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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相邀被拒 不如我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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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正月初一,众多百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青霞山出事的流言很快在洛阳城中不胫而走,有说青霞山收恶灵多年被恶灵复仇,有说灵虚子身亡青霞山在忙着办身后事,还有人说亲眼见尘遥子出入贾充府上,大约是得罪了贾充所以青霞山也没了。
民间有民间的流言,官场的流言也来势汹汹。百官皆知晓皇上病重,贾充和杨骏一直守在皇上身边,杨夫人也时常在宫里陪伴皇后,很多大臣请求觐见都被驳回,几个藩王被召了回来。
黎筱年很想去见识一下一年中最盛大的道场,但怕人多生事,年节来往的客人众多,她怕自己闹笑话只好装起了病,还是青霞山好啊自由自在的。躲了几天实在无聊,就让云奴准备马车。
“小姐要去什么地方,我陪小姐一起去吧。”
黎筱年嫌她跟着碍事,“我的事要你管,快去。”
云奴刚要走,迎面碰上了回府的杨夫人,杨夫人显然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越来越没规矩,自打你从云山村回来病了一场,连请安都是隔三差五,自小学的礼数都叫你忘了,”云奴搀扶着杨夫人进了屋,杨夫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食,“不请安也不与我们一起用膳,整日里在城中抛头露面,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黎筱年低着头没吭声,她从小就有经验,家长骂的时候千万不要顶嘴,装可怜就够了。
“以往你最是聪慧机灵,你爹这些日子心神不宁焦头烂额,也不见你宽慰他帮他出出主意,倒是没忘记和裴頠相约福满楼,如今城中都是你二人的风言风语。”
原来杨夫人是听了闲话兴师问罪来的,这消息传得也太慢了,黎筱年还当事情过去了,这才刚开始呢。
“我是去吃鱼脍碰巧遇上了他,风言风语不能当真,九成都是假的。”
“这种话说给旁人听就罢了,你还要糊弄我吗?你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别步了卫姮的后尘。”
“太子妃?皇上下旨了?什么时候成婚?”黎晓年大惊失色。
“大约就是这几日,皇后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你先住进太子宫,皇上病重无法起身,太子很快就不是太子了。”
这是要做皇后的节奏啊,黎筱年咽了下口水。
“怎地不说话?”杨夫人盯着黎筱年,这个女儿定有古怪,若是以往她早就滔滔不绝,只是哑道长一直未能寻到,云奴也确认小姐并非有人易容假扮。
“我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黎筱年心想我可太高兴了,我来这儿除了嫁人没干别的了。
云奴和杨夫人对视一眼,都确认贾南有些失常,杨夫人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走之前交待黎筱年不许随意出府,更不许私下与裴頠见面。
黎筱年半天回不过神,恶灵却东一句西一句地恭喜她,她记得卫密说过太子不怎么样,便问恶灵认不认识太子。
“若论相貌,卫宁胜他十倍,若论才干,卫宁胜他百倍。”
“这不是又丑又蠢吗?”
“正是。”
“不可能,”黎筱年感觉不对,“这种人怎么可能当太子,你们肯定是骗我。”
恶灵不接话大声笑了起来,黎筱年想了想,偷偷从小门溜了出去,就算不去青霞山,到处逛逛也不错,酒楼茶馆不是消息最灵通吗,顺便去打听打听太子,他要真的那么蠢,应该也好糊弄。
这一出门才知道原来前几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盛大道场,各种流言听得她心惊胆战,她赶忙雇了辆马车冲到青霞山上,但是山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黎筱年紧张得找了很久,才在玄枢堂找到灵虚子。
“道长?”黎筱年见灵虚子趴在书桌上,只看到他满头白发却看不到他的脸,整个人一动不动,她颤抖着又叫了一声,“道长?”
灵虚子缓缓起身,看到黎筱年顿时紧张起来。
“可是灵吸石有异?”
“没有没有,我和它都好好的,”黎筱年这才敢走上前,“这里出什么事了,道长看起来很憔悴,生病了吗?怎么都没个人管你?”
“无妨,从前留下的恶疾罢了,姑娘来此有何事?”
“我听说道场取消了?”
