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5、诡女炼灵 冷玉拿出了

　　第二日崔夫人和卫姮照常来看黎筱年，卫姮同样找借口去与裴頠见面，只是她没察觉，崔夫人在院外暗中注视着女儿的举动。这院子不大，站在院门口便能望见里头的十来间厢房。她看着阿姮推开其中一扇门，门缝里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门便关上了。
　　昨日兰香告诉崔夫人时，她便觉得不对，娴儿几乎足不出户，连自家亲戚一年都难见一次，裴頠怎会叫出她的名字，除非他认识阿姮。阿姮虽跟她出门，但除了上山祈福，或是去首饰成衣铺子，她多半是与洛阳城的贵眷来往，这些来往中裴頠并未出现过。
　　直到亲眼所见，她心中的忧虑终于得到证实，她痛心疾首地看着阿姮欢心雀跃地走进那间厢房，她想立刻冲上去，但事情闹大了有损的是自家颜面，何况她对阿姮期望甚高，否则也不会迟迟不给她议亲，可阿姮怎能如此不懂事。
　　下山的时候卫姮双颊绯红嘴角上翘，崔夫人压着怒意道，“过几日是皇后寿诞，你跟我一同进宫，这几日便不用来看娴儿了。”
　　卫姮猛地看向母亲，“为何不能来看娴儿？”
　　“进宫不是儿戏，需得好好准备，到时各府女眷都在，太子也在。”
　　卫姮心中一沉，“母亲这是何意？”
　　“朝中有多少人在盯着太子妃的位置，尤其贾充，借着和皇后的姻亲想把女儿贾南嫁入东宫，若不是你两位舅父多番斡旋，贾充早就得手了。”
　　卫姮不悦，也不接话。
　　“一个多月前贾文元围猎时摔马断腿，当日跟着贾文元的随从全部被处死，那贾南又去了马市，将卖马那家人也杀了，可当初贾文元的马却是抢来的，”崔夫人感叹，“也亏了贾南跋扈，否则太子妃便真的落在她身上了，这是上天也在帮咱们。”
　　“可我并不想做太子妃，母亲，我...”卫姮想立刻坦白她和裴頠的事。
　　“你父亲征战多年，朝中谁人不知他的英勇忠诚，皇上赏赐虽不少，却始终不得圣心。当初我执意嫁给你父亲，惹恼了你几位舅父，如今他们愿意替你父亲说话，倘若此次大败云狄，皇上会下旨让你入主东宫，你父亲也会受封。”
　　崔蒨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卫姮，片刻后又道，“你父亲为家人劳累半生，你想让他继续在幽州苦寒之地坚守，还是阖家团聚颐养天年。”
　　卫姮自然心疼父亲，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我比太子年长，不如让娴儿嫁给太子。”
　　每每想到卫娴，崔蒨都悲怒交加，当年她刚有身孕，卫焕却带了个孽种回来，气得她几乎小产，胎儿虽是强行保住，可她也没想到这一胎竟是两个，卫裔还好，卫娴从小就是在药罐子里长大，如今最该是花儿一样的年华，却没几年日子。
　　“娴儿的身子你也知道，她如何做得太子妃，如何做得皇后！”
　　卫姮自知失言，只能哀求道，“母亲，我真的不愿嫁给太子，父亲军功累累皇上都看在眼里，皇上不会亏待功臣的。”
　　崔蒨没有继续劝说，转言道，“皇后寿诞那日，王夫人也会入宫，到时我们一起恭贺王夫人，她的儿媳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卫姮一愣，“母亲说的哪位王夫人？”
　　“自然是裴司空的夫人。”
　　裴頠的夫人有了身孕？他们相识半年，而他的夫人却有了六个月身孕，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他的夫人竟然有了身孕！卫姮眼眶泛红，喉头发紧，她这时才明白母亲其实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母亲是故意说给我听。”
　　“裴頠和他夫人自小便订了亲，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嫁给太子你便是将来的皇后，嫁给裴頠，等他对你的新鲜劲过去，你便什么都不是。”
　　卫姮久久未言，她的心也渐渐平静，她相信她和裴頠之间的感情，即便裴頠的夫人有了身孕，她也是裴頠心中至爱。她盼望能和未来的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可嫁给太子，所有的希望都会变成泡影。
　　崔夫人斟酌良久，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和裴頠可有逾矩？”
　　卫姮赶忙摇头，“没有，我懂得分寸。”
　　“如此便好，以后不许再见他。”
　　卫姮侧身看向窗外，通红的双眼落下两行清泪。

　　入夜后尘遥子来给黎筱年换药，黎筱年摸着自己的额头道，“我感觉好像有点发烧，兰香每天给我拿的是不是消...清火解毒的那种药？是不是该加大药量？”
　　“时辰不早了，明日贫道请师兄给你诊脉。”
　　“你也知道不早了，天天半夜来，换个药跟做贼似的。”
