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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铜钱噩梦 没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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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筱年自然知道操控浮幽的是白清玄,不过她可不打算告诉苏灵,“天下恶灵我皆可操控,你想试试吗?”
“不妨一试。”
苏灵掏出白玉瓶狠狠摔碎,十数团黑雾在屋内蔓延开来,她操控恶灵一齐冲向黎筱年,但黑雾却只在黎筱年的头上盘旋。
“这...”苏灵虽然早已料到,但亲眼目睹还是不免失望。她受了那么多苦,遭受了那么多反噬,竟比不上灵吸石一分一毫,她的努力终是不值一提。
这时一道符咒出现在二人之间,接着落在凳子上,黑雾统统被吸入符咒中,接着符咒消失不见。
巨大的无力感吞噬了苏灵,她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你用怨魂摄灵的法子害了那么多人,云山村你操控的恶灵都在我身体里,我虽然认不出你的伪装,但他们可一下就认出了。”
苏灵无奈地摇头,“灵吸石远比我想象的更厉害,在云山村我就不该放过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密录和灵吸石是不是云霄子偷走的,他为什么要偷走,他发现了什么还是想做什么?你是云霄子的什么人?”
“云霄子是我的师父,二十年前师父救下我,我便一直跟着师父,五年前师父去世,我便来到洛阳。”
苏灵继续道,“密录那一页和灵吸石都是我师父拿走的,但师父是好心,他是天下最正直最心善的人,青霞山不是没人知道灵吸石的危险,但他们只不过试着封印了几次,发现封印不了就放任它。而我师父绝不会坐视不理,他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封印灵吸石,可惜...”
“他失败了?”
苏灵苦笑,“可惜师父那时双腿受伤行动不便,每日像乞丐一样过活,有一日竟被人偷走了灵吸石。那人许是瞧着灵吸石是个值钱的玉石,可我师父为此内疚了一辈子,他此后一直在寻找灵吸石。”
黎筱年心想裴頠说灵吸石是他们家传宝贝,难不成是他爷爷偷的?不管是不是,这件事算是线索断了。
“云霄子有那么好心?”
苏灵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我说了我师父正直心善,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我不许你怀疑他。”
“好好,那你正直的师父为何会教出你这么一个歹毒的徒弟?”
“我自有我的目的。”
“封印裴頠夫人和孩子就是你的目的?养灵术,控灵术,怨魂摄灵,正直的云霄子对邪术也挺擅长。”
苏灵不言,傲慢地看着黎筱年,意思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关于灵吸石你还知道什么?云霄子还有没有藏匿有关灵吸石的东西?”
苏灵依旧不言。
黎筱年笑了,“密录是你送到青霞山,害我的人算你一个,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能加倍还给你。”
苏灵轻蔑地看着她,并不惧怕。
“有了,等我做了皇后,我就昭告天下,云霄子杀害同门,背叛师门,残害无辜百姓,我记得好像有一副云霄子的画像,到时候贴满整个靖朝,让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心狠手辣恶贯满盈的道长怎么样?”
“你敢!”苏灵说着就要扑向黎筱年,方才吸入恶灵的凳子重重砸在她的后背让她摔倒在地。
“我有灵吸石护体,我还是将来的皇后,我若愿意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有什么不敢呢?”
苏灵被砸的这一下极重,那不只是凳子,还有恶灵的力量,她尽力隐忍,可嘴角还是有鲜血流出。
黎筱年看着苏灵低着头半趴在地上,心里微微颤动,那个无力受伤的人分明不是苏灵,而是她自己。
苏灵不想认输,可她遇到的是远超她认知的力量,她抬起头,那一脸倔强中夹杂着毫无抵抗之力的无奈失落。
黎筱年有些出神,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她逼问苏灵的目的,是因为她们共用一张脸,是想成全苏灵的目的,是想试探自己能不能回家。她忘了玄阳子,忘了负黍山的村民,忘了那些失踪的人,她突然开始厌恶自己。
白清玄带着讥讽幽幽道,“成全她并不能帮你回家,你若想回家只能靠我,不过苏灵会是你我的好帮手,她会制造无穷尽的恶灵,而你我需要恶灵。”
黎筱年心想,是你需要,我并不需要。
“可你我已是一体,谁需要并不重要。”
黎筱年思绪混乱,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她走到院子里,朝院外大喊,“云奴!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沉思片刻后黎筱年又觉得不妥,苏灵会控灵术,不是简单四面墙就能关起来,她便去找尘遥子。
尘遥子见她进来勉力撑着起身,黎筱年也不多说,只问他有没有办法阻止苏灵使用控灵术。
尘遥子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有。
黎筱年总是会被简单可靠的回应戳中,她没有问是什么办法,只让他立刻去做。他缓慢地下床,叮叮当当的铜钱声再次响起,黎筱年心里一颤看向出现在他手中的镇魂铜钱。
黎筱年不自觉地后退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必害怕,下次封印灵吸石,我定会告诉你。”
“没有下次,永远不会有下次,尘遥子,你别逼我杀你。”
尘遥子没有回答,随着铜钱声走了出去。
冷玉摔伤了腿,加上父亲枉死,这些日子都不怎么说话,整日以泪洗面。卫焕父子因为她的去留几次争执,卫焕始终觉得冷玉出现的太过凑巧,还有那日郑襄说冷玉戏弄她的话语,他对冷玉一直保持警惕,想把冷玉丢下他们父子赶紧上路。
可卫密却不这么认为,冷玉不仅救了自己,他们还连累冷大夫无辜丧命,若把她一个姑娘就这么丢下,未免忘恩负义。
这日他们在离雁门郡不远的一个村子借宿,卫密忙前忙后给冷玉送饭送药,卫焕看在眼里,心中忧虑更甚,这个儿子单纯固执,若再让他和冷玉相处下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冷玉捧着药碗,眼泪一滴滴落入碗中,卫密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
“我知道姑娘心里难过,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不会叫你一人孤零零。”
冷玉喃喃地说,“我以后再也没有家人了。”
想到家人,卫密也伤心不已,“我也失去了很多家人,我的母亲和夫人被奸人害死,我的妹妹...”
