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51、偷梁换柱 她会不会已

　　快到洛阳城的时候尘遥子刻意放慢速度，等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才进了城，他不想让有心之人看到黎筱年，看到他们的皇后和自己共乘一骑。
　　回到自己宫里，尘遥子帮黎筱年处置了伤口，他们都明白这印记不能让人看见，否则联想颇多。
　　不多时太后、贾充、杨夫人一齐赶了过来，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皇后娘娘半倚在床榻上，而尘遥子就坐在皇后的旁边，丝毫不顾及君臣尊卑男女之防，太后即刻便要拿下尘遥子。
　　尘遥子站在一边并未辩解，黎筱年幽幽起身道，“巽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多有死伤，尘遥子凭一己之力收服恶灵，给天下换来太平，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洛阳城，太后现在杀了他，过不了两日就得被天下百姓唾骂。”
　　尘遥子微微侧头，收服恶灵的是灵吸石，并不是他，黎筱年把功劳推给他让他有些羞愧。
　　贾充不在意尘遥子是否真的收服了恶灵，他在意皇后这个身份的清白，“尘遥子功劳再大，也不是他深入内宫不敬皇后的理由，太后娘娘说的是，尘遥子即刻下狱择日处斩！”
　　话音落下，几个侍卫进来擒住了尘遥子，要把他带出去。
　　“谁敢！”黎筱年一步步走到贾充和太后身前，眼睛盯着他们，话却是说给侍卫听，“今日谁将尘遥子带出本宫的寝殿，明日本宫便诛他九族！”
　　贾南在洛阳城是出了名的跋扈，侍卫们多少有些耳闻，何况在宫里这些日子，人人都知道皇后和尘遥子过从甚密，而皇上不仅不曾过问半句，还夜夜宿在皇后宫中，这个皇后可不简单。侍卫们齐齐站住，将尘遥子放开。
　　太后见此场面气愤不已，她贾南做皇后才几日就敢当面驳斥自己，将来自己在宫里说话还会有谁听。她看向贾充杨芳，满脸怒气似是质问他们存的什么心，千方百计把女儿送进来便要过河拆桥了吗？
　　杨芳赶忙劝道，“皇后娘娘，忤逆太后乃是大罪，娘娘万万不可如此。”
　　“我没有忤逆太后，我在帮太后，巽城的惨状太后未曾看见，有朝一日若是宫里也如巽城那般，太后娘娘要靠谁收服恶灵呢？”
　　“皇后说得对。”司律平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边给太后行礼，一边亲密地拉起皇后的手。众人赶忙跪拜行礼。
　　“巽城的事朕已知晓，尘遥子力挽狂澜功在社稷，朕要封尘遥子一等护国公。”
　　黎筱年心想，白清玄，就算你现在帮我，我不会领的你情。白清玄只笑了几声不做回应。
　　众人皆是惊诧，贾充的目光从皇上转到黎筱年身上，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儿，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皇上如此言听计从。
　　第二日皇上派许惠带着虎豹营的人和尘遥子一同去巽城等地善后，黎筱年让人把苏灵从大牢带到宫里。
　　苏灵被锁灵丝和镇魂铜钱所缚，尘遥子走前告诉黎筱年，只要锁灵丝不断，苏灵便不能用控灵术。
　　看到苏灵的一瞬间，巽城的一幕幕惨状又浮现在黎筱年眼前，苏灵这样恶行累累的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告慰死去之人。
　　“苏灵，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苏灵不以为然，她觉得黎筱年不过是在诈她。
　　“巽城出事了，落雪手里的恶灵逃了出来，整个巽城的人都死于恶灵之手，包括落雪。”
　　苏灵依旧不以为然，她只觉得落雪远不如秋烟可靠，若是秋烟，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乌赫百姓不该死，巽城百姓就该死吗？”
　　听到这，苏灵才抬起头，直视黎筱年，“靖朝灭我乌赫，如今靖朝不过失了个巽城，于我而言远远不够，等洛阳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才能解我心中之恨。”
　　“云霄子能教出你，足以证明他心怀怨怼其身不正。”
　　“你不要再污蔑我师父！”
　　一个人固执起来真的很可怕，黎筱年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云霄子年轻时在宫里和女眷纠缠不清，才被打断双腿，他心中有恨，自然教不出纯善的徒弟。”
　　“我师父从来没有恨过，那时中原还是庆朝，乌赫和庆朝一同抵御朔野，乌赫还送来了公主和亲，师父那时也在宫里，他和公主才是真心相爱。那狗皇帝后来发现了师父和公主的事，是狗皇帝心中有恨，他打伤了师父还当着师父的面把公主做成人彘送回乌赫！我师父离开青霞山后历尽艰辛才去到乌赫，可公主早就死了，师父便留在了乌赫，他的腿经过医治，靠着拐杖勉强能行走，他也靠着收服恶灵为生。后来司律家夺了皇位，立刻出兵乌赫，师父在战乱中救下很多人，我们躲入朔野苟且偷生才活了下来。”
　　黎筱年听着就发现了问题，“你师父腿脚不便还要靠拐杖行走，他怎么能救下你们许多人？”
