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36、阴谋离间 做了什么不

　　尘遥子猛地后退几步，愣了片刻才急忙否认，“此乃清修之地，你莫要胡说。”
　　黎筱年坏笑着不依不饶地追问，“清修之地不能胡说，那出了青霞山你就喜欢了？”
　　“非，非也。”
　　黎筱年哈哈大笑，“跟你开个玩笑别紧张嘛，看把你吓的。”
　　尘遥子心还在嗓子眼怦怦直跳，转头不去看她。
　　“看你心虚的模样，还敢说不喜欢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尘遥子却没有慌乱，他认真地看着黎筱年，他想说的话全在眼中，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只是希望黎筱年能读懂。
　　他们对视片刻，黎筱年慌乱地转头。她虽然在开玩笑，但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一个人喜欢不喜欢自己，自己最清楚。
　　她也清楚，自己同样动心了，但尘遥子是她回家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依赖，这份感情生于她在现代不可能经历的极端情况，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以她的认知，谈恋爱会是她搞砸一切的根源，而且尘遥子没见过自己这个类型，一时新鲜也说不定，时间久了没人能忍受她的狗脾气。
　　黎筱年收起玉簪故作轻松地说，“逗你玩玩嘛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不是怕你担心皇上处罚，让你转换转换心情。”
　　尘遥子有一瞬间恍惚，他不确定黎筱年是在故意逃避，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她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他淡然道，“皇上若要处罚，我自会据理力争，不过我若是能找到苏灵，事情或许还有转圜。”
　　“对呀，”黎筱年拍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就回去派人也去找她。”
　　就在黎筱年和尘遥子说话的时候，简良一行人匆忙赶了回来。灵虚子便带着简良一同来找尘遥子，却没想贾南居然在这儿，随后他才想到尘遥子说灵吸石附身在贾南身上，方才意识到这是黎筱年。
　　简良说他们刚到负黍山时就发觉不对劲，那里的怨气太重了，可是却没有恶灵盘绕，他仔细描绘了屋子血影的模样，灵虚子便猜到玄阳子可能已遭逢不测，不由得悲从中来。
　　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恶灵，否则千百年来死去之人以数万万计，这世间早就被恶灵占据了。能变成恶灵之人大多死前就有怨恨之心，这其中痴男怨女又占了多数。
　　而青霞子密录里面记载了一种凶残的方法能让任何人死后变成恶灵，那就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喂下桃花粉和黑猫血的符水，等人动弹不得之时，将铁钉钉入人的手脚双眼和头颅，等人死后以血符封尸，到最后尸骨无存便只剩一个血影。
　　以这种方式残害活人变成的恶灵便是尸傀灵，所以害人只是表象，最终的目的还是恶灵，这便是密录里写的怨魂摄灵。
　　尘遥子看师父的脸色便知他在想什么，心里也替玄阳子难过。
　　“离开负黍山后我又在蛮城打听了半日，最近这一年多有几十个青壮男子无故失踪，他们的家人都报了官，不过姚知善大人却没当回事，只派人略查找了几日就不了了之，街上的乞丐跟我说，有好些乞丐也失踪了，我猜想或许还有一些无亲无故的人失踪，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黎筱年却不像灵虚子他们这么冷静，“这么多人失踪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那个姚什么大人就不想追查一下？”
　　简良摇头，“我没有见到姚大人，不知大人作何打算。”
　　“真是人命如草芥。”黎筱年气愤不已却又十分无奈。
　　“简良这一趟跑下来也累了，先去歇息吧，之后的事我和师父商议再定。”
　　简良走后灵虚子深深地叹口气，又被自己呛到咳了起来，尘遥子忙给他倒了杯茶。
　　“苏灵会控灵术是徒儿亲眼所见，我也是在蛮城附近失去了她的踪迹，负黍山的事只怕也是她所为，师父不必过于担忧，我带几个师弟再去详查，我定能找到他。”
　　黎筱年在一旁用力地点头，想以此给灵虚子一点信心。
　　“她不惜残害人命使用怨魂摄灵，不惜承受控灵术的反噬也要制作尸傀灵供自己驱使，她肯定也知道灵吸石，若被她得知灵吸石在你体内，只怕她会对你不利。”
　　黎筱年自信道，“道长不必担心，我和她相处过几日，她根本没有发现。”
　　“如此便好，天快黑了山路难行，黎姑娘还是早些下山为好。”
