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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杨讯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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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号。
温楦知道这个日子,从高一那年填表的时候看见的。那时候他还不太敢跟杨讯说话,只是把那串数字记在了脑子里。每年五月快到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几天翻一下日历,看一眼星期几,然后若无其事地合上。
今年五月十号的时候温楦去了杨讯家。头头蹲在门口接他,他蹲下来撸了两把猫脑袋。头头咕噜着把下巴往他掌心里顶,温楦正摸着猫,忽然觉得后颈腺体附近有点发烫——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他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但蹲下来的时候那股微热又从后颈漫上来,梨香比平时早了很多就开始往外散。
他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把那层梨香往回压了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不大,扁扁的,用浅灰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墨绿色的细丝带。杨讯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那个盒子,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什么?"杨讯问。
"还没到日子。"温楦把盒子放进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关上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后天再拆。"
杨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转身回去翻锅里的菜了。温楦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杨讯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竹香从领口上方丝丝缕缕地散出来,混着锅里青椒炒肉的香气。那片竹香飘过来的时候,温楦后颈刚刚平复下去的热度又不听话地往上涌了一点。他的信息素像是被那片竹香勾了一下,梨香从腺体里软软地探出来一缕,又被他赶紧压了回去。
杨讯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你信息素好像有点乱。"
温楦靠在门框上,把脸往领口里埋了一下:"……没事,可能天气热。"
杨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温楦后颈泛红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没有追问,只是在盛菜的时候把手套摘了,走过来把碗递到温楦手里的时候,竹香自然地从他颈侧漫过来了一缕——不是压过来的,是慢慢裹过来的,像一层薄而稳的屏障。温楦在那股气味里呼吸缓了半拍,后颈的热度像被什么安抚了一下,慢慢降了下去。
"端过去吧,"杨讯说,转身回去关火,"先吃饭。"
五月十二号那天是周四。温楦到教室的时候杨讯已经在了,桌角放着一袋豆浆。温楦坐下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杨讯一眼——他正低头看英语单词本,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后颈的腺体藏在领口上方,竹香淡淡的,稳得像晨光里一棵不动的树。温楦的腺体在闻到那片竹香的瞬间轻轻地跳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后颈,然后把手放下,低头翻开了课本。
上午的课平平稳稳地过。课间温楦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梨膏糖剥开含进嘴里,偏头看向杨讯。杨讯正在做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温楦含着糖,那片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的信息素也跟着松懈了一点——不知道是糖还是旁边那道竹香的作用,后颈那层微热渐渐平复了。他嚼完那颗糖,把糖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杨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温楦把自己碗里的肉又夹了两块过去。杨讯接过来吃了,含含糊糊地说"我今天胃口好"。桌子底下杨讯的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温楦的脚踝碰着他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收回去。温楦低头喝汤的时候,后颈的腺体在暖融融的食堂空气里又泛上一层薄薄的热度——竹香从桌子底下他们相碰的地方沿着空气慢慢地爬上来,把他的梨香稳住了。
放学的时候温楦在校门口等杨讯。杨讯背着书包走过来的时候温楦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攥着那个浅灰色的盒子,墨绿色的丝带因为他攥了一路有点皱了。
"给你。"温楦说,把盒子递过去,视线落在杨讯校服第二颗扣子上。他后颈那层薄薄的热度又开始泛了——Omega在送出对Alpha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时,生理上会不由自主地释放软化的信息素。温楦自己也控制不住,梨香从腺体里软软地渗出来,在傍晚的空气里绕着他薄薄地散了一圈。他偏了一下头,想把那层味道收回去。
杨讯接过盒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温楦的指尖。他低头拆包装纸的时候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他闻到了。那层梨香比他平时散的更软,更近,像是从腺体最深处翻上来的、没有经过任何遮掩的本能。杨讯的手指在包装纸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慢慢拆开了。竹香从他颈侧自然地漫过来,是收着的、稳稳的,把温楦那层已经泄出去的信息素轻轻拢住了,像一整片竹林弯下梢头,替一颗正在散甜的梨挡住了风。
盒子里面是一只深灰色的皮质笔袋,拉链头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竹叶挂坠。笔袋侧边用压印的方式刻了一行极细的字,杨讯翻过来凑近了才看清——"五月十二号,年年记得。"
笔袋里面还塞了一张叠好的纸条。杨讯展开来,温楦的字迹规规整整的:"生日快乐。今年是第三年,明年是第四年,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杨讯,你的竹子味是我闻过最安心的味道。谢谢你一直用它罩着我。"
杨讯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旁边有人推着自行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走过。杨讯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笔袋里,抬头看温楦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竹香在那一瞬从他的腺体里涌出来了一缕——不是往常那种收着的稳法,是往外放的,像竹叶在风里一下子铺展开来,把温楦整个人密密地裹住了。温楦的睫毛颤了一下,后颈腺体在那层竹香包裹下热了一瞬,梨香软软地贴着那片竹香融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刻的?"杨讯问。