　　苏灵闭口不言。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控灵术对不对？”
　　苏灵恨恨地看着她，后悔自己言多必失。
　　“我相信云霄子是个好人，他虽然用了控灵术，但依旧是为了救人。我也相信他救了你，你对他的情感不是装出来的。但你...你虽然叫他师父，可我不觉得云霄子会收你为徒还教你这些邪术，你如何得知密录的内容？”
　　黎筱年盯着苏灵，但苏灵的眼皮在微微抖动。
　　“你逼问他？是你杀了他？”
　　“我没有！我不会伤害师父！我既然知道密录在青霞山，偷偷进去看一眼也难不倒我。”
　　多么朴素的办法，黎筱年有点无语，有些事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果却难以预料。像她自己一样，她只是接受了一条血玉项链，她为什么就要承受这么多不属于她的苦难。
　　“苏灵，你的罪行本该公之于众，但是控灵术这种事不能让百姓知道，更不能让一些跟你一样心怀怨恨的有心人知道，所以你只是一个心怀怨恨，刺杀皇后失败的宫女。”
　　“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恨没能早一步取得灵吸石，我没有完成师父的遗愿，也没能给乌赫报仇。”
　　苏灵被带走后，一个藏在殿外的小太监悄悄退下，随后找到一个小黄门耳语几句，小黄门寻了个采买的借口出了宫，在一座府宅的后门塞给下人一封信匆匆离开。
　　这座府宅的主人便是汝南王司律献，看了小黄门的信，他交给一旁的儿子司律祐和司律宗。
　　“苏灵失踪这么久，原来早就被贾南给抓到了，”司律祐担忧地看向父亲，“她会不会已经把咱们的计划泄露了？”
　　司律献沉思片刻道，“明日我便进宫跟皇上辞行，他若让我回幽州，那苏灵便没有泄露，若是...”
　　“父亲不可冒险！”司律祐赶忙道，“若皇上当场发难，咱们在洛阳并无兵力，岂不是要任他处置！”
　　司律宗却与他们想得不同，“父亲，我觉得苏灵并没有泄露，苏灵并非今日才被抓，她若一早便说了，父亲和二哥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新皇登基万事皆定，贾充为什么不对父亲发难？咱们已经错过了先皇病重的时机，如今更不能莽撞行事。”
　　司律献点头认可，“既然苏灵还活着，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亲自问问更好，况且她那一身本事着实用处极大，有了她咱们胜算更大。”
　　“父亲放心，刑狱司上下我都熟，换个人犯不是什么大事。”
　　司律献拍拍司律宗的肩膀道，“你这些年很有长进。”
　　司律宗笑笑道，“父亲带着二哥镇守幽州，把我留在洛阳好安先皇的心，我自然知道自己的作用，总不会让父亲失望。”
　　夜深时，苏灵果真被换了出来，等蒙汗药劲过去，苏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锁灵丝和镇魂铜钱所困，而她面前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文弱公子，那正是司律宗。
　　“你是何人？为何要抓我？”
　　“我奉命取你性命，你若有何心愿，我可替你完成。”司律宗微笑道。
　　苏灵不屑道，“是吗？贾南恨不能生吞活剥我，竟然还肯替我完成心愿？”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兴许你还有什么善言未说呢？”
　　“原来不过是派人来套我的话，不必废话动手吧。”
　　司律宗退开几步，露出身后的桌子，桌上放着铁钩、铁针、铁钳、铁凿等刑具，他拿起铁钩走到苏灵面前，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可知这铁钩是做什么用的？不是勾锁也不是勾物，这是勾肉的。先浅浅地钩进皮肉里，再慢慢往外一扯，你会觉得浑身的肉被生生撕拽，痛不堪言。我最喜欢听皮肉撕拽的声音，你想听听吗？”司律宗用铁钩碰了碰苏灵身上的镇魂铜钱。
　　苏灵面无惧色，这点酷刑与她遭受的反噬相比，算什么。
　　“你既这么喜欢听，不如再拿几个铁钩，三五个一起撕拽声音肯定更美妙。”
　　“虚张声势，”司律宗说完一甩手腕，铁钩已经钩入苏灵右肩，“你说不说！”
　　苏灵只轻皱眉头道，“我无话可说。”
　　司律宗立刻拔出铁钩，扯开了苏灵的一块皮肉。
　　“现在还是无话可说吗？”
　　苏灵轻蔑地笑了一下，盯着司律宗道，“这声音着实美妙。”
　　这时司律献浑厚的笑声传来，他赞许着走进来，“不愧是我见过最狠辣的姑娘，佩服佩服！”
　　苏灵这时才明白，刚刚的一切是在套话，但套话的却不是贾南，而是司律献。
　　“多谢王爷相救。”
　　“你为何要刺杀皇后？”
　　“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巽城的恶灵是我放出去的，但是贾南不敢让世人知道真相。”
　　司律献满意地点点头，巽城的事他自然知道，恶灵的威力如此之大，他更要把苏灵牢牢握在手里，“苏姑娘当真有大才，明日随我回幽州。”
　　苏灵扭了扭身体道，“我身上是青霞山布下的封印，王爷既有办法将我带出来，这东西自然也能再送回去。”
　　司律宗自然应下，不过他只是找人做了一模一样的铜钱串起来捆在了替换的死囚身上，他自然明白真假有别，贾南或者尘遥子可能发觉，但能克制苏灵的东西，他要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