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37、狭路相逢 卫姮下落不

　　临近年关，洛阳城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人们忙碌着准备年货、清扫房屋，孩子们欢声笑语，追逐嬉戏于市集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花灯和糖果。黎筱年自在地走在街上，时不时能感觉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期待和喜悦的气氛，自她来到这里，从恐惧恶灵到不得不接受恶灵，从嫁给贾文元到被贾南羞辱，从轻絮又到贾南，不过三四个月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很多年。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如果她是魂穿到此，那她应该是昏迷了吧，希望她不是住在重症室，听说那里的费用很高，住几个月恐怕家都要被她折腾没了。等她回去一定好好孝顺他们，好好赚钱弥补他们。
　　可如果她已经“死”了呢？她回去又要占用别人的身体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她能回去，能重新过回自己的生活。
　　城里闻名的几个首饰店，什么珍巧阁，玲珑坊，琼华阁，黎筱年带着尘遥子送的玉簪，乐此不疲一间间逛了过去，有哪个女人不爱首饰呢，她尤其爱步摇，镶嵌宝石璀璨夺目的，黄金掐丝端庄高贵的，还有超长流苏能垂到肩膀的，给自己挑了十七八支步摇，当补生日礼物，当贺自己重生，当新年礼物，当元宵礼物...之后又看中了一颗又大又圆的珍珠，有鹌鹑蛋那么大。
　　“好美的珍珠。”
　　黎筱年四处看看，琼华阁里人虽多，也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在她手里的珍珠上，但好像没人说话。
　　“跟王爷送我的一样，王爷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把我送给皇上替他打探消息，等到王爷登上皇位，他却连见都不愿见我，一瓶鸩毒便将我打发了。”
　　黎筱年细细感受才发现，是恶灵在说话，她便在心里问，“那你有没有报仇啊？”
　　“皇上身边有个道法高深的道士，我近不了皇上的身，但那道士却没有收服我，而是把我封在一枚玉佩里，他让皇上日日带着玉佩，我亲眼看他如何与别的妃子嬉笑缠绵，听他们说床帏私话，许多话当年他都同我说过。”
　　黎筱年听得入了神，靠着柜台盘起了珍珠，吓得掌柜在旁边一愣一愣却也不敢阻拦。
　　“啧啧啧，这道士可比皇上厉害多了，简直是杀人诛心又诛心，那你最后报仇了吗？”
　　“没有，我封在玉佩里十年，直到皇上病逝道士才把我放了出来，而我，”恶灵顿了一下，突然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怪不得你们都是恶灵，没一个正常人，活该被封在灵吸石里，封你们永生永世才好。”
　　黎筱年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珍珠差点就掉了，心道这哪是恶灵，分明心理变态。
　　掌柜看着珍珠差点落地，他的心也是大起大落，好在她痛快给了钱。
　　出了琼华阁，黎筱年让云奴回去送东西，自己往福满楼去了，昨日在食乐坊听人说福满楼来了个厨子最善做鱼脍，她记得鱼脍就是生鱼片，好久没吃了忍不住想尝尝。
　　云奴看着黎筱年走远的身影，心想这两日小姐出门总不带人，而小姐以前并不喜欢出门，她自小被人说丑，后来没人当面说但窃窃私语总会听到一些，她最讨厌好看的姑娘，而卫姮就是她天字第一号讨厌的人。怎么如今的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黎筱年上了二楼，小二带着她往包厢走，路过一个开着门的包厢时，一个男人正在品尝一份鱼脍，他眉目舒展动作优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贾小姐，里边请吧。”小二见她不动，俯身赔笑道。
　　“我就在这儿吧，难得还能碰到熟人。”
　　黎筱年看到裴頠就想起刘俊宁，都是出轨的男人，都过得有滋有味，凭什么！她推开小二走进了包厢，男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见是贾南便微笑起身。
　　“不曾想今日与南妹能在此偶遇。”
　　“我刚刚路过门口，突然感觉里面有无数光芒射了出来，我还以为里头有什么宝贝，原来是勾人无数的裴大公子，我不由自主地就进来了。”
