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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马邑镇托孤 军中认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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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被处于绞刑,挂在洛阳城门出示众,城墙上贴着苏灵的罪行。一个正要进城的姑娘驻足城门下看了许久,正是冷玉。冷玉依着卫焕的要求做了一场戏后即刻往回赶,她先回到巽城,然而巽城却已不是她认识的巽城。许多听说巽城出事的人纷纷赶来看望亲人,整个巽城布满白番,官兵在挨家挨户收拾尸身,见到家里有寻亲之人,后事便由亲人处置,没有亲人的官兵便拉到城外一起安葬。
贾瑞的儿子从洛阳赶来给全家人办了后事,她悄悄潜入也没有查到落雪的踪迹,但她知道,能造成这样惨烈的后果,定是落雪保管的恶灵出了问题。她在贾府附近逗留了几日,始终未能等到吟春夏月。也许她们已经回来过,见不到落雪去找苏灵了。也许她们知道后果严重,担心官府抓捕已经逃了。也许她们早就想摆脱苏灵,终于找到了机会。
不论她们的选择是什么,冷玉都不在乎,苏灵救过她的命,她要还给苏灵才能心安。
而当她看到“苏灵”的尸身,她突然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她不需要报恩了,她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她可以随心所欲了,可她的心想要什么呢?她不知道,她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这时,一群官兵咋咋呼呼地撕掉了墙上的一些画像,冷玉凑过去一看,是卫焕一行人的画像,她向官兵打听为什么要撕掉,官兵一边推搡她走远点,一边说皇上登基大赦天下,赦了卫焕等人的罪。冷玉默默看向“苏灵”,同是大罪,结局却是大不相同。
卫焕父子在雁门郡和冷玉告别之后,冒险去了马邑镇。高齐在楼烦县外日日等候,始终等不到卫焕,他与周全商量一番后,决定兵分两路,他带着仰容廆继续躲在楼烦县,而周全和卫姮去马邑镇碰碰运气。
深人静时,卫焕父子来到驻守马邑镇的张轨府门前,他轻轻叩响房门,递给下人一封信,不多时,张轨连外衣都没穿匆匆来到府外,亲自将卫焕迎了进去。
“多年不见卫将军,未曾想竟在此种际遇重逢,当真令人唏嘘。”张轨和卫焕年龄相仿,眼大如铜铃,蓄着已泛花白的长须。
“将军漏夜相见,在下铭感于心。”卫焕起身拱手道。
“不知卫将军有何打算?”
卫焕看一眼一旁的卫密,“前路茫茫还不知如何,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将军出手相助。”
张轨其实已经猜到,追捕卫焕的告示里有很多人,而眼下他身边只有一人,想来其他人都遭了难。
“卫将军不妨直说。”
“在下想把犬子托付给将军。”
卫密一惊,他从不知父亲竟然是如此盘算,当即跪下,“父亲,无论生死我都要和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啊。”
“马邑镇地处边境,有张将军的护持,你就在这里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为父连累你至此,不能再让你跟着冒险。”
“父亲何谈连累!我绝对不离开你!”卫密说着眼里闪着泪光,不停地给卫焕磕头。
张轨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想到自己枉死的儿子,不禁有些鼻酸。
“卫将军何必如此,有我在,你们大可以一起留在这里,我向将军保证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卫焕摆手,“军中认识我的人太多,万一走漏风声会连累张将军。”
“父亲,我绝不...”
卫密话没说完,被卫焕一掌劈晕。
“卫将军爱子情深,可即便强留他在此,他心中惦记将军,只怕还是会去寻你。”
“劳烦张将军先将他关起来,等过个一年半载再放他出来,我还有一女尚在,我还要去寻她。”
“可是阿姮?”
卫焕点头,“正是,我们路上走散了,她应该也在雁门郡。”
“若是当年阿姮能嫁过来,也不会是今日的局面,当真可惜了。”
卫焕摇头叹气,“不能全怪她,太子无能她心里也很苦。”
张轨忙纠正道,“先皇驾崩,太子已经登基。”
卫焕一愣,原来他们逃亡这一路,天都变了,“张将军大恩,在下先告辞了,若有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万一。”
张轨听这话却是有些不对,卫焕这是存了死志啊,“卫将军方才说前路茫茫,我看将军很快便能云开月明,等你找到阿姮,一定要来找我,咱们好好叙叙旧。”
第二日卫焕又换了一身装束后混出了城,却在城门外看到了周全和卫姮。卫姮更瘦了,整个人苍白憔悴,眼睛里尽是疲惫。他快步上前,挡在了周全和卫姮的路上。
周全立刻警觉,眼神想要杀人一般,但等他认出眼前的人,又惊又喜地喊了声将军。卫姮这时眼睛里又有了光,她扑进卫焕怀中,委屈地一声声唤着父亲。
未免引人注意,三人赶紧走得更远了些才说话。
“将军,大哥怎么样了,怎不见他?”
