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47、金美楼血印 濮阳泽直觉

　　灵虚子故去，尘遥子入宫，青霞山上空无一人，那里以后将不再是弟子们的依靠，而弟子们还不知道。
　　简良和青霞山二十余名弟子分头在蛮城查找多日，先是濮阳泽带人在负黍山脚下发现了一具男尸，容貌已难辨认，不过从还未完全腐烂的衣服看，很可能是玄阳子。
　　另一个弟子向同带人在蛮城打听先前失踪的人，查了些日子发现一些乞丐失踪前有个女子时常给他们吃食，再问下去只得知那女子容貌秀丽，其他便不得而知。他们在蛮城找不到更多线索，就在蛮城附近四散开。
　　简良一行人到了离蛮城半日的长垣镇，两年前他跟玄阳子到过这里，镇子里有一条很繁华的街市，玄阳子收服恶灵后带着简良在街市吃了一碗配着酒酿蜜枣的糯米汤圆，那味道让简良一直惦记。眼下有要事在身，他自然不会专门去吃这碗汤圆，但路过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可当他们走入镇子，简良就觉察到不对劲，以防自己判断有误，他掏出阴阳罗盘，左手抵眉心念道，“天清地浊辨阴阳，三光映照现真形”，罗盘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雾，照着罗盘方位，他们发现十几户人家空无一人，墙上都留下了怨魂摄灵的印记。
　　“这是什么？”一个弟子摸着发黑的血印问。
　　下山前，尘遥子只告诉简良和濮阳泽怨魂摄灵一事，其他人只道是追查玄阳子和苏灵的下落，简良跟他们说苏灵是个修炼邪术的道士，其他人追问是什么邪术，简良便说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简良第一次看到怨魂摄灵的血印，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恐惧的百姓，想到这么多人无辜枉死，心中难忍愤怒和悲戚。
　　“大约是恶灵害人留下的。”简良的声音有些哽咽。
　　几个弟子互相看一眼，“单这个镇子就死了这么多人，要不就是恶灵很凶残，要不就有很多恶灵，说起来一个地方有恶灵作祟，大多人都尽量闭门不出，胆小的早早就逃了，可我看这里的人好似面无惧色，我也没听掌门和几位师兄提过如此害人之法，会不会不是恶灵？”
　　“等咱们找到真相，自然一切了然，咱们还是不要再耽搁了。”简良害怕其他人再追问，带着人四处打听去了。
　　濮阳泽等人则是去往巽城，这里比蛮城更大更热闹，他们在城中四处探查，没有发现恶灵的痕迹，便兵分两路，一路去衙门询问有没有人报失踪，一路去酒馆打听消息。
　　凭着青霞山的名号，他们从衙门那儿知道去年有三个来巽城做生意的商人失踪，而濮阳泽询问店小二近日有什么怪事，店小二告诉他们大概半个多月前，巽城最有名的一间青楼突然人去楼空，想到在蛮城和乞丐有接触的女人，濮阳泽带人潜入了金美楼。
　　靠着阴阳罗盘，他们找到了一间密室，里面的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呕，墙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血印更是令人心惊，濮阳泽想数数，但很快便数不过来，因为一层血印之下还有另一层，也许还有第三层第四层。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人血吗？”一个弟子问道。
　　“我瞧着像是人血。”
　　“那她们到底在练什么邪术要杀这么多人？”
　　濮阳泽的回答和简良如出一辙，“等咱们抓到她们，自然就知道了。”
　　濮阳泽直觉这定是苏灵的老巢，她借着青楼和女人吸引男人来此再杀害他们，而她们盘踞在此，未免惹人注意自然不会在巽城大开杀戒，所以巽城并没有很多人失踪。
　　濮阳泽返回酒馆又向店小二打听金美楼里姑娘的下落，店小二说听说落雪姑娘好像还在巽城，其他人不太清楚，说起落雪店小二眉飞色舞春心荡漾，他说自己赚的所有银子都花在了金美楼，对落雪的舞姿极尽夸赞后，惋惜地说跟了贾老爷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濮阳泽让其他人藏在金美楼，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的蛛丝马迹，自己则去了贾瑞府上。
　　贾瑞年近六十，走路蹒跚头发稀疏，干瘪而硕大的脑门能写下一篇道德真经，张嘴露出一口快掉光的牙齿道，“不知青霞山的道长来此，在下有失远迎。”
　　贾瑞言语客气，不过满脸倨傲，濮阳泽知道这些达官贵人的秉性并不在意。
　　“贾老爷言重，贫道只是路过此地特来拜访，看贾老爷是否需要安宅祈福。”
　　“那便有劳道长了，敢问道长名号？”
