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膏糖》恋连h

29、申请 温楦出院的

　　温楦出院的第四天，杨讯把电脑搬到了客厅茶几上。

　　头头蹲在电脑旁边，尾巴搭在键盘边缘。杨讯打开伯尔尼大学的申请页面，蓝白色的界面，全英文的，一行一行的表格框排在屏幕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楦。温楦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德语入门，封面是红白相间的，书页翻开的部分密密麻麻印着发音规则。

　　"你学德语了？"杨讯问。

　　温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嗯。伯尔尼讲德语。你先看你的。"

　　杨讯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填了几个基本信息。他填到"申请人陈述"那一栏的时候停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看着空白的文本框。头头的尾巴扫了一下他手腕。

　　温楦感觉到他那边安静了，偏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杨讯的表情。"卡住了？"杨讯"嗯"了一声，指节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写。"

　　温楦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撑着沙发垫挪过来，坐在杨讯旁边，微微偏头看屏幕。他的肩膀挨着杨讯的，竹香从杨讯颈侧散出来，清冽的、温的，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铺开。温楦的梨香贴着那层竹香，没有绕开。

　　"你写你想盖什么样的房子。"温楦说。

　　杨讯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他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打字，敲得不算快，但没有再停。温楦在旁边看着他打，偶尔偏过头去看一眼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偶尔低下头，目光落在杨讯的指尖上——它们在黑色的键帽上移动，像在轻敲某种安静的韵律。

　　"一个人从小到大搬了很多次家，"杨讯一边敲一边说，"所以想盖一种不用再搬的房子。"

　　温楦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段写得好。"

　　杨讯的手指停了一下，偏头看他，温楦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屏幕上，嘴角带着一点很小的弧。杨讯转回去继续打，把那句话留在了文本框里。

　　当天晚上温楦也提交了自己的申请。心理学系的页面比建筑系简单，他填得很快，写到"个人陈述"的时候停了一会儿。他在空白框里打了几行字，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小时候不太相信别人，后来有一个人用八年让我相信了。我想学心理学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的心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从关着的地方慢慢打开。我想帮别人开门。"

　　他打完这一段的时候手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看了看屏幕，没有再改，点了提交。页面跳转到一个绿色对勾的确认页面，上面写着"您的申请已提交"。

　　杨讯从客厅那边走到客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问他："交了？"

　　温楦把浏览器关了，站起来走到门口。"交了。"他说，"你的呢？"

　　"也交了。"杨讯低头看着他。客房的灯从温楦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头发染了一层暖边。新长出来的那一片已经比出院时长了些，盖住了后脑勺那道疤，发尾齐齐地贴着脖颈。

　　"过段时间出结果。"杨讯说。

　　温楦"嗯"了一声。他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框和一盏走廊的灯。头头从客厅沙发上跳下来迈着步子走过来，蹲在两个人中间，仰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温楦低头看了一眼头头，又抬起来看杨讯："过了的话，你第一个跟我说。"

　　杨讯点了一下头："你也是。"

　　温楦点了一下头。两个人隔着头头站了一小会儿。走廊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在一起。杨讯先转身往客厅走了，走了两步偏头说："厨房煮了梨汤，你睡前喝。"

　　温楦站在客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光线里。头头从他脚边绕过去跟着杨讯走了，尾巴翘着，一小截毛茸茸的弧线。温楦转身回房间，看见枕头边放着一只小碟子，里面是切好的梨块，边上插着一根牙签。他愣了一下，在床边坐下来，捏起一块梨放进嘴里嚼了。汁水在舌尖化开，甜的、凉的。他把剩下的几块也吃了，把碟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

　　窗台上的竹风铃被夜风碰了一下，叮的一声，细细的脆响从窗口传进来。温楦闭着眼听了一会儿，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头头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床盘在枕头边上，热乎乎的一团贴着他的耳朵根。

　　温楦睡过去了，呼吸慢慢的。头头在他耳朵边上打呼噜，风铃偶尔响一下，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客厅的灯光。杨讯在客厅把电脑合上了，关了灯，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透过门缝看见床上那一团模糊的影子，猫头挨着人头。他没有敲门，放轻脚步走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