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19、道场抢人 卫焕要是在

　　黎筱年终于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感觉，第二天她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上午，焦虑了半天她有些饿了，不想再等阿莫送饭，就朝大殿那边走去，她想先看看所谓的道场是什么模样，然后去伙房吃饭。
　　路过大殿时她看到灵虚子正跪坐在一个法坛前闭目诵经，尘遥子和其他二十来个弟子围坐其外一同诵经，弟子之外便是前来祈福同样跪坐的民众。看到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人墙，黎筱年赶紧离开去了伙房。
　　进门看到简良正在忙得热火朝天，阿莫和几个弟子进进出出，黎筱年坐下帮着揉面。
　　“怎么做这么多吃的，咱们吃得完吗？”
　　“这是给外头祈福之人准备的福粥福饼，”简良擦了把汗，顺手指点旁边刚进来的阿莫，“把这些做好的先装进筐子里抬到大殿外面。”
　　“现在拿出去不怕凉了吗？”
　　“道场连做三天，每日卯时、巳时、未时、酉时各一场，每场至少一个时辰，外头巳时这场就要完了，得赶紧预备下。”
　　“那你这两天要给那么多人做饭？厉害啊！”黎筱年伸出大拇指。
　　“这两日人不算多，雪路难行许多人出行不便。”
　　黎筱年心想这还少吗？她接着问，“这些粥饼要钱吗？”
　　“要三个铜板。”
　　黎筱年想着电视里动不动就是几十几百两银子，三个铜板应该是非常便宜了，看来灵虚子倒不是有心敛财之人。
　　简良继续招呼人把粥碗那些都赶紧拿出去，对着黎筱年道，“姑娘既来了就在此用些饭，我一会儿送姑娘回房。”
　　“我认识路，你忙你的不用你送。”
　　简良等最后一个弟子端着东西出去，低声说，“师父交待了姑娘不宜抛头露面，今日山上人多，姑娘那个院子其他的厢房也都住了人，我知道外头何时人少。”
　　黎筱年点点头也低声说，“那就麻烦你了，我这两天肯定不再出来了。”
　　“姑娘在此等我，我出去帮忙稍后就回来。”

　　阿莫被人群围着，一边发放粥饼一边四处寻找，果真在人群中间看到了云奴。等云奴来到阿莫面前，借着发放粥饼两人悄悄耳语几句，云奴趁接过粥饼时在阿莫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阿莫心领神会转身藏了起来。
　　云奴拿着粥饼回到厢房，这间房的隔壁便是黎筱年的住处。云奴把卫姮和裴頠私会的消息告诉贾南，贾南大笑几声，连从前觉得难以下咽的福饼都美味不少。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脚步声，守在门口的云奴道，“她回来了。”
　　贾南快步上前从门缝中偷偷看出去，只见黎筱年笑魇如花，正同一旁的简良在说着什么。
　　“这贱婢如此轻浮，崔蒨也是高门贵女，怎地教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说罢贾南自己先笑了，“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听母亲说崔蒨当年便是看中卫焕英姿俊朗，否则以卫焕的家世怎么能和清河崔氏攀亲。卫姮十足十学了母亲，被裴頠迷得神魂颠倒，当真失了心智。”
　　云奴看着黎筱年进了隔壁房门，简良匆匆离开，她转身接话道，“洛阳城哪个姑娘不迷裴公子的样貌，裴府外头时时有姑娘徘徊，不就是为了瞧上一眼。”
　　这时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和刚才简良的脚步声完全不同，云奴又去偷看，低声道，“是卫家大公子，和他同行的好像是卫焕将军。”
　　贾南眉头一皱，卫焕要是在这里，那她们可带不走黎筱年。
　　“青霞山收服恶灵从不多管闲事，况且卫轻絮嫁入咱们府里就是咱们家的人，青霞山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却告知了卫家的人，若他们没有勾连，青霞山何必多此一举。”
　　云奴走到墙边，用力地贴近墙壁，试图听那边在说什么，不过却听不清楚。

