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26、青霞山往事 士说选了城

　　百年前中原混战政权频繁更迭，洛阳城内夜夜有哀嚎之声，时常有人无故惨死。一个道士在宫门外开坛做法，那一夜皇上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第二日便召了道士入宫嘉奖。
　　皇上想封道士为国师让他住在宫里，但道士拒绝了，皇上便要赐他一座洛阳城内的府邸，道士说城中喧嚣不适宜修炼便挑选了城外的青霞山为住处，之后便以青霞子为名号。
　　而青霞子之所以选青霞山便是因为灵吸石，早前他路经青霞山，站在山脚便发现邪云密布恶灵丛生，奇怪的是当他真正上了山，虽能感受到恶灵的存在，却看不到一个恶灵。
　　他顺着恶灵的气息来到一片被焚毁的桃林中，在一颗黑黢黢的桃树下挖到了血玉。不知这山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惨烈的事，竟让这么多恶灵化作了一块玉石，青霞子靠着自身的术法符咒，又将玉石变成了能封印恶灵的灵吸石。
　　青霞山最鼎盛的时期是在五十年前，那时掌门便是灵虚子的师父守中子，守中子有个天资极高的小师弟云霄子，不到二十岁便受封做了国师，青霞山自然成了所有道观之首，每日来祈福参拜的人不计其数。
　　但五年后云霄子背上了装神弄鬼欺君罔上的罪名，被打断双腿赶出了宫，他在青霞山养了半年伤后不告而别，从此再无音信。
　　听尘遥子讲完，黎筱年有点失望，已经五十年了，都说古人命短，那个云霄子要是活着也快七十了，更有可能的是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在这个时代想要查一个人的下落，只怕是大海捞针。
　　“就算是这个云霄子偷走了密录那一页，咱们也不可能知道那上面的内容了。”
　　尘遥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其实灵吸石也在那时丢失。”
　　“云霄子还偷走了灵吸石？”黎筱年的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师祖当年也曾怀疑过，只因灵吸石平日一直被供奉在大殿，若说偷那人人都有可能，无凭无据也不能认定是云霄子偷的，况且灵吸石只能用来封印恶灵，即便被人拿去也作不了恶，师祖后来便只派人暗中寻找。”
　　“你刚才说云霄子天资极高，那他自然是有真本事的，怎会被皇上认为装神弄鬼？”黎筱年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师父说师祖当年也问过云霄子，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师祖无意中发现他贴身藏着一只玉梳，猜测他被逐出宫是牵扯到了宫中女眷，碍于皇家颜面才没有明言。”
　　“啧啧啧，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黎筱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你是真的很相信我吗？”
　　尘遥子点头。
　　“那我们约定彼此信任，不许对对方隐瞒任何事，你答应吗？”
　　尘遥子仍然点头，不过心里却有一丝慌乱，不知道黎筱年接下来又要说什么。
　　“卫焕将军给我讲过战场的事，那天他们也找了你们，你肯定知道这件事，我想问，真的有人能操控恶灵吗？”
　　尘遥子先是微微松气，随即又紧张起来，“有，密录里记载了一种控灵术，可以操控恶灵。”
　　“那我算不算恶灵？我也会被人操控吗？”
　　尘遥子思索片刻道，“我不知道。”
　　“你会操控恶灵吗？”
　　尘遥子摇头。
　　“你师父呢？”
　　尘遥子拿起密录给黎筱年，“这本密录记载了青霞山的过往，灵吸石、铜钱剑的样貌作用和收服各种恶灵的方法，除此还有四种邪术，锁灵丝，控灵术，养灵术，怨魂摄灵，这些邪术明令青霞山弟子不可修习。尤其是控灵术，对修习者反噬极重，师父和我自然不曾修习。”
　　“假设灵吸石和丢失那页都是云霄子偷走的，你觉得那一页写的会是什么？”
　　尘遥子摇头道，“灵吸石中恶灵众多，若他是想操控恶灵，且不说反噬，他也破不掉灵吸石的封印，因此我和师父也推断不出他的目的。”
　　听到操控恶灵，黎筱年道，“那天我没有想要伤害杨夫人，我没有操控恶灵，如果不是你，那会不会是哑道长？”
　　经黎筱年提醒，尘遥子又想起这个人，他说过会来青霞山，不管是与不是，需得探探他的底细。
　　黎筱年又道，“还有，灵吸石在裴頠的身上，你有没有查过裴頠？”
　　灵虚子在玄枢堂外听了许久，听到裴頠的名字后推门进来，“前些日子我已问过裴秀大人，他说家中有一个护身符，从裴大人的父亲在一个道士手中所得，那时我和初九便猜测可能是云霄子，不曾想姑娘推测的也是他。只是灵吸石一直在裴府，我们从前却未曾察觉有恶灵的气息。”
