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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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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伯尔尼降温了。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暖气管开始工作,墙上传来细小的水流声,闷闷的,像有人在隔壁说话。头头已经窝进沙发角的毯子里,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团,脑袋埋进尾巴里面。
温楦洗过澡坐在床沿上擦头发。棉质睡衣的领口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他擦了一会儿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抬手碰了碰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梨香比平时浓了一点。他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素圈,银色的光在他指节上闪了一下。杨讯推门进来的时候温楦抬头看了他一眼。杨讯也洗过澡了,换了件深灰色的薄T恤,头发没完全干,额前有几缕搭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都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有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温楦坐在床边,毛巾搭在椅背上。杨讯坐在他旁边,两个膝盖之间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温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杨讯伸过手来,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温楦的手指张开了,让他的手指插进来扣住。两个人手掌贴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刚洗过澡之后的那种潮气。杨讯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
温楦偏头看他。他的脖子微微侧着,后颈那片皮肤在灯光下露出来一小块,梨香比刚才更清晰地散着,像一颗成熟到边缘的梨正在往外释放最甜的香。杨讯的腺体感觉到了那片气息,有竹香从颈侧漫出来。他没有刻意去放,它是自己出来的。
温楦看着杨讯,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冷不冷。"
"不冷。"杨讯说。
"冷的话可以靠过来。"
杨讯看着他。温楦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带着一点很小的弧度。杨讯往前挪了一点点。温楦侧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搭在杨讯的手腕上。他倾身往前,鼻尖碰上杨讯颈侧的皮肤,那片竹香在距离缩短的瞬间变得清晰、温热的,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水汽。
温楦的鼻尖贴着杨讯的颈侧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呼吸扫在那片皮肤上,温热的,梨香从贴近的地方散出来,和竹香搅在一起。杨讯的颈侧的皮肤在那一瞬间暖了一点,腺体的温度开始微微升高,像被提前唤醒的炭火。
"温楦。"杨讯叫他。
温楦没有退开。他的嘴唇贴上去碰了一下杨讯颈侧,极轻的,像一片树叶落在皮肤上。杨讯的手指扣紧了温楦的手背,喉结滚了一下。
温楦退开了一点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线光。他看着杨讯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梨香比刚才更深了,从腺体里层涌出来的那种甜,带着一种软化过的温度,像熟透的果肉被掰开之后暴露出来的最中心的部分。杨讯的竹香在感受到那股甜味的瞬间收拢得更紧了一些,像竹子把叶子合拢起来拢住一颗温热的果子。
温楦往后躺了下去。他的后背挨着床垫,头发在浅色的枕头套上散开。他侧着头看着杨讯,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他的左手伸过去搭在杨讯的手腕上,指腹贴着他的脉搏,然后他轻轻拉了一下。
杨讯顺着那一拉俯下身来。他的手臂撑在温楦枕侧,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缩到了只剩一捧光。温楦的梨香从枕头和头发之间涌出来,把杨讯整个人裹住了。杨讯低头看着他,竹香从颈侧垂下来,像竹枝从高处弯下来碰触一片叶面。梨香和竹香在空中相遇,交融,合成一种陌生的、温暖的、甜而清冽的气味,游走在灯光与阴影之间。
杨讯说:"你闻起来像秋天。"
温楦说:"你闻起来像竹林。"
杨讯低下头,额头抵着温楦的额头。睫毛在颧骨上投着影,他们的呼吸在那一小片空间里撞在一起,温热地交织着,带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杨讯的手指穿过温楦的发根,指腹贴着他的后脑勺,指尖碰到那道疤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滑,滑到腺体边缘。温楦的呼吸在他碰到腺体边缘的瞬间变浅了,梨香从那个位置涌上来,软得彻底,没有一丝防备。
杨讯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都深,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答案。
窗外的风把窗帘掀动了一下,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床脚。头头在客厅的毯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着。暖气管里的水流声依然从墙壁深处传来,闷闷的,持续的,像这座城市在轻轻地呼吸。窗台上那只空花瓶被月光照着,瓶口内侧泛着一层柔和的淡光。明天它会插上新买的花。但今晚月光先替它摆了。楼下传来远处的钟声,闷闷的,穿透夜色落进房间里时已经变得很薄了。
温楦的指尖从杨讯的手腕滑到他的肩胛骨,衣料微微发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梨香在呼吸的交错间更浓了。杨讯的嘴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侧,碰到腺体边缘的时候,温楦的呼吸明显地停了一拍。他的手指在杨讯的后颈上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的拖鞋旁边停了一小片银白。头头醒了,在客厅伸了个懒腰,走过来用脑袋顶了一下门缝,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橘色的圆脑袋挤了进来。它蹲在门口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确认没什么需要它参与的,又退出去,跳回沙发上继续睡了。
暖气管里的水声在夜里持续地响着,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墙里吹一首永远吹不完的曲子。窗台上那只空花瓶被月光照着,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浅浅的、发白的影子。街灯的光从窗帘另一侧的缝隙里漏进来,把杨讯撑在枕头边的手掌照亮了一角,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留下的。
温楦的左手在被面上伸过来,碰到了杨讯搭在枕边的那只手。他的手指碰了碰杨讯的指节,然后轻轻地扣了进去,就那样放着,没有用力。杨讯的手指也收拢了,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两个人的手在月光里扣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