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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入幻境 她身下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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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筱年吃完烧饼想出去消消食,又想起阿莫说外头人多,便只在院子里走走,顺便堆起了雪人。她无意中瞥向一间厢房,裴頠曾经住在那里,她也是在那里得到了灵吸石。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总是追问如何取出灵吸石,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灵吸石为什么会在裴頠身上,尘遥子有没有查过,他查到了结果但是没告诉自己,还是根本没查。
她盯着房间片刻,隐隐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会不会是裴頠在里面,她赶忙过去贴着门去听,结果越听越生气。
卫姮被吓了一跳,裴頠将她护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出声,但黎筱年却不依不饶。今日尚早,院子里还未有其他人,不过道场开始后,有些女眷便会来院子歇息,裴頠担心被人发现,只得开门把黎筱年让了进来。
“果然是你们,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难舍难分,天天跑到人家清修之地行苟且之事,不怕遭报应吗?”
裴頠面色阴沉道,“在下不知姑娘是何人,但姑娘怎可随意出口伤人,甚无教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教养,你的教养就是让你一个已婚男人和未出阁的姑娘私会?”
卫姮起初心慌害怕,但当她看清来人是谁便又有了底气,她怒斥道,“轻絮,你这个贱奴,不给你新丧的夫婿守灵,为何来此?”
黎筱年也不甘示弱,“你管我!你不给你新丧的妹妹守灵,又为何来此?没男人不能活吗?”
裴頠气得发抖,却也只说出,“姑娘的话未免太难听了。”
“难看的事你们都做了,还嫌我说话难听,我告诉你,难听话我还没说呢,”黎筱年抬手指着卫姮,“卫姮我警告你,现在立刻滚回家去,让你母亲赶紧把你嫁出去,以后再也不许和这个狗男人见面,否则我就告诉所有人,让你身败名裂!”
卫姮很生气,但一瞬间却有些恍惚,轻絮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像极了娴儿,她回过神来道,“轻絮,你若敢对外人胡说八道,母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还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道场告诉所有人?”
卫姮用力地咬着嘴唇,红着脸跑开了。
“还有你,好好跟你的夫人过日子,不许再勾引卫姮!”
黎筱年气鼓鼓地离开,裴頠又羞又愤,忽然想到她方才说新丧的妹妹,难不成卫娴已经死了,那他的血玉该去哪儿找?遭了,方才居然忘记问卫姮,幸好父亲不常在府里,若父亲发现他丢了传家宝,难免又要挨一顿数落。
裴頠在房间里又坐了许久,心想卫姮应该已经下山才离开厢房,只是他没料到,阿莫藏在院外,不仅看到了卫姮,也看到了他。
阵阵寒风吹在黎筱年的脸上,她脸上的愠色渐渐褪去,也觉得身上冷了几分。她慢慢地冷静下来,该死,刚刚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最该问的血玉却没问,刘俊宁总说她情绪化,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得。
不知不觉中黎筱年越走越远,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座坟茔,大约是青霞山自家的坟地,她停住脚步回头看,雪地之中连脚印都没有,她心里一阵发毛,难道自己不是走过来的?她莫名觉得阴风阵阵,正打算离开可腿脚却不听使唤,仿佛有什么特殊的磁场在吸引着她。
“各位古人前辈,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你们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让我离开这儿吧。”黎筱年对着坟头求饶,可她还是被牵引着继续向前,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她这回算是真正明白了。
几乎要走到坟地最边缘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又累又怕出了一身汗,一阵风吹过她的每个毛孔都立刻闭了起来。
“青霞子?”黎筱年盯着眼前的墓碑,心想这难道就是青霞山的开山祖师爷?她连忙跪在了坟前。
“祖师爷您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您要不晚上给我托梦吧,我就不打扰您了,天寒地冻的您老注意身体吃好喝好。”
黎筱年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然而当她再次抬头看向青霞子的墓碑时,眼前所有的坟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焦黑的大树,她身下的地也变成一片焦土,甚至她还能感到温热,仿佛火刚刚熄灭一般。
幻象,一定是幻象,黎筱年闭上眼不去看,青霞山这么厉害自家的坟地肯定不能让人随意进出,这些都是灵虚子搞出来的什么障眼法迷阵,只要自己内心坚定自然就不会被影响。
黎筱年趴在地上慢慢地向前爬,她相信只要爬出这个地方一切都能恢复正常,爬了没几步,她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她没忍住睁眼一看,是一个被烧得焦黑的爪子,是人的手!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后山。
黎筱年站起来就想跑,可刚起身便又摔倒,周围都是被烧毁的尸体和残肢,她甚至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和两个空空的眼洞在对视,黎筱年拼命地叫喊拼命地爬行,而她的双脚上凭空多了几只黑色的手,拽着她不让她离开。
阿莫一直跟着黎筱年,见她趴在一个坟头前用力地嘶喊,心里不由得发毛。难道她真的被恶灵附身?阿莫也有些害怕,可恶灵再凶狠他也只是听闻,贾南的手段他是真的见识过。
阿莫鼓起勇气走上前,站在黎筱年身后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黎筱年只顾着拍打拽住自己的黑手,耳中听到了阿莫的声音却没有在意。
“放开我别缠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阿莫环顾四周,除了一座座坟茔再无别人,不知黎筱年究竟看到了什么,而她口中的“你们”又是什么人,他不由地微微发抖,将手搭在黎筱年肩头又问,“姑娘你看到什么了?”
