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膏糖》恋连h

28、回家 车停在杨讯

　　车停在杨讯家门口的时候，头头已经蹲在台阶上了。

　　它看见温楦从车里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得老长，尾巴竖得直直的。温楦站在车旁边看了它一眼，头头迈着步子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小腿。温楦蹲下去摸它，左手还用不上力，只用右手揉了揉猫的脑袋。头头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呼噜了一声。

　　杨讯从另一边绕过来，拎着温楦的东西。他看着蹲在门口那一人一猫，没有催，站在旁边等着。

　　温楦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顿了一下，杨讯伸手想去扶，温楦自己站稳了，说"没事"。他低头看了一眼头头，头头跟着他往台阶上走。温楦走一步，头头走一步，尾巴翘着，像一只小尾巴跟在后面。

　　进了屋，客厅里的样子没变。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上摊着杨讯的建筑图册，翻到伯尔尼那一页。落地窗开着，夏天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温楦在门口站了一下，换了拖鞋走进去。头头跟在他脚后跟后面，跳上沙发盘好了。

　　杨讯把东西拎进客房。他出来的时候看见温楦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比两个月前厚了很多，绿得发黑，蝉在树上叫得很大声。

　　"你的房间我没动。"杨讯说。

　　温楦转过来看着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短袖的领口空了一截，能看见锁骨下面的凸起。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但站在那里能站直了，后背没有弯。

　　"被子换过了，床单是新洗的。"杨讯说完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水。"

　　温楦看着他的背影，开口叫了他一声："杨讯。"

　　杨讯停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他。温楦站在客厅中间，身后是落地窗和院子里被太阳晒得发亮的树叶。他看着杨讯说："谢了。"

　　杨讯看了他两秒，说："不谢。"

　　他转身进厨房倒水。水声哗哗地响着。温楦走到客厅沙发旁边坐下来，头头从沙发靠垫上站起来，走过来盘在他腿上，热乎乎的一团。温楦用右手顺着猫背毛慢慢捋着。头头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细碎的、绵长的。

　　杨讯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温楦手边。他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隔着一个人加一只猫的距离。两个人各自端着自己的水杯喝水。窗外的蝉叫了一阵又一阵。头头在温楦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亮了出来，两只前爪蜷在胸前。温楦低头看着头头的肚皮，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猫的腿蹬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睡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温楦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建筑图册。翻到伯尔尼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杨讯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停在那页上。

　　"还去吗。"杨讯问。

　　温楦没有抬头，指尖在画册上那条阿勒河的弧线上慢慢划了一下。"去。"

　　杨讯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猫，一个人看着画册，一个人看着窗外。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深蓝，路灯亮了。

　　温楦合上画册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他说："我想早点走。"

　　杨讯转过来看他。

　　温楦没有转头，声音不大，在傍晚的客厅里像一条细线穿过安静："这里没什么我留恋的东西了。"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除了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头头在两个人中间翻了个身。杨讯看着温楦的侧脸——窗外最后一线暮色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把那道弧光勾得很清楚。

　　杨讯开口："行。早点走。"

　　温楦偏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暮色里碰了一下。温楦的嘴角弯了一点，很小的弧度，像傍晚天边还没完全暗下去的那线光。

　　"去哪？"温楦问。

　　杨讯靠进沙发靠背里，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下："先去看伯尔尼的老城，然后去阿勒河边，然后——"

　　"然后什么。"

　　杨讯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然后再说。先到了再说。"

　　温楦把画册重新翻开，翻到伯尔尼那一页，低头看着那条河。头头在他腿上蹬了一下腿又沉沉睡过去了。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暗了下去，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温楦低头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你要说到做到。"

　　杨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听着他的声音被暮色包着传过来："说到做到。哪次没做到。"

　　温楦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画册合上了，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挨着沙发靠垫。头头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他的胳膊弯里。温楦低头看着头头圆溜溜的后脑勺，手搭在猫背上，一下一下地捋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把整个夏天都装进了嗓子眼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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