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65、前路坎坷 咱们马车跑

　　一早起来，卫姮去厨房帮忙，冷玉已经做好了汤饼，她眉眼舒展始终带着笑意，卫姮看着不禁脸上也带了笑。等卫密出来，他和冷玉的眼神交流亲昵暧昧，卫姮突然有种多余的感觉。
　　“兄长，今日我们不要开店了，我想出去走走。”
　　“好，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不如我们去马邑镇探望张将军？”卫密问道，冷玉知道她的目的，两人对视一眼。
　　“兄长带冷玉姑娘去吧，我只想在这里随意走走。”
　　“怎能把你独自留下，那我们就不去马邑镇，一会儿我们四处走走，来这里也有些日子了，成日忙着酒馆的事，也该出去看看。”
　　卫姮笑了起来，“兄长，外头除了雪还有什么？我是想让你和冷玉能自在些，一早上看你们眉来眼去的，我都替你们累。”
　　卫密顿时红了脸，“阿姮在胡说什么？”
　　“我昨夜亲眼看到的，兄长不是想赖账吧？”
　　“我...我...”卫密语塞，他不是怕卫姮知道，只不过孝期做出这种事，让他有些羞愧。
　　“兄长，我是真的为你高兴，为你们高兴，所以你不用管我，让我出去走走，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卫密看看冷玉，冷玉轻轻点头，他才道，“那你定要小心，早些回来。”
　　徐道勤说起来不比卫姮年长很多，他三十出头，官拜六品扬威将军，也没有打过几场硬仗。楼烦县虽不及马邑镇重要，但也是边境重镇，而张轨是三品宁朔将军，正常来说徐道勤品级资历都不足，但他的兄长徐道安跟随司律献多年，是司律献的亲信。
　　他早前听人说起过卫焕的将军的女儿国色天色，他只当是奉承之言，那日在酒馆相见，才知传闻非虚。而这时看到精心打扮而来的卫姮，徐道勤两眼发直，比那日在酒馆见到的更加摄人心魄，他将已经安排好的南曲、酒菜统统抛到一边，拥着卫姮便进了内室。
　　直到深夜，卫姮才回家，而卫密和冷玉已经在外面找了许久。卫姮和卫密不同，卫密放下了过去，但卫姮从未放下，冷玉看得明白却没有跟卫密说，她沿着滹沱河找了很久，又和沿岸的人打听许久，确认没有一个姿容出众的姑娘出现过才放心。
　　“你一整天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别人欺负？”卫密拉着卫姮担心地上下打量。
　　冷玉一眼就看到卫姮衣领处的一道红斑，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便说去给卫姮做些热汤，让他们兄妹说话。
　　“兄长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说好了出去走走，一走便是一天，你知不知道我和冷玉多担心你！”卫密是真的着急了，说话语气也重了些。
　　“兄长别生我的气，是我错了，”卫姮拉着卫密坐下，“兄长我有事要跟你说。”
　　卫密刚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三日后徐将军要来迎娶我。”
　　卫密腾地站了起来，“徐道勤？他早就有夫人，妾室都娶了好几个，他为什么...”他顿了片刻道，“你见过他？”
　　卫姮点头，“你和冷玉常在后院忙，徐将军其实来过很多次。”
　　“荒唐！我去找张将军，不然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
　　卫姮急忙拉住他，“兄长你先听我说完，徐将军有武人之风，为人也谦逊有礼，他妻室虽多，可我愿意嫁给他。”
　　“即便你愿意我也不答应，阿姮，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明日我就去找张将军，让他替你推了这门婚事，再让他帮你说一门好亲事。”
　　“兄长！”卫姮也急了，“哪里还有好亲事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做过些什么，徐将军不嫌弃我已经很满足了。”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若担心旁人看不起你，我照顾你一辈子，我绝不让你再受任何人的委屈，阿姮，你不必这么为难自己。”
　　“兄长成全我吧，”阿姮跪在了卫密身前，“我是真的愿意嫁给他。”
　　“我不答应绝不答应，父亲母亲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委屈自己也会难安，我们...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卫密拔腿便要去收拾行李，卫姮死死地拽着他。
　　“我和他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兄长现在阻拦，已经晚了。”
　　卫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接着用力打了卫姮一个耳光，他的手一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气得转身离开。卫姮摸着脸颊，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知道兄长是真的生气了，她也知道兄长心疼她，可她必须这么做。