“公子细心体贴,能做公子的妹妹真好。”
卫密摇头,“不,我不是一个好兄长,我没能保护好她。”
“公子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她和你一样温柔,和你一样爱哭。”
冷玉把药一口喝完,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不停,卫密急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冷玉这时紧紧抱住卫密,带着哭腔道,“她总不会像我一样命苦。”
“她自小也过得很辛苦,每日活得小心翼翼,她嫁人前曾经质问我为何不帮她,我很惭愧,她那时的语气和平常大不一样,我以为...”
门外这时传来卫焕的咳嗽声,卫密知道这是父亲提醒自己不宜多呆,他赶忙抽身让冷玉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冷玉冷眼看着卫密的背影,马上就要说到关键,竟然被卫焕打断,卫焕一路虽不多话,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凌厉,这个将军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冷玉还以为是卫密,调整好情绪请人进来,谁知来的却是卫焕。
“姑娘跟了我们父子这些日子,我只当姑娘是想拿我们去换钱财,原来姑娘另有所图。”卫焕不与她废话,单刀直入。
“大叔在说什么?”冷玉装作怯懦的样子不敢抬头。
“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言,莫要再欺骗我儿。”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冷玉委屈得眼泪汪汪。
“看在姑娘在我儿重伤时悉心照料,我才给你这个说话的机会,你若要问便直说,得到你想要的即刻离开,否则我便要请姑娘离开了。”
冷玉一改柔弱神情,轻轻一跃来到卫焕身前,“早知将军这么好说话,我也不必做戏做得这么累,我想知道将军府上,卫娴或者卫轻絮身上可发生过什么奇事。”
卫焕略一思忖,“娴儿在青霞山时曾被恶灵所害摔下山,娴儿亡故那夜,尘遥子道长也在府中,他说轻絮住的院子有恶灵,不过轻絮后来与从前大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
“性情大变吗?除此还有什么不同?”
卫焕摇头,“我所知只有这些。”
“卫轻絮胸口有一个发光印记,将军可知是自小便有,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
卫焕思索片刻道,“并非从小就有,娴儿身上也曾出现过印记,似是与恶灵有关。”
“多谢将军相告,我立刻离开,将军的行踪我自会保密。”
“且慢,姑娘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只是为了打听轻絮的事?她有何特别?”
“突然间似是变了一个人,这还不够特别吗?”
卫焕心中一颤,他想到卫姮说轻絮和贾南勾结陷害她,莫非轻絮早已出事,有相似之人代替轻絮,设局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姑娘下一步打算如何?”
“将军放心,之后所有的事都与将军无关,你们继续逃命,除了官兵不会有人惦记你们。”
冷玉说罢要走,卫焕抬手阻拦,冷玉暗自握拳准备出招。
“姑娘若就此离开,我儿内心定不安愧疚,等到了雁门郡,姑娘去投奔你口中的姑母,最好让她演一出对姑娘细心呵护的戏,也好让我儿安心,想必姑娘一定做得到。”
“将军征战多年,识人有术杀伐果断,将军难道不知这世间处处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公子如今已失去了将军的庇佑,他迟早要面对最不堪的内里,将军此举未免多余。”
“姑娘照做便是,”卫焕走到门口,回头又道,“姑娘日后莫要随意伤人性命,那位大夫何其无辜。”
冷玉不言心中冷哼一声,我不伤人人便要伤我,不过都是草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