　　尘遥子不知如何回应，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这两天都没怎么下过床，特别认真地在养病，我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你呢？”
　　“道场今日方才结束，贫道一直忙于道场，请卫小姐放心，贫道会替卫小姐想办法。”
　　黎筱年心里很着急，但她知道自己急没有用，她还是需要依靠尘遥子和青霞山，她也担心尘遥子会利用她的着急拿捏她。
　　“你别忘了就行，还有，没人的时候就别叫我卫小姐了，我叫黎筱年。”
　　“黎姑娘早些休息。”
　　尘遥子走后，黎筱年深深叹口气，她这两天几乎没睡，胸口痛得睡不着，真希望能给她来点止痛药，再来点妈妈熬的排骨汤，爸爸买的奶茶零食。她不敢想万一真的回不去，自己要带着恶灵过一辈子吗？
　　洛阳城东阳门附近，两个男人正搀扶着一个姑娘缓慢前行，而那个姑娘正是在栖霞镇暗中监视尘遥子的人。
　　两个男人是好友，从洛阳东边的管城而来，是来洛阳游学访士的读书人，在东阳门碰到那位姑娘晕倒，便热心地送她回家。
　　“前面就是我家，今日多谢两位公子。”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我二人还要在洛阳待些时日，若得空可来拜访姑娘。”其中一人道。
　　“我叫冷玉。”
　　另一人道，“冷玉，冷字清冽有风骨，玉字温润含灵气，姑娘的名字正如姑娘一般清冷脱俗。”
　　冷玉客气道，“公子过誉了。”
　　说着三人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冷玉打开门锁，一人又问道，“姑娘家中无人吗？”
　　冷玉点点头，她像忽然想到什么赶忙道，“两位公子远道而来，眼下天色已晚，不如在我家歇息一晚，明日再另寻住处。”
　　一人面露喜色，另一个人却觉不妥，两人低声商议几句，便都留了下来。
　　进到屋子后，冷玉给二人倒了茶，“这是我爹一个越州的朋友送来的茶，二位公子尝尝。”
　　两人分别喝了一口都面露难色，“这茶怎地腥味如此重？”
　　冷玉没有回答，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就在两人疑惑之时，端杯子的手却突然麻木。
　　“我的手怎么不能动了？”
　　另一人看向冷玉怒斥道，“我二人好心帮你，你给我们下毒？”
　　冷玉沉默地看着二人，眼中露出冰冷的杀意，令二人心生寒意。
　　两人起身想逃，腿脚也渐渐不听话，他们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却倒在院中动弹不得。
　　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冷玉拿出了几枚铁钉，没有丝毫犹豫钉入他们的掌心和脚心，剧痛传来他们却只能忍受，接着他们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铁钉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几乎要碰到眼珠，他们来不及准备，铁钉已经刺入双目。绝望之中，最后一枚铁钉钉入头颅，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冷玉咬破手指在空中轻点，两张血符落在二人身上，他们的身体便慢慢消失，冷玉拿出一只白玉瓶，打开瓶塞后一条若隐若现的红丝盘旋在二人周围，等他们的尸身完全消失变成黑雾，红丝缠绕着黑雾缩回瓶中，而屋内的墙上凭空出现了两个血影。
　　冷玉小心地收好白玉瓶，一个黑影突然从屋顶跳了下来，冷玉一惊正要出手，黑衣人却笑了起来。
　　“你从不让我失望，交待你的事你办得很好，不交待你的事你也会办好。”
　　“苏灵姐姐？幽州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司律献迫不及待要与我共谋大事。”苏灵收敛了笑容，冷玉快步上前扶着她的后背。
　　冷玉的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她知道苏灵受伤了，便把栖霞镇的事告诉苏灵，“尸傀灵是杀人利器，它们甚至能把人活生生撕成两半，若没有铜钱剑，青霞山的人也很难收服尸傀灵。”
　　“铜钱剑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罢了，我们明日回巽城。”
　　“姐姐舟车劳顿，不如在洛阳歇息几日。”
　　“也好。”苏灵很喜欢冷玉的性子，她明知自己受伤却不点破。
　　冷玉扶着她回到屋内，出来后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尽是血迹。铜钱剑只有一把，尸傀灵却可以有千万，她知道苏灵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苏灵扛不住这千万尸傀灵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