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38、破石而出 纸张一样，

　　从云山村往北，过并州河南郡、河东郡、平阳郡，过太原直到雁门郡，雁门郡再往北是天险滹沱河，过了滹沱河便是朔野的地盘平城，平城往东再走多半日就是云狄，再往东两日就能到达云狄都城盛乐，周全设想的最终目的地。
　　从前趁着中原大乱之时，朔野南下夺取了雁门郡，司律炎登基后带兵打退朔野，让他们又回到滹沱河以北，之后两国暂时修好，有商队来往滹沱河做生意。
　　周全一行人为躲避官兵不敢走官道，而越往北走天气也更冷，许多没人走的小路被大雪覆盖看不清虚实，他们的马车就在一个偏僻的山路里翻下了山，幸好只是两人高的小山坡，马车摔坏了马还在。
　　卫密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整条腿都肿得无法行走，马自然让给了卫密，但步行实在太慢，有不配合的慕容廆和娇弱的卫姮，他们已经走了十多日，在周全的计划中他们至少该接近雁门郡了，而现在却刚离开平阳郡。
　　他们一路已经被追兵发现过两次，全靠着周全和高齐才能脱险。走了小半日停下歇息时，周全去看了卫密的伤势，他避开卫密对卫焕道，“将军，大哥的腿再不医治只怕保不住了，不如你们先走，我冒险带大哥进平阳。”
　　“你带他们走，我带卫密去找大夫。”
　　“将军不可犯险，”周全有自己的小算盘，有卫焕的名声在，仰容耐也许会收留他们，若没有卫焕，他这个无名小卒就算把仰容廆奉上，也得不到重用，“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在赶路，将军也劳累了，你们缓慢先行，我和大哥很快便能赶上。”
　　卫焕摇头，当一个人心里有了怀疑，两人之间便有了间隙，他不敢把卫密交给周全，如今他们六人，高齐是他的帮手，卫姮是他爱慕的人，仰容廆是他的敲门砖，而自己大约是他计划里的筹码，只有卫密对他毫无用处。
　　“我带卫密去，三日之内没追上你们，你们就不必等了。”
　　“将军！”
　　卫焕不再言语，翻身上马和卫密共乘一骑返回平阳郡。
　　快到平阳郡时卫焕有些踌躇，城门口一定有他们的告示，若不加遮掩就这么贸贸然进去必定自投罗网，可这冰天雪地中哪有什么能易容伪装之物。
　　此时迎面走来一辆马车，与他们相距十几步时，马儿突然重重倒下，车夫当即被甩在路边，马车车身左右晃动轰的一声翻倒在地。
　　过了一会儿，马车里爬出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她先去看了车夫，接着四下观望看到了卫焕，挥着手朝他跑来。
　　“大叔，我爹被药箱压住了腿，大叔可否帮我？”
　　卫焕点头策马朝马车而去，姑娘便在身后小跑跟着，到马车旁卫焕一下马，卫密直愣愣地摔了下来，一路上他一直靠着卫焕，卫焕竟不知他已不省人事。
　　“卫…儿子？”卫焕拍了拍他的脸，又叫了几声但卫密毫无反应。
　　绿衣姑娘这时也跑了过来，她蹲下身看了看卫密，伸手摸他的额头，“他发烧了，得赶紧医治。”
　　“你是大夫？”
　　姑娘摇头，“我不是但我爹是，我跟着学了一些。”
　　卫焕借口道，“我们赶路时遇到山匪，我儿子被山匪所伤一直没能好好医治。”
　　姑娘点头赞同，“每近年关山匪都要出来抢人抢钱，大叔先把我爹救出来，好让他快些医治。”
　　卫焕这时才反应过来，姑娘方才说马车里有药箱，看来是上苍相助，若他们能治好卫密，便不用冒险进城了。
　　这药箱确实很重，不知装了多少药材，卫焕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药箱挪开，他弓腰搀扶着老人艰难爬出马车。
　　“爹，您伤得重吗？”姑娘心急地问。
　　老人摆着手，脸上有些许忧惧之色，只怕方才是吓到了，“不碍事，歇息一会儿就无事了。”
　　卫焕听姑娘说话语气着急，可脸上总是淡淡的，他想或许是见惯了生死，让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感。
　　“多谢大叔，那位公子受了伤，爹你过去瞧一下。”
　　“好好，”老人蹒跚着挪到卫密身边仔细查看伤口后又把了脉，“公子不是什么大病，是伤口感染导致高烧不退，要把伤口的这些腐肉去掉，再吃几副清热解毒的药，只是…此地怕是不能救治。”