"上周末。"温楦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根在路灯下红透了,"找了一家刻字店。老板说竹叶图案可以刻小一点。"
杨讯握着那只笔袋,指尖在银色竹叶挂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竹叶的轮廓在指腹下微微凸起。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竹香还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松松地裹着温楦:"你去年送我的那个书签,我还在用。"
温楦的耳根更红了。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巷子口的方向走了。杨讯跟上去走在他旁边,那只笔袋被他握在手心里,没有放进书包。两个人走在路灯照亮的南城路上,温楦的信息素还残余着刚才那一层软意,被杨讯的竹香托着,像一片叶子躺在另一片叶子上面。
到了杨讯家门口,头头蹲在台阶上等他们。杨讯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把笔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去。温楦跟在他后面,后颈的热度在竹香的环绕下已经慢慢平复了。他低头换鞋的时候杨讯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温楦后颈上——那片皮肤现在泛着正常的、薄薄的一层粉,腺体的轮廓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梨香安安静静地贴着竹香收着。
"你今天信息素比平时散得早。"杨讯说,声音不高,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有点低。
温楦换好拖鞋直起身来,抬眼看他:"……可能快发情期了。"
杨讯看着他。玄关的灯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暖融融的,头头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杨讯没有追问下去,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竹香从腺体里释放出来,比平时浓了一点点——不是那种侵略性的浓度,是温热的、包围式的,像把一整片竹林在夜里收拢过来的那种气息。温楦在那层竹香里呼吸短了一瞬,后颈梨香软软地往外渗了一丝,但这次没有慌,就在那片竹香里面安安稳稳地待着。
"吃饭吧,"杨讯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让我妈煮了梨汤。"
他转身往客厅走了。温楦站在玄关站了两秒,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后颈——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竹香的余温,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贴在上面。他低头换好拖鞋走了进去。
杨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放在餐桌上——面条上卧着两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葱花,热气袅袅地升着。旁边另有一个小碗,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梨汤,汤色清亮,梨肉已经化了大半。温楦看见那碗梨汤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杨讯已经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了,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妈听我说你最近信息素有点乱,她说喝梨汤可以安神。"
杨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了一下:"Omega喝梨汤对腺体好,你多喝一点。"说完又缩回去了。
温楦在那碗梨汤前面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绵甜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食管一路漫到胸口,又从那层暖意里分出细细的一线往他后颈腺体的方向走。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后颈那层微热在和梨汤交融的时候变得更舒服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疏通了。
杨讯在旁边低头吃面,筷子夹起荷包蛋的时候蛋黄流了出来。温楦把自己碟子里那半块煎蛋夹到了杨讯碗边:"你今天是寿星。"
杨讯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半块煎蛋,抬头看了温楦一眼。温楦已经低头继续喝梨汤了,嘴角有一点弯度藏在碗沿后面。杨讯把那半块煎蛋吃了,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之后温楦帮着收了碗碟,杨讯抱着琴走进客厅沙发坐下来。他把琴搁在膝盖上调了一下弦,偏头看了温楦一眼。温楦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头头从地上跳上沙发盘在温楦的腿边,尾巴搭在他的手背上。
杨讯低下头拨了两个音,琴声在空气里荡开。"去年你生日我给你弹了琴,今年我生日也给你弹。"他说着手指落下去,那首曲子从前奏开始流出来——和游乐园湖边那天弹的调子一样,但后半段不一样了,比上次完整了,在副歌的地方多了一段往上走的旋律,像有什么东西从低处慢慢升起来,停在了高处没有再落回去。
弹到副歌的时候杨讯的竹香跟着琴声往外散了一些——不是他刻意放的,大概是弹琴的时候腺体随着情绪波动自然释放的。那层竹香温温地裹着温楦,温楦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梨香在琴声和竹香的双重包裹下变得很软、很平顺,像一颗熟透了的梨被摘下来放进了一只铺了竹叶的篮子里。
最后一个音散了之后,温楦睁开了眼,偏头看他。
"这次有名字了。"杨讯说。
温楦看着他,没有说话。
"叫《梨膏糖》。"
温楦看着他没有动。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有一点点哑:"……这是你写的第二首了。"
杨讯点了点头,嘴角弯着:"明年还有。"
温楦把手搭在头头背上收回来,伸过去碰了一下杨讯的手指。杨讯的手指张开,扣了进去。两个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手握着,头头在温楦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亮了出来。温楦的后颈还残留着梨汤和竹香交叠的热度,他的信息素贴着杨讯的竹香,收着,稳稳的。
"生日快乐。"温楦说。
杨讯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收到了。年年都收到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度,"你以后每年发情期之前都来我家喝梨汤。"
温楦的耳根又红了。他把脸往头头的后脑勺上埋了一下:"……知道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挂在窗框外面。头头在温楦腿上打了个哈欠,重新合上了眼。杨讯偏头看着温楦埋着头发的后脑勺和露在外面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尖,竹香从颈侧漫过去,把他重新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