　　三日后，一顶轿子把卫姮抬走，卫密没有送她，也没有和她说话，冷玉送她上了轿，让她安心，自己一定会劝卫密去看她。卫姮则让她好好照顾兄长，不必挂念自己。
　　冷玉目送轿子走远，这时赵景承又来探望他们，冷玉告诉赵景承卫姮嫁给了徐道勤，请他转告张轨将军。赵景承看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心中轻声叹气。
　　送走赵景承后，冷玉回到后院，发现卫密已经喝了半坛子酒，天气冷又喝凉酒，卫密一边喝一边大声咳嗽，冷玉忙上前阻拦。
　　“你若想喝我陪你，只是别喝凉酒，我去温些酒来。”
　　“你别走，”卫密拦腰抱住冷玉，带着些哭腔恳求道，“别走，我只有你了。”
　　冷玉轻轻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道，“我不走，我永远都不会走。”
　　黎筱年没想到她将近花了两个月才到雁门郡，出发的时候是腊月，现在元宵节都过完了。
　　到太原的时候黎筱年病了，她没有这样赶过路，看着是坐马车，其实四面透风的马车比走路还冷，接连下了两场雪她就受不住病倒了，还好裴頠一路上跟着，带着她去看大夫，这一耽搁就是大半个月。
　　她虽然讨厌裴頠，但人家好歹是帮了自己，也不再拒绝一起上路，只是她刚痊愈，加上下雪路不好走，裴頠便交待马车跑慢些。
　　“再往前就是马邑镇，到时就能看到滹沱河了。”
　　黎筱年才不管什么河，她心里着急，也不想说话，只嗯了一声。
　　“若不是跟你研究舆图，我也不会想到出来走走，我竟不知这大靖的百姓过得如此悲苦。”
　　“世人皆苦，各有各的苦。”
　　“你的苦，大约与尘遥子道长有关。”
　　黎筱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裴頠笑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你不必紧张，只是前些日子你病得迷糊时，时常叫他的名字，我也曾听过一些传闻。”
　　见黎筱年不说话，他又道，“你这一走，宫里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你宁愿放下皇后之尊也一定要找到？”
　　“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与尘遥子有关？”
　　黎筱年不知道裴頠是怎么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也许自己病得糊涂的时候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总之与你无关。”
　　“你不要总是拒人千里，我是真的想帮你。”
　　“你是真的好奇才对！不过太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黎筱年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而马车也在这一瞬剧烈地摇晃起来，车夫努力控制平衡最终还是侧翻在雪地里。黎筱年和裴頠重重地摔在一起，裴頠替黎筱年挡了一下，随即他的胳膊传来咯嚓的声音，黎筱年心想，大概是断了。
　　“南妹，你怎么样？”裴頠刚想起身，胳膊一撑，一阵巨痛传来，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先别动。”黎筱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但她要先把散落的图纸和铜钱剑收好。
　　“还好都在，还好。”黎筱年把包裹紧紧抱在胸前。
　　“你把这些舆图看得比命都重要，我想不好奇都难。”
　　车夫也被甩了出去，他起身把黎筱年和裴頠从马车里拖出来，黎筱年扭到了脚，她试着动了动，疼得无法沾地。裴頠的右臂不能动，头也磕出了血。
　　车夫去查看马车的情况，才发现马车的一个轮子掉落，轮子附近还有一根又粗又长的木头。
　　“怪了，咱们马车跑得好好的，总不会把这么大的木头卷到轮子里，怎么会这样呢？”车夫纳闷地自言自语，想把马车扶起来，但一个人也推不动。
　　“公子，这马车怕是走不了了。”
　　裴頠走上前看看问道，“这里离马邑镇还有多远？”
　　“至少还有半日。”
　　裴頠又问，“马还好吗？”
　　“马很结实，没事。”
　　“我们两个没有马车都走不了，劳烦你骑马先去马邑镇，再套辆马车过来，我们在此等你。”
　　车夫点头上马离开，裴頠心知一去一回，等车夫再回来那时天都黑了，这前后了无人烟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怕很难熬。
　　黎筱年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攥紧拳头心里怒喊道，“白清玄，是不是你！”
　　白清玄幽幽地笑着，并不回答。
　　“你越是阻挠我，越是证明你害怕，我告诉你，我就是走也要走到上谷郡，你等着被尘遥子封印，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