　杨芳松开卫姮的手尴尬地笑着，皇后面上也不自然，心想这个王彦之凑什么热闹，这下该如何收场。
　　卫密也不愿卫娴嫁给贾文元，可母亲话已出口，他也无力阻止，他趁着殿中嘈杂，悄悄对太子说了几句话，太子便高声道，“母后，不如成人之美。”
　　皇后的目光在卫密身上跳了几下开口道，“既然太子都开口了，本宫就应了。”
　　众人起身恭喜杨芳崔蒨，只有贾南坐在一旁，阴毒地看向卫姮。
　　寿诞结束，崔蒨立刻去了青霞山，不过她没有告诉黎筱年成婚之事，她知道这是权衡的结果，却也深觉愧疚。
　　黎筱年安生地躺了好几日，濮阳泽给她换了药方，尘遥子也每日给她换药，她精神好了许多。
　　崔蒨说了许多心疼安慰的话，听得黎筱年莫名其妙，随即她又感觉这语气十分熟悉，爸爸突然频繁出差那段时间，妈妈也经常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道歉又像是补偿。后来她知道爸爸并不是出差，而是出轨，她也第一次用伤害自己来挽回她的家。
　　崔蒨走后，黎筱年心里有些发慌，她做了什么要专门来一趟给自己送上温柔的补偿？
　　太医说贾文元的腿还需月余方能下床，两家人便把婚事定在了冬月初九，贾文元得知后大发雷霆。娶卫姮也罢了，毕竟她是整个洛阳城里最貌美的姑娘，可突然冒出来的卫娴是个什么东西。
　　杨芳劝了几句，贾文元把手边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也不解恨，他让一直伺候他的侍女茗兰坐在榻上，他的手则在茗兰身上肆意揉捏，茗兰吃痛忍不住叫了出来。
　　“再出声把你丢到井里！”
　　杨芳还想开口，贾文元摆手不听让她出去。
　　“竹韵！”
　　门口一个满头大汗的侍女走了进来，“奴婢在。”
　　“给我跳，没让你停不许停！”
　　过了一会儿贾南来了，她是杨芳叫来安抚劝慰贾文元的。她进门就看到茗兰满脸泪痕坐在贾文元身边，表情扭曲却不敢叫也不敢躲，只流下一行又一行的泪。
　　而竹韵则是从天不亮就开始跳，方才杨芳进来才稍稍歇了会儿，这会儿看到贾南终于松了口气，她给贾南请安后，随意站在一旁赶忙休息。
　　“娶妻生子再正常不过，三哥这又闹的哪一出？”
　　“妹妹将来也要嫁人，反正你也嫁不进东宫，不如亲上加亲，你嫁到卫府如何？”贾文元说罢，阴森森地盯着竹韵。
　　贾南轻笑一声，“圣旨还没下，卫姮能不能嫁入东宫还未可知，我的事就不用三哥操心了，至于卫娴，三哥若是看的过眼就留她伺候。”
　　“那若是看不过眼呢？”
　　“杀了便是。”
　　贾文元用力掐着茗兰的腰，像要把那块肉生生扯下来，茗兰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出声。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那是自然，三哥最主要的是好好养伤，其他事你不费心。”
　　“那就有劳妹妹费心了，”贾文元指向竹韵，“这个贱婢不听话，妹妹替我把她的腿砍下来。”
　　贾南一声令下，竹韵便被人拖了下去，茗兰吓呆了，不由得叫了一声，突然她听得贾文元在她身后哼了一声，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三公子放过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以后一定不说话不让三公子心烦。”
　　“晚了！丢井里去。”
　　茗兰被拖出门的瞬间，她惊惧的神情已被愤怒取代，“贾文元，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化为厉鬼来找你！”
　　夜深人静时，苏灵正在房间里打坐，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冷玉手握阴阳罗盘，站在门外沉声道，“有恶灵。”
　　苏灵盯着罗盘看了片刻，打开桌上的包袱拿出一张面具，“我去看看。”
　　“是。”冷玉并不多言。
　　苏灵换上破旧的道袍，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和花白的头发，顺着罗盘的方向来到了贾充府邸附近，她感受到恶灵的气息来到贾府门前，便听到里面嘈杂之声。
　　她刻意压低嗓音，自称哑道长，感受到府中有恶灵作祟，特意前来收服。开门的下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带着她去往贾文元的院子。
　　院外站着贾充、杨夫人、贾南还有一干下人，苏灵将来意又说了一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入院子。半空中飞荡着一件披风，见到苏灵后披风瞬间掉落在地，她进入房间后，一个正在摇晃的凳子也立刻安静。
　　贾文元抱着头缩在墙角，他听到脚步声便大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别来找我。
　　苏灵不屑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后一条若隐若现的红丝线慢慢飘出，红丝线在房间里四处飘荡后，缠住了两只浮幽。
　　可惜怨气太少了，苏灵开口问道，“公子莫怕，老道已将恶灵收服，公子可知恶灵的来历？”
　　贾文元试探着抬起头，看见屋子里一切如常，心才慢慢放下，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想来是我身边那两个贱婢。”
　　“是公子杀了她们？”
　　“是又如何？你既然已经收服她们就速速离开，别打扰本公子休息。”
　　苏灵假意笑着道，“请公子暂且离开房间，待贫道超度她们...”
　　“看不见本公子伤了腿吗？怎么走！”
　　苏灵叫人把贾文元弄了出去，她四下看看，既然伤了腿不便行走，那...床头这把剑最合适不过。她手指轻点，剑身上出现一道符咒，接着她扯动红绳，那两只浮幽落到符咒上被吸进了剑身。
　　她抚摸着剑身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看着你们的仇人，等你们从浮幽变成尸傀灵，我替你们报仇。”
　　符咒燃尽，苏灵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