　　“贫道濮阳泽。”
　　闻言贾瑞眉头微皱，原来是个没名号的道士，只怕是借着青霞山的名号来打秋风的，濮阳泽看他的神情也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濮阳泽目的明确，只要有机会在府里探查，其他无可在意。
　　贾瑞婉拒道，“是在下孤陋寡闻，竟没听过道长名号，只是劳累道长在下心有不安啊。”
　　“贫道是尘遥子的师兄，在洛阳贾大人对青霞山多有照拂，弟子们自当感恩图报，贾老爷在此协助郡守于民为安，贫道为贾老爷安宅便是为百姓安，此乃本分而已。”濮阳泽的意思很明白，此次安宅不收银子。
　　贾瑞很受用地点点头，“那就有劳道长了。”
　　濮阳泽第二日煞有介事地在府里四处诵经帖符，在东北角花园旁的小院中，见到一个神情怅然独自赏花的女子，他不动声色离开继续诵经，而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则鬼鬼祟祟偷看了好几眼，他注意到小厮的举动，心想这大约便是店小二说的落雪，他需得套套话才是。
　　“贫道这大半日看下来，东北处阴气重易惹邪祟，贾小姐又是女儿身，该换个地方住才是。”
　　“贾小姐？”小厮愣了片刻随即轻笑，“那可不是我家小姐，我家老爷只有三位公子，他们都在洛阳做官。”
　　濮阳泽赶忙赔礼，“是贫道唐突，那便是夫人了。”
　　“眼下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濮阳泽拿出一张符纸默念几句交给小厮道，“这是青霞山道场的平安符，请兄台指点一二，以免贫道在贾老爷面前说错话，贫道该如何称呼那位姑娘？”
　　小厮开心地收好符纸，话匣子也打开了，“那是咱们巽城最有名的落雪姑娘，老爷这两年时常去金美楼看落雪跳舞。”
　　“原来如此，贾大人在洛阳身居高位，以贾老爷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人不是唾手可得，怎还委屈那姑娘一直待在金美楼？”
　　小厮留意一下四周低声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姑娘可有点不寻常。前两年老爷就想带她回府，可每次一提府里就不安生，老爷心里犯了嘀咕也不再强求。大概半个多月前来了位哑道长，他在府里做了场法事，之后落雪姑娘突然找上门，跟老爷哭诉金美楼的老板失手杀了人跑了，特来寻求老爷庇护，老爷自然高兴，又担心府中有碍，就去问哑道长有无化解之法，哑道长说事有凑巧罢了，如今府里安然无恙绝不会有事，后来也果真如那位道长所言，一切风平浪静，老爷打算过了正月就要正式纳妾了。”
　　两年前落雪就在金美楼了，濮阳泽赶紧追问，“金美楼在巽城有多久了？”
　　“大约三四年？早些年也不是很出名，落雪之前还有个叫秋烟的姑娘，那可是一副好嗓子，后来落雪来了，秋烟便不怎么抛头露面，没多久落雪就名满巽城了。”
　　“那其他姑娘的下落兄台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道长打听这些作甚？”小厮会意地笑起来。
　　濮阳泽也讪笑回应，“一时好奇罢了，不过前院还有空院落，还是尽早让那位姑娘换个地方。”
　　“她刚来那几日郡守大人常来，一来便叫落雪作陪，老爷很不高兴，有一次郡守大人喝醉了撒酒疯，不小心伤了她，那院子偏僻清静，她便住进了那院子养病，平日里也不让人靠近。自那以后老爷便说要纳她，后来郡守大人也不再上门。”
　　濮阳泽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他更想知道金美楼其他人的下落，否则会有更多人惨遭毒手。
　　离开贾府濮阳泽回到金美楼，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众人，一众弟子目瞪口呆。
　　“三四年的时间她们要害多少性命啊，若叫我抓到她们，定要割她们一百刀，让她们也尝尝被放血的滋味。”
　　另一个弟子反驳道，“师弟怎可有此种念头？若心存怨恨最易被人蛊惑，咱们都是修道之人，绝不能有报复之心。”
　　“师兄教训的是，是我道心不稳，我不会再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濮阳泽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多了些安慰，他们青霞山的弟子皆一心向善心怀百姓，他又想到苏灵，她的目的是要收集供她驱使的恶灵，金美楼其他人都走了，留下落雪定然另有深意，他让小风回青霞山送信，又让几个弟子分头去找简良和向同来此会合，自己则日夜守在贾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