　　黎筱年点头，尘遥子把她送到山门前，目送她和早已等候的云奴一齐离开。
　　回到府中黎筱年立刻去书房找贾充，贾充身形清瘦慈眉善目，不像黎筱年想象中奸诈小人的模样，这书房里有一股很好闻的墨香，而贾充正在提笔写些什么。
　　“你可好些了？”贾充搁下笔看向黎筱年。
　　“我没事，尘遥子的事是误会，你…”
　　贾充脸色一沉道，“没规矩。”
　　黎筱年回忆了一下，学着云奴的样子行个礼，“那天在云山村，使用邪术的人不是尘遥子，青霞山是名门正派，他们不会利用恶灵伤人，伤人的是苏灵，她可能住在蛮城附近，父亲快些派人去把她找出来，她能证明尘遥子是无辜的。”
　　贾充疑惑地打量黎筱年，“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就在场啊，我当然知道，父亲你要相信我，再说如果尘遥子真有那么厉害，我们和他为敌有什么好处？”
　　“起初与他为敌的人，是你罢，”贾充有些生气，“自从卫家轻絮进门，你与她、与青霞山便闹得乌烟瘴气，连累你母亲受惊。”
　　“当初我是因为三哥的死太冲动，可此一时彼一时，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你与青霞山几番交恶，眼下有何办法再去拉拢他们？”
　　“证明他的清白就是帮了他，他当然要感谢我们。”
　　贾充觉得自己的女儿里外都透着异样，醒了不先来拜见父母，却把尘遥子召进府里又不让下人在侧，尘遥子前脚刚走她便去了青霞山，眼下又性情大变为尘遥子开脱，莫不是偷偷和青霞山在做什么交易。
　　“虽是你歪打正着，给了我扳倒卫焕的由头，但莫要与青霞山牵扯过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扳倒卫焕的由头，黎筱年琢磨着贾充的话，难道卫焕他们不是因为卫姮的事才被处置？或者不只是因为卫姮？
　　“皇上不是因为卫姮才发落卫家吗？”
　　贾充从书案后走到黎筱年身边道，“儿女之事岂会处置得如此决绝，是我找到了卫焕通敌的证据。”
　　黎筱年并不了解卫焕，但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卫焕怎么也不像通敌的小人，“什么证据？卫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相信他做了什么。”
　　诬陷两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黎筱年张张嘴还是忍住了，事已至此她也无力回天，只好违心地说，“父亲英明，皇上自然也不该被蒙蔽，所以最好还是找到苏灵，一切真相大白。”
　　贾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来说去女儿还是给青霞山开脱，他懒得听摆摆手让她出去，他并没有被黎筱年说服，也不打算派人去找苏灵，若真有什么邪术，自有道门解决他无需插手。
　　虎豹营的许惠将军原是打算将云山村的事禀告皇上，但是皇上已近昏迷。截杀卫焕失败，许惠和贾充一合计，决定将此事瞒下来。眼下贾充最重要的事便是在皇上驾崩前把贾南推上太子妃之位，很多事都要提前准备，他可没工夫去管什么尘遥子苏灵。
　　来到洛阳后，苏灵带着秋烟潜入卫府查了许多日，每一个房间每一处砖石每一棵花草都仔细看过，房子里有一间密室，但均是一无所获，这里根本没有灵吸石的半分痕迹。眼看着没有更多线索，苏灵把那一页密录交给秋烟，让她悄悄送到青霞山。
　　“姐姐保存此物多年，此刻交出去岂不可惜？况且姐姐说那日轻絮中了一箭，又被卫姮所伤，她说不定已经死了，这离间的法子只怕起不了作用。”
　　“有灵吸石在，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即便她死了，尘遥子也会趁机夺回灵吸石。他们丢了那么多年的宝贝，怎么可能再轻易放过。”苏灵有些懊恼，当时忌惮黎筱年体内的恶灵没有下手，若一早想到是灵吸石，一刀结果了黎筱年，灵吸石她早就到手了，师父的遗愿也可早日达成，“只要青霞山的人看到密录的内容，一定会想办法封印灵吸石。”
　　“姐姐的意思是，如果轻絮没死，青霞山封印灵吸石会让他们反目成仇，可如果轻絮死了，灵吸石便落到了青霞山手里，那为何我们不直接去抢呢？”
　　“若他们把灵吸石藏起来，只凭你我二人又如何找得到。”
　　秋烟觉得风险太大，“可他们如果真的封印了灵吸石，姐姐岂不是白费...”
　　苏灵轻哼一声，“不可能，灵吸石内的恶灵不计其数，即便他们用最凶残的封印术，也绝对封印不了，相反，封印术和灵吸石两股力量会指引我找到灵吸石所在。”
　　秋烟还是一副担忧的神情，“灵吸石会吸收恶灵，姐姐即便拿到灵吸石也无用处，反而我们费力收集的恶灵可能会被灵吸石吸入，冒这么大的风险，姐姐不如再考虑考虑。”
　　“灵吸石我一定要拿到，你只管送信便是。”
　　苏灵缓缓走出几步，把背影留给秋烟，不让她看见自己突然湿润的双眼，她想到了师父，他是那样善良正直，他最懊悔的就是弄丢灵吸石，她一定要替师父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