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炖了多少年》疑心讯期

7、第六章 旧时往事 不远处

　　不远处球场传来几声呼喊，几个男生挥着手朝看台方向扬声叫喊：“魏逾顷！过来打球啊，缺人！”
　　魏逾顷闻声侧过头，先往球场瞥了一瞬，下一秒视线又立刻折返，落回苏屿婉身上，眼底带着一丝犹豫。
　　苏屿婉将他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主动开口道：“你去吧。”
　　她往身后台阶微微靠了靠，秋日暖阳落在她发梢：“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

　　魏逾顷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声道：“不会很久。”
　　“嗯。”
　　得到她应允，少年才起身，朝着篮球场跑去。
　　少年身姿飒爽，路过扬起一阵风，青草洋甘菊混着桂花香，撩动少女心弦。
　　苏屿婉手肘轻搭在膝盖上，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球场里那道亮眼的身影。
　　秋日阳光偏爱少年，尽数铺在魏逾顷肩头。
　　他灵活躲过旁人的阻拦，抬手接住飞来的篮球，指尖拍打球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转瞬他寻到空隙，猛地屈膝腾空起跳。
　　宽松的校服随着向上的动作被风掀起，短暂露出一截清瘦紧实的腰线。
　　薄薄肌肤下浅浅浮着腹肌柔和的轮廓，在透亮的日光下一晃而过。
　　苏屿婉心头轻轻一颤，慌忙敛了敛眼底，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热。

　　下一秒手腕翻转推送，篮球裹挟风声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空心坠入篮筐。

　　周围队友的欢呼起哄声扑面而来。
　　魏逾顷落地，随意抬手擦掉额角滚落的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
　　他没有参与身旁人的说笑，本能地转头，穿过嘈杂人群望向看台。
　　四目遥遥相撞。
　　少年眼底盛着暖阳，嘴角弯起明朗鲜活的笑，整场球赛，他唯一想要取悦的观众，只有她一人。
　　“傻子。”苏屿婉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声。
　　傻子不知道有人骂他傻子。
　　队友一声呼喊将球扔过来，魏逾顷抬手接住，回身投入对局。

　　苏屿婉安静靠在台阶上，视线落在球场。
　　比赛继续进行，塑胶场上满是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魏逾顷不断跑动卡位，灵活接应队友传来的球。他弓着身子运球，找准时机骤然加速突破防线，纵身起跳出手。
　　衣摆随着腾空的动作掀起一瞬，腰腹线条短暂显露。苏屿婉平静望着场内。
　　篮球空心入网。
　　队友上前和他撞了下胳膊庆祝，几人迅速回撤防守。
　　赛场争夺渐趋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来回传递的篮球上。
　　魏逾顷专注盯防对手，动作干脆利落。
　　秋日阳光慢慢倾斜，落在少年奔跑的侧影上。苏屿婉静静看着场内来来去去的人影，目光长久地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阳光的味道一阵一阵随风飘上看台，周遭喧闹很远，她就这么坐着，耐心等候球赛结束。
　　——
　　魏逾顷留了几分钟，提前下场。
　　苏屿婉最先留意到朝看台走来的身影。
　　少年缓步拾级而上，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并未大汗淋漓。
　　预想中浑浊的汗味没有扑面而来，靠近时，萦绕而来的是干净清浅的气息。
　　她伸手拿起身侧的矿泉水，指尖发力拧开瓶盖，等他走到面前，直接伸手递过去。

　　“你打球这么拼命啊。”

　　魏逾顷接过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微微扬唇：“没办法，有人在看，必须拼命。”

　　苏屿婉闻言弯起嘴角。
　　她暗自感慨，这人实在可爱。
　　无论是场上投入认真的模样，还是此刻随口逗她的心思，都轻易拨动她的情绪。

　　魏逾顷握着水瓶，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轻声开口：
　　“你要多笑笑才好看，别总不爱说话，远远看着总觉得你不大开心。”

　　苏屿婉抬眼：“有什么事好笑的。”

　　魏逾顷顿了顿，眼尾带着浅浅笑意，语气认真柔和：
　　“那以后，我多找点事逗你开心好了。”
　　苏屿婉闻言微微一怔，目光静静落在少年面上，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认真应下：“好。”

　　魏逾顷眼底笑意漾开，顺势挨着她身侧台阶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他望向球场，场上的人陆续散去，喧闹慢慢安静下来。

　　风裹着燥热吹上来，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浮现在苏屿婉脑海里。
　　她偏过头，轻声唤他：“阿顷。”

　　魏逾顷转头看向她：“嗯？”

　　苏屿婉视线放远，语速慢悠悠的，带着回想时的停顿。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她顿了顿，“那时候你特别喜欢篮球，又不敢上去打，就只蹲在场边看着别人。”

　　又短暂静了一瞬，她才接着往下说。
　　“后来有颗球飞过来，正好砸到你头上。你当场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

　　魏逾顷猛地一愣，耳尖迅速泛红，有点尴尬地别开目光：“这种陈年旧事，你居然还记着。”

　　苏屿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情绪悄悄漫开，逗他：“现在你都要成篮球高手了。”
　　魏逾顷侧过头看向她，轻咳一声掩饰难堪，抬手挠了挠后颈。
　　“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别再说了。”

　　他避开苏屿婉的视线，望向空旷下来的球场，场上剩下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

　　苏屿婉侧头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开口：“我的记忆还好得很呢。”

　　魏逾顷心头一跳，隐约预感她又要爆出什么旧事，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我还记得更小的时候，你不爱穿裤子，光着屁股一路跟在我身后。”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路边看见野花，还非要扯一大把递过来给我。”

　　魏逾顷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脸颊迅速升温，伸手虚虚朝着她抬了抬，语气无奈：“苏屿婉，你适可而止。”
　　苏屿婉没理会他的阻拦，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接着往下说。
　　“还有一回，你偷偷拿了你妈妈的眉笔刀乱刮眉毛。”
　　她稍稍停顿，“好好的眉毛被你刮得七零八落，跟被狗啃过一样。”

　　魏逾顷额角轻轻跳了下，彻底放弃辩解，侧过身看向别处，结巴道：“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一件不落全都记得。”

　　话音落下，他眸光一动，像是猛然想起一桩可以反击的旧事。
　　转头看向苏屿婉，眼底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别光顾着说我，你干过的糗事我也清清楚楚。”

　　苏屿婉抬眼，望向他。

　　“小时候你最怕公鸡，身子弱根本跑不快，连一只公鸡都躲不开，被那只鸡追得绕着院子狂奔，跑又跑不过，还被啄了好几下，一边逃一边掉眼泪”魏逾顷语速放缓，慢悠悠道出旧事。

　　苏屿婉当即蹙了蹙眉，立刻出声否认：“没有的事。”

　　“就有。”魏逾顷不肯退让，目光直直看着她。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苏屿婉微微别开脸，语气带着不肯松口的执拗。

　　魏逾顷笑了声：“你这是耍赖。”

　　苏屿婉斜睨他一眼，轻声回：“明明是你太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