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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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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在温楦口袋里放了三天。
第一天他没戴。第二天他也没戴。第三天早上温楦起来,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晨光正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左手,然后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把银色的素圈套在了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他站在窗台前面,低头转了一下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在初秋的晨光里微微地闪了一下。他看了一会儿,手放下,走出卧室。
杨讯正在厨房倒咖啡。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视线先落在温楦脸上,然后往下移到他左手。他在那枚戒指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端着咖啡壶的手晃了一下——咖啡从壶嘴滴了两滴在台面上。
温楦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桌面上。杨讯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他把自己的咖啡放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温楦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冰凉光滑的触感在他指腹上停留了一瞬。
"戴着舒服吗。"杨讯问。
"舒服。"温楦低头转了转那枚戒指,"就是有点不习惯。老想转它。"
杨讯收回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被杯沿挡了一下但没挡住。"慢慢就习惯了。"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日内瓦湖。火车一个多小时,窗外是瑞士的秋天。山坡上的草还是绿的,从深绿渐渐过渡到初秋开始泛黄的色调,一片一片地铺着。温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左手搭在膝盖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一圈银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就把手翻过去手心朝下,银色那面贴着皮肤收起来了。
湖到了的时候温楦站在湖边站了很久。水是蓝绿色的,比阿勒河宽,从近处一直铺到远处,水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远处能看到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山顶上覆着薄薄的白雪,在天边排成一列。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拍在脸上柔柔的。湖边有一排长椅,杨讯买了冰淇淋回来,递给温楦一个。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各自吃着自己手里的那根。冰淇淋在午后的光里开始化了,温楦低头舔了一下融化的那一侧,奶油冰凉绵甜,在他舌尖化开。杨讯吃了几口,偏头看着他。温楦的左手握着冰淇淋卷筒,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在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你在看什么。"温楦没有转头。
"在看戒指。"
温楦的耳根红了,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把左手藏起来。他把左手翻了个面,让阳光照在那枚素圈上。银色的光在他手指上亮了一下,温楦说:"挺好看的。配这个湖。"
杨讯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冰凉的甜在他嘴里化开了。湖面上有只白色的船划过去,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纹,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处山影的根部。温楦吃完冰淇淋的最后一截,把卷筒捏碎了,把碎渣撒在椅子旁边的草地上招来了几只麻雀。他低头看麻雀啄食的时候杨讯把手伸过来搭在他左手手背上。掌心温热,无名指上的素圈被杨讯的指腹蹭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杨讯说。
温楦的视线还落在麻雀上:"有什么。"
"那边有家奶酪火锅。墙是木头的那家,窗口有花。"
温楦想了想:"明天。今天吃够了。"
杨讯"嗯"了一声收回手。麻雀吃完了卷筒碎渣,跳着走了几步又飞起来落了远处的树枝上。湖面上的光从正白变成了偏暖的金色,船也慢下来了。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水面上的光一层一层地变着颜色。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清晰,每一道棱线都被描得很清楚,像有人用淡墨勾上去的。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楦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坐在窗台上面,腿弯着,光脚踩着窗台边沿。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在窗外路灯的光里它泛着一层柔和的银色。头头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窗台下面仰头看他,尾巴竖着,耳朵往两边翻了一下。
温楦把左手垂下去让头头闻了闻。头头鼻尖碰了一下那枚戒指,然后退开,跳回沙发上去了。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味道。温楦把左手收回来,靠回窗框上。窗外楼下有自行车经过,铃声叮的一声远了。他低头把那枚素圈转了半圈,内圈的刻字露出来——他还没看过那一行字写了什么。
他把戒指摘下来对着路灯的光看。内圈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德语的,"für immer"——永远。
他在灯光下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戒指戴回去了。尺寸刚好。他靠在窗框上,头头在沙发上打着呼噜,楼下有晚风从街道穿过去的声音。门开了。杨讯走进来,站在窗台前面。温楦抬眼看他,手抬起来,伸到他面前。无名指上那一圈银色在窗外的光里亮了一下。
"我看见了。"杨讯说。
温楦把左手收回去搭在自己膝盖上。两个人在窗台前面站了一小会儿。杨讯伸手把他睡衣领子正了正,指尖在他颈侧停了一下收回去。
"明天还去老城逛逛吗。"杨讯问。
温楦把左手举起来看了看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在暗里柔柔地亮着。"去。买点花。"他说,"窗台上还空着。"
杨讯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下颌的弧线上。他说:"行。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