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诀》西瓦瓦

4、第 4 章 紫朱（

　　紫朱（丑姑）视角：
　　我叫丑姑，这两个字从我记事起就跟着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揭不掉，逃不脱。
　　碧云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拢共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地方，人人都认识我。他们认识我，是因为我丑。丑到什么地步呢？新嫁进村的媳妇，头一天就会被婆母拉到灶台边，指着我的背影说：“瞧见没有，那就是丑姑。你以后若不好生伺候丈夫，下辈子就托生她那张脸。”
　　我不怪那婆母。她说的是实话。
　　听人说我娘生我时难产，看了我一眼便咽气了。村民们都说她是被我丑死的，这话我信。
　　后来我好不容易凭着一把子力气，成了个杀猪女。
　　我很开心，因为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风餐露宿地乞讨，不用因讨不到吃的，偷吃祠堂的供果而被打，我觉得很幸福。
　　直到一日，我捡了个血淋淋的男人回来，我替他擦了脸，处理了伤口。
　　他竟然是个美男子，还说要以身相许，可我自知貌丑，无人会娶，而且我只是草草处理了伤口，并不算治好了他，他说娶我，我受之有愧。
　　他不爱说话，可能是不想吃白饭，所以他会包揽家中活计。
　　他教会我很多，但再一听他要娶我的话，我便什么都忘却了。只想牢牢抓住他。
　　我做好了嫁衣，尺寸特地小了 3 寸，我想更美一点嫁给他，我日日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可是，我惹怒了他，有个妇人，明明就觊觎他，与他多说话，让他娶自家闺女，我气不过便动手打了她。
　　后来，不知是谁给他寄来信件，我拆开看了，我不识字，并不能看懂，于是我又给粘回去了。
　　再然后我与那个寡妇撕打，他气恼了，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像一阵风一样。
　　我并不觉得我有错，他们为什么要抢我的夫君，明明他们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他了。
　　我坐在屋前，一点点缝补着破碎的婚服，眼泪都快流干了。
　　可是他回来了，我不想让他再跑，我准备成亲后将他迷倒然后锁起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幸福地去成亲了，结果我迎来的不是丈夫的亲吻，而是冰冷的杀猪刀。
　　他说他是神仙，怪不得他平时寡言少语，他说之前他是那头被宰的猪，我很震惊，我竟然杀过他，那一刻我觉得很抱歉，所以他杀了我，我觉得很公平，一刀下去，我死了。
　　再一睁眼，记忆，法力，容貌一时回笼，
　　我成了紫朱，我也是一名神仙，素有「百花仙子」的美名，并不是我掌管花卉，而是我的容貌冠绝百花。
　　我的情劫历了，但是还是牵挂他，于是我下凡了。
　　我望着他，他坐在我的坟头哼歌。
　　他不愿和我在一起，我问他为什么。
　　我很愤怒，我都这么美了，他为何无动于衷。
　　他说，因为我没杀死过他，也没被她杀死，在他眼中，丑姑和我竟不是一个人。
　　他又问，我会杀猪吗？
　　对于丑姑来说，杀猪很容易，是赖以生存的职业，而我不会，我根本不会去碰，我就知道，我和他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