　　而隔壁的黎筱年正趴在铜镜前，默默观察灵吸石的印记，穷尽心思去猜这东西的来历，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简良又返了回来，赶忙去开门。
　　“轻絮，你果真在此？你怎会在此？”
　　“大...大哥？”黎筱年懵了片刻，她早就把自己的“家人”抛在脑后，根本没想过还会见面。
　　卫密又惊喜又疑惑，他不自觉地拉着轻絮的手，“我去看过你很多次，但杨夫人总说你病着。”
　　卫密没有说他请母亲出面去看看，但母亲不肯，虽然轻絮应该也能猜到母亲对她毫不在意。
　　“我确实病了。”这时她注意到卫密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身着暗紫色长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和卫密站在一起足足比他大了一圈，可想他的衣服之下一定有着结实健硕的身体。
　　“父亲前几日才回来，我们便一起去看你，可杨夫人又说你去巽城送葬还未回来，我还打算过几日再去一趟，若还是见不到你就要去巽城了。”
　　原来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黎筱年仿佛看见一位将军身披铁甲，高大魁梧的身躯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感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即使在战场上也毫无惧色，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冷光，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不论是尘遥子、卫密还是渣男刘俊宁，他们身上都缺了这种硬汉的气质，不过公平地说尘遥子大概是最接近卫焕的一个。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姮昨日来此祈福，她说见到你了，我便和父亲一同来看你。”
　　果然卫姮回去告状了，除了告状还会什么，黎筱年这时才发觉他们一直站在门口，赶紧让他们进来，但三人坐下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有壶茶就好了，打破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见黎筱年一言不发卫密又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若受了委屈尽可告诉父亲，父亲会替你作主。”
　　“我...没受委屈，我只是被恶灵纠缠，是尘遥子救了我，让我在这儿养伤。”黎筱年接着又三言两语说了洞房的事。
　　卫密没想到贾文元竟是这么死的，心有余悸地看向卫焕，“父亲先前在战场上遇到恶灵，他们怎么总是纠缠咱们？”
　　黎筱年一听到恶灵眼睛就亮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没有那么抗拒恶灵，反而想知道关于恶灵的一切，“父亲也遇到了恶灵？当时是什么样子的，恶灵做了什么，最后是谁收服了他们？”
　　卫焕坐在一旁谨慎地看着黎筱年，其实他时常在外征战，与这个女儿相处不多，对她的个性也不大了解，只听她的口吻倒不像夫人口中那般懦弱木讷。
　　“姑娘不宜听刀剑之事。”
　　“我...”黎筱年语塞，憋了半天只能撒娇道，“我就是好奇嘛，父亲给我讲讲，哪怕讲一点点。”
　　卫密也觉得轻絮的性子变了一些，但想到她经历了恶灵的凶险，便也没多想，替她帮腔道，“轻絮甚少能与父亲闲聊，她既想知道，父亲不如跟她说一些。”
　　卫焕也并未细说，只寥寥几句话，但黎筱年却听得心惊肉跳。原来恶灵这么厉害，还能扭转战场局势，更重要的是有人能操控恶灵，那尘遥子会不会操控？他们口口声声说灵吸石是本门至宝，但却没一个人能说清楚它的玄妙，会不会他们想要的就是灵吸石里的众多恶灵，他们也想利用恶灵做些什么。
　　“轻絮，”卫密拍拍她的肩膀，“是不是被吓到了？怎地脸色如此难看？”
　　卫焕看她的神情却不是害怕，这个女儿，怕是知道些什么。
　　“我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一会儿我和父亲要去找灵虚子，你等我们回来带你回家，贾充那边父亲会去说，不管贾文元死因如何，他既已不在了，你留在贾府也难过。”
　　他们走后，黎筱年琢磨着“回家”这两个字，她是想回家，可不是轻絮的家。
　　她用轻絮的身份痛骂卫姮，回到家后卫姮会放过她吗？而贾南又认为她害死了贾文元，正虎视眈眈等着四十九天的期限。听了幽州战场的事，她甚至觉得青霞山都不见得安全。
　　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就落到这种三面受敌的状况。要不自杀算了，换个身份重开，可是，唉，也不行。

　　阿莫守在院外，看到卫焕父子离开，返回伙房端着一壶茶匆匆而来。
　　“姑娘怎么独自在此？方才有人寻姑娘，我特意沏了茶过来。”
　　“他们...”黎筱年顿了一下，“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他们寻的是我？”
　　阿莫笑着给黎筱年倒了杯茶，“除了祈福的人，这山上只住着一个姑娘，况且姑娘和他们长得也有几分相像，我猜想是姑娘的家人，莫不是我猜错了让姑娘不便了？”
　　“你这眼睛倒是挺毒，”黎筱年喝了口茶，“你这么忙还特意关照我，那天还帮了我，我该好好谢谢你。”
　　“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黎筱年拉开抽屉，里面是她成亲当日戴着的首饰，“阿莫你来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送你当礼物。”
　　“姑娘不必客气。”
　　“你不要跟我客气才是，你对我好我也该回报你。”
　　阿莫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见阿莫还是不动，黎筱年拿起一只金镯子塞进了阿莫的怀里，“我也不知道哪个贵重，这个看着应该不便宜，给你吧。”
　　“姑娘的东西我不能要。”阿莫低着头，嘴里拒绝，却没把镯子拿出来。
　　“好了你快去忙吧，别让师兄们抓到你偷懒。”
　　阿莫缓慢地走出房间，关门的时候看到她在倒茶喝，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咚”的一声，他推开一条门缝看到黎筱年已经晕倒在地。他攥着金镯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贾南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