　　“不知…”卫焕想问他们拿些药就赶紧离开，刚开口就被姑娘打断。
　　“大叔，我方才瞧过了，我们的车夫和马都死了，可我们还要赶路去雁门郡，大叔能否把马借给我，我回城里再买匹马来。”
　　“你们去雁门郡做什么？”
　　姑娘没有应答，老人忙开口道，“老夫兄长在雁门郡有一间医馆，母亲随兄长一起，我们回去过年。
　　“我看你们马车的行李物品甚多，要长居雁门郡？”
　　“让恩人见笑了，那些是老夫全部家当，家中老母盼着我们回去一家团聚，以后就留在雁门郡了。”
　　卫焕想了想，不如暂时和他们一路，等卫密伤势好转些再去追周全，和他们在一起或许还能逃过追兵。
　　“我们父子去太原投亲，与二位倒是顺路，不如先用我们的马，也省得姑娘来回一趟，天黑雪路更难行。”
　　姑娘躬身感谢，“多谢恩人，还得劳烦大叔帮忙将车夫安葬，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卫焕忙还礼道，“姑娘客气了，你们给我儿子医治是我的恩人才对，我叫崔焕，受伤的是我的儿子崔密。”
　　老人也拱手道，“老夫姓冷，这是我女儿冷玉。”

　　每年正月初一的道场是青霞山最隆重的道场，早在守中子当掌门时，那时的皇上便下旨给道场赐名为元正荐福道场，后来司律氏夺了天下，又改名为普宁弘福道场，此后便一直沿用下来。
　　青霞山上上下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道场做准备，茶水福粥福饼都要早早预备，简良最是忙碌，好在几位已经成婚安家的师兄，找来了一些邻居帮忙。
　　灵虚子早上起来在自己房门前发现了一封信，他疑惑地四下查看，濮阳泽正好拎着热水来伺候他洗漱。
　　“你方才过来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濮阳泽茫然四顾，“并未见到，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灵虚子没有回答，回到房间打开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张，灵虚子突然呼吸急促，这纸张和密录一模一样，难道是...他迫不及待地看里面的内容，看完却如雷击无法动弹。
　　恶灵聚集
　　怨念过重
　　终有一日
　　破石而出
　　濮阳泽倒好水，转身却见灵虚子面色煞白双目呆滞，“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见灵虚子还是没有反应，濮阳泽又高声叫了许久，灵虚子才缓缓恢复正常。他急匆匆地来到玄枢堂，拿出密录和手中的纸比对，纸张一样，字迹一样，这就是丢失的那一页密录！可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究竟是什么人偷走密录又送了回来？
　　他心中的疑问太多，可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尘遥子曾告诉他黎筱年身上的印记一直在变化，这是否就是破石而出的先兆？若是那不可估量的恶灵一齐现世，这世间将会变成怎样的炼狱？
　　濮阳泽看灵虚子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出了大事，可他也不敢进玄枢堂，只能焦急地在外面打转。听得师父唤自己，他赶忙来到门口。
　　“去把尘遥子找回来，山上不必留人，叫所有弟子都去找，务必让尘遥子速速回来！”
　　“可是师父，马上就是正月初一，若我不能及时找到尘遥子师弟，道场该如何进行？”
　　“去山下贴告示，道场取消。”
　　“取消？”濮阳泽不敢置信，雷打不动几十年的道场就这么取消，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可皇上也要来...”
　　灵虚子把密录装入信封交给濮阳泽，“皇上若要发落为师自会承担，见到尘遥子把这个给他，之后的事听他安排。”
　　濮阳泽心道这是托孤啊，他也不敢耽搁，立刻带人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