“老道身体不适无法主持道场,初九去寻苏灵尚未回来,苏灵事关重大,老道便让弟子们都去寻她了,道场不做也无妨。”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可我刚才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你好歹留个人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多不方便,要不你跟我下山吧,我给你找个客栈住。”
灵虚子摆手,“老道谢过姑娘好意,老道尚能照顾自己,姑娘不必忧心,等初九回来,老道会告知姑娘。”
黎筱年点点头,“那你可照顾好自己,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尘遥子回来肯定会心疼的。”
灵虚子勉强笑笑,等黎筱年走后他深深叹气,她其实是个心善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不该受这些苦,可谁叫灵吸石偏偏选了她。
濮阳泽在巽城附近找到了尘遥子,当尘遥子拿到密录那一页,他顿觉五雷轰顶五内俱焚,寥寥几句话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难过得久久无言。黎筱年被灵吸石附身已是不幸,自己不仅帮不了她,甚至还要亲手“杀”了她吗?
众人看着他也知出了大事,都不敢出声。很久之后尘遥子想把密录收起来,他才发觉自己浑身僵硬,手指无法弯曲。他把寻找苏灵下落的事交给了其他师兄弟,独自一人匆匆赶回洛阳城,在城中寻了一个人给黎筱年报信,约她第二日青霞山相见。
第二天一早黎筱年乐呵呵地来到了青霞山,她想尘遥子既然约她,那肯定是苏灵被抓到了,这下她就可以和贾充交差了,青霞山也不会被皇上处置。
尘遥子在山门前站着,身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黎筱年打发走马车,摘掉风帽,欢快地来到尘遥子身边。
“你不冷吗?你是不是站了很久?是在等我吗?”黎筱年笑嘻嘻地问。
“雪路难行,我担心你有事,方才我都没认出是你。”
“你可别提了,杨夫人不让我出门,我偷偷溜出来的,怕别人认出我又裹披风又戴帽子的,咱们进去呗这里风这么大。”
尘遥子心想若是所有人都知道黎筱年来了青霞山多好,为什么偏偏她是悄悄而来。他默默跟在黎筱年身后,两人朝黎筱年之前住的厢房走去。
“这里怎么还是冷冷清清的,你的师兄弟们呢?你是不是抓到苏灵了?”
“没有。”
“没有?”黎筱年很意外,“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找不到苏灵的踪迹,担心皇上处置。”
黎筱年失望地走进屋子坐下,“那就证明不了你的清白了,不过幸好皇上病着,贾充忙着那些蝇营狗苟的事,也顾不上你。对了,贾充要我嫁给太子!”
“绝对不可!”尘遥子说罢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忙又道,“太子愚钝,你大约受不了他。”
“他不愚钝我也受不了啊,你说多有意思,灵吸石就跟媒婆一样,拉着我到这里嫁给这个又嫁给那个。”
尘遥子勉强挤出个微笑,算是附和黎筱年的话,他想了想又道,“黎姑娘,不如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追查云霄子的下落。”
黎筱年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们去哪里找他呢?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不过总能找到。”
“哇,你可真乐观,这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黎筱年说罢突然想起玉佩,赶忙取出裴頠的玉佩给他看,“这玉佩里是裴頠的夫人和未出生的孩子。”
接着黎筱年又讲了买珍珠时恶灵讲的故事,“那个恶灵说自己被一个道士被封在玉佩里,裴頠的夫人也是一样,你说会不会云霄子还活着,这都是他做的?”
之前想追查云霄子的下落是为了密录残页,如今残页已经在手,尘遥子面对的最大危机已然不是云霄子。
尘遥子顺着黎筱年的话继续道,“兴许就是他,黎姑娘,不如你今日就在此住下,等我一两日安排青霞山的事,之后我们一起去找云霄子,也免得你嫁给太子受苦。”
“尘遥子,你出去了一趟变得不老实了,我如果不是偷偷来的,你还会让我住下跟你一起走吗?”
“时机正好,也免得夜长梦多,世事无常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何事。”
黎筱年觉得尘遥子就是不对劲,他的语气很无奈,他的神情很落寞,“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云霄子,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了?你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坦诚相见互不隐瞒吗?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忙呢。”
尘遥子努力地微笑,“无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这么敷衍的借口黎筱年一听就明白了,她刚想追问,又觉得不太合适,他们之间坦诚就好,不必事事都要互相了解,“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忙完咱们再说。”
入夜后尘遥子悄悄进入了厢房,黎筱年睡得很熟,因为她的饭食里被放了迷药,尘遥子掀开被子,看到她微敞的领口隐隐发着光。
尘遥子驻足良久,白日里见到黎筱年时他的确有些冲动,幸好黎筱年没有答应他一起离开。他不愿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黎筱年,可他肩负着更大的责任。他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不伤害黎筱年的理由,但所有的理由都不如灵吸石的分量重,他轻叹一声,抱起黎筱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