　　“人家既然是你们的宝贝，自然有神奇的地方，你以前知道它会进入别人身体吗？”
　　这时濮阳泽在院外高喊道，“师父，裴大人请您去一趟。”
　　“来得正是时候，为师这便下山，问问裴大人可有云霄子的去向。”
　　灵虚子走后，黎筱年在箱子里翻看着，“这箱子里也没有花纹刻字，应该就是个普通箱子。”
　　尘遥子心里一动，“箱子里有支木簪，你看看有无特别之处。”
　　黎筱年拿起木簪的一瞬，她的胸口便传来剧痛，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痛到窒息。尘遥子赶忙拿走木簪，黎筱年才喘过气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我觉得...”黎筱年不知该怎么描述。
　　“这是青霞山的法器，镇魂钉。”
　　黎筱年扶着胸口坐下，“我一来到青霞山，恶灵就不会说话，镇魂钉，是不是它镇住了恶灵？”
　　“不是，青霞山上有青霞子祖师留下的封印大法，所有恶灵都近不了青霞山，应该是封印的作用。”
　　“可是，”黎筱年伸手，“你给我，我再感受一下。”
　　尘遥子见她方才那般痛苦有些不忍，但许多事都需要一个答案，他犹豫片刻递了过去。
　　黎筱年已经做好准备，当剧痛再次袭来她拼命忍住，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的神情时而温和平静，时而骄傲不屑，她希望这东西能再给她一些提示，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看到了一个姑娘，”黎筱年把镇魂钉还给尘遥子，“从前这里有姑娘吗？”
　　尘遥子听后更觉惊讶，“青霞山从未有过女弟子，不过青霞山的弟子是可以成亲的，但女眷们都住在山下，不会在这里。”
　　“那这条线索又断了，好可惜，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
　　尘遥子安慰道，“这条线索断了还会有别的，灵吸石的秘密我们总会查到。”

　　洛阳城的裴府乱成了一锅粥，王萱动了胎气早产，生了四五个时辰都生不下来，王彦之守在屋外急得满头大汗，王萱家人得到消息也匆忙赶了过来，而留在裴府的贾南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把梅园里的事讲给了王家人。
　　裴頠被打了二十个板子罚跪祠堂，这样的惩罚自然不重，不过是做给王家人看的，裴秀询问过后才知他们在梅园被困，担心是恶灵作祟，便要人悄悄去请灵虚子。可不论缘由如何，冒犯天家是重罪，他急忙进了宫，将家里这堆烂摊子都丢给了夫人。
　　王萱的父亲王霖是王彦之的旁支堂弟，王霖是家中幼子性子散漫不学无术，后来王彦之的兄长给他谋了个禁卫军参将的闲职。他一进门就要见裴秀，得知裴秀进宫，他便不管不顾在院子里骂了起来，像个市井泼皮一样说了一堆不中听的话，连下人听到都直摇头。
　　眼见着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王霖夫人气冲冲地走到王夫人面前大喊，“若我女儿有什么不测，我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王彦之一面担心皇上怪罪，一面担心未来孙子，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道，“弟妹稍安勿躁，整个洛阳城的大夫都在这儿了，萱儿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宽心。”
　　“生死未卜的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心自然放得宽，可怜我膝下只这么一个女儿…”王霖夫人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废什么话，”王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搁下，“若萱儿出事，叫他们一命偿一命！”
　　王霖话音刚落，里面一个稳婆慌张失措地跑了出来，扑通跪在王彦之的脚下，“夫人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她…”
　　王霖夫人一把拽住稳婆厉声问，“萱儿怎么了？”
　　“少夫人她…”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啊。”
　　王霖夫人见稳婆还是踌躇不言就朝里头走去，王彦之已经猜到了结果，最坏的结果，片刻之后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