黎筱年突然发现自己肩头又多了一只手,又抓又挠想摆脱它。
“姑娘,我是阿莫!”
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黎晓年仿佛重获新生一样重重喘息。
阿莫将黎筱年扶了起来,“姑娘这是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没事我没事。”黎筱年半天都没缓过神,这时候能有个真正的大活人,不管是谁黎筱年都觉得安心不少。
“姑娘若是没事,我送你回去。”
阿莫刚松手黎筱年踉跄着就要摔倒,阿莫眼疾手快拽了一把,黎筱年靠在阿莫身上捂着胸口,“我,我走不了,腿软。”
阿莫很轻松地就把黎筱年抱了起来,黎筱年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弱,力气竟这么大,不过其实轻絮的身量也很小。
“带我去找灵虚子。”
“掌门此刻还在诵经,不如姑娘在房里等。”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灵虚子,我去他房外等着。”
阿莫不好再多言,只好带她去了灵虚子的住处,黎筱年这会儿也缓了过来。
到了灵虚子房外,阿莫将黎筱年放下,这时她才注意到阿莫手背上几道渗血的抓痕。
“阿莫,你的手是不是刚才我抓的?”
“不妨事,我自小做活受的伤多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小小年纪受这么多罪,你爹娘会心疼的,对了,你怎么会去后山?”
阿莫早已料到黎筱年会有一问,随意地回道,“我方才偷懒出来方便,隐约听到后山有人喊了一声,我过去才看到是姑娘。”
“那还真是巧,多谢你了。”
阿莫垂头离开,黎筱年看着他削瘦的背影,心中感慨,不管什么时代都有活得辛苦的人,黎筱年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虽然来到一个自己不想来的地方,至少自己衣食无忧,而阿莫,算了,黎筱年告诫自己不要同情心泛滥,自己还得依靠别人呢。
等了一会儿灵虚子才姗姗来迟,脸上写满了疲累,见到黎筱年他很意外,“黎姑娘为何在此?”
“我有话跟你说。”黎筱年先一步进了房间。
“出什么事了?可是灵吸石?”灵虚子面露担忧。
想到方才的幻境,已然冷静下来的黎筱年又有些激动,“我不知道是不是灵吸石的缘故,刚才我走到后山那片坟地,突然间我好像进入了幻境,那里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木,地上还有很多尸体,还有好几只手拉着我不让我走。”
“百年前那里确实如你看到的一般,灵吸石就是在那里出现的。”
“所以是灵吸石带我去的?它为什么要我看见那些东西,它想告诉我什么,还是它想让我做什么?”黎筱年此刻反倒有些兴奋。
灵虚子摇头,“灵吸石是我派祖师爷所创的法宝,我无缘窥探它有何意图。”
“你现在要跟我说缘分吗?看不见摸不着的缘分?”黎筱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灵虚子。
“这几日忙于道场之事,还请姑娘稍安勿躁。”
“只是这几日吗?我在那个破院子已经待了三个星...已经二十天了,你们一直让我稍安勿躁,那至少给我一个稍安的理由,你们怎么查不告诉我,查到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也是读过书有脑子的,你要是一直这么拖着我就从后山跳下去,我看你们到哪儿去找灵吸石。”
尘遥子这时端着参茶走了进来,他已在门外听到黎筱年的叫喊。
“师父今日一直在诵经,已然困乏,黎姑娘不如也早些回去。”
“回哪儿?那个四处漏风潮湿冰凉的房间吗?我又不是孤儿,我有家人我有家,我要回也是回自己的家。”
说完黎筱年就心虚地看向尘遥子,尘遥子眼睛一动她就赶紧低下头,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尘遥子脸色倒是如常。
“黎姑娘,贫道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他看向灵虚子,灵虚子点点头,“等道场结束,贫道会告诉你灵吸石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