　　小二听口气就知道情况不妙，急忙说给贾小姐准备鱼脍躬身退下。
　　背靠窗户、方桌之后的人正是裴頠，他正要邀请黎筱年坐下，黎筱年已经坐到了旁侧。
　　“许久不见，南妹近日可好？”
　　“我好不好不重要，我看裴公子倒是不错，卫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倒是给裴公子的眼里添了几分忧郁，裴公子何不回下头往窗外望望，我相信很多姑娘见到裴公子的模样就会因为心疼公子晕过去。”
　　“南妹为何语带讥讽，我可得罪了南妹？”裴頠仍旧是温和有礼。
　　“怎么会呢，我这种人入不了裴公子的眼，自然谈不上得罪，裴公子能得罪的人，至少得是卫姮那种光彩照人的大美女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说你没良心，说你始乱终弃，说你薄情寡义，你夫人孩子死了，卫姮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鱼脍，男人当真都是负心汉。”
　　裴頠微微蹙眉，“萱儿是我发妻，我和她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我和卫姮一见钟情情难自禁，彼时皇上还未下旨册封卫姮，我几次要去卫府求亲，是卫姮不愿意嫁我。虽然造化弄人我失去了她们，可我对她们都是赤诚一片，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负心汉之称我不敢当。”
　　“你还有理了？你有妻子还和卫姮私会就是对不起你的妻子，而你一个有妇之夫勾搭卫姮就是对不起卫姮，像你这么薄情的人，今天在这儿吃鱼脍，只怕改日我就要去喝你的喜酒了。”
　　裴頠起身打算离开，“南妹，你的心意我明白，你的脾性我也清楚，我同你说过你我无缘，就算你认为我对萱儿和卫姮都无情，我也不会对你有情，就此告辞。”
　　黎筱年满脸不可置信吃到大瓜的神情，贾南居然喜欢裴頠，不能说居然，就裴頠的样貌，全天下的女人喜欢他也正常，但是贾南，早就被拒绝了，黎筱年心里偷偷笑了起来。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裴頠，你害死我的孩儿，我要你给我的孩儿偿命！”
　　黎筱年以为又是灵吸石里的恶灵没太在意，但随即婴儿的哭声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放我出来，我要你们偿命！”
　　黎筱年呆愣片刻出门去追裴頠，不过他也刚刚踏出房门，两人在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接着就有人暗自揣摩交头接耳。
　　黎筱年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玉佩，想到在琼华阁时恶灵讲的事，她拿起玉佩问，“这玉佩从哪儿来的？”
　　“此玉佩乃是贾南小姐所赠。”裴頠故意提高了声量。
　　“我送给你的？”这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萱儿出事后，你特意差人送给我，让我带在身边如你相伴。”
　　苏灵给裴頠玉佩时说是贾南相赠，并且有青霞山的符咒加持，裴頠原不想收，只是想到府中接二连三出事，看着青霞山的名号收了下来，这时他解下玉佩交给黎筱年，“若是贾小姐另觅良人想收回此物，在下愿意成全。”
　　好个裴頠，没人的时候装得大度，在人前竟然这么睚眦必报，这传出去不就是贾南钟情裴頠愿意给他续弦，但是又违背两人承诺另攀高枝了？
　　“裴公子是被女人捧过头了吧，送你块玉佩就是钟情于你？你长得好看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喜欢你吗？除了一副好皮囊你还有什么！勾引人家好好的姑娘弄得人家家破人亡，你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吃喝玩乐，你真是金玉其外狼心狗肺。”
　　裴頠原也不是小肚鸡肠，只是昨日他去寻父亲，撞见他们一群人服用五石散后的丑态，父亲服用五石散他很早便知，父亲身上的皮肤早已溃烂以致冬日也只能以轻纱拂身，他又悲又忿，烦闷之下便出来透气。
　　那日梅园之事裴頠细想便也猜到，这是贾南设下的圈套，只可惜自己当时毫无察觉，以致闹到如此境地。贾充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不想得罪他们以免自己落得卫姮一家的下场，谁料又碰上贾南咄咄逼人多番指责，他隐忍不住只能用言语给她点难堪，却万万没想到贾南居然替卫姮说话，这神情话语不禁让他想起青霞山上的轻絮。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