卫姮紧紧地靠在卫焕胸前,抬起泪眼看他,“大哥的伤好了没有?”
卫焕低声道,“他死了。”
“什么?”卫姮吓得立刻站好,“怎么会?大哥不过是伤了腿,怎地就...父亲没有找到大夫吗?还是路上又遇到了追兵?”
“我们找到了大夫,但他伤势过重高烧不退,大夫也无力回天。”
周全脸上无悲无喜,他心里想的只是少了一个累赘,现在上路更省事了。
“若不是司律炎赶紧杀绝,大哥怎会身死异乡,咱们已经耽搁了太多时日,将军不要再犹豫了,我们立刻动身去朔野。”
“阿姮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卫焕心疼地轻抚她的头,“去朔野这一路只会更艰辛,你要跟着受苦了。”
“父亲,只要能跟在父亲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周全不想他们再耽搁时间,便催着赶紧上路,一行人又回到楼烦县。周全让卫姮带卫焕去客栈,他立刻去找能渡河的船只。
“父亲,周全说你会把我许给他。”卫姮忍不住发问。
卫焕摇头,“不会,周全不是能托付终身之人。”
卫姮终于松了一口气,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周全的不耻行为。卫焕听得心如刀绞,他明珠一般的女儿,竟被周全欺辱至此。
他安抚着女儿慢慢冷静下来,轻声地说,“你不要跟着去朔野,去马邑镇找你的兄长,我已和张轨将军说好,他会照看你们。”
卫姮不可置信道,“可父亲不是说...”
“周全不可靠。”
卫姮用力地点点头,“那父亲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自然要跟你们一起,只是要等一等,若我们一起离开,周全狗急跳墙也许会鱼死网破,你先去马邑镇,我跟着他去朔野,他这么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最多一两个月,我会去找你们。”
卫姮难得展露出笑容,这一路来,她从未这么轻松开心过,她眼前已经出现了他们一家三口安稳平静的生活,失去的太多,仅有的她要牢牢握在手里。
周全和船夫约定了三日后出发,他也轻松了不少,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他也过够了,等他到了云狄,献上仰容廆和卫焕,凭着他的能力步步高升指日可待。在出发的前一夜,他难得地让小二送了一坛酒,他满脸难掩兴奋,然而在他最高兴的时候,高齐先做了那个扫兴的人。
“周全,明日我送你们到滹沱河边,朔野我便不去了。”高齐说罢,端起酒碗与周全相碰,接着一饮而尽。
周全端着酒碗愣了许久,“高齐,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
高齐摇头笑笑,“我原本也不打算去云狄,云狄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也不想有朝一日和兄弟们在战场挥刀相向。”
“将军一生并无错处,司律炎如此对将军你不寒心吗?他这种人值得你的忠心吗?”
“不,与司律炎无关,将军对我有恩,营救将军护送将军我义不容辞,但我方才说了,我不能和自己的兄弟动手,官府的抓捕告示也没有我,等你们走后我就去投奔张轨将军,日后我们也不会在战场相见,云狄始终是异族,我不能昧着良心。”
周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被捆在床边的仰容廆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似人非人的笑声充斥着嘲讽和耻笑,他将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来来来我们喝酒,”高齐赶忙给又拿只碗给周全倒满酒,“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我都祝你如愿。”
周全嘴角抽动,但他没再说什么,两人不言不语一碗接一碗地喝酒,高齐先醉倒了,嘴里含含糊糊说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云狄荒蛮不是久居之地,投靠云狄乃是违背先祖,周全你荒唐啊...
周全听得青筋暴起,他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一道寒光闪过,高齐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惊诧的表情久久停留。
周全拔剑砍下了高齐的头,血溅在他脸上,原来兄弟的血更热。他愣了一瞬,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但只是一瞬。他擦掉脸上的血,转身看向仰容廆。
仰容廆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