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炖了多少年》疑心讯期

6、第七章 重色轻友 初秋的短暂

　　初秋的短暂周末悄然落幕，周一清晨的上课铃准时划破广城老城的宁静。
　　教学楼窗户外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苏屿婉坐在课桌前，目光无意识向后排掠去，一眼便望见了魏逾顷的身影。
　　魏逾顷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笑了笑。
　　苏屿婉余光撇过他一眼，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英语试卷。
　　粉笔在黑板落下最后一道痕迹，下课铃声响起。今日下午末节安排体育课，整间教室很快躁动起来，大家结伴往操场走去。
　　“屿婉，下节课是体育课，一起去嘛？”她同桌拉拉扯扯的，想要一起。
　　苏屿婉摇了摇头，没有看她，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的划出一堆公式。
　　“你先走吧，我这道数学题还没有做完，我晚点，上课了再下来。”
　　同桌点点头，脚步飞快的跟上前面那群热闹的人。
　　嘈杂的人流陆续离开教室，喧嚣慢慢远去。
　　一道脚步声停在桌边，魏逾顷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微微弯腰凑近她：
　　“别人都去操场集合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走，要留在教室里刷题吗？”
　　苏屿婉听见他的声音，笔尖停顿，抬眸看他：
　　“晚上自习要交，你写完了吗？”
　　“……”
　　“这个是数列等差和几何证明，你会吗？”
　　“……”
　　他会就怪了。
　　魏逾顷他语气故作轻松:
　　“……其实我刚才看了一下，没有多难，我……肯定会。”
　　苏屿婉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她安静了几秒钟:
　　“魏逾顷，下次撒谎不要皱眉，要长抬头纹。”
　　“……”
　　魏逾顷就没有话可以狡辩了，他站在她旁边，不吱声。
　　“你先下去吧，我上课就下来。”苏屿婉继续写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几何证明。
　　“我等你。”少年固执。
　　这句话把苏屿婉逗笑了，她笑得太急，忍不住轻咳几声。
　　“你是等我，还是等我答案呢？阿顷？”
　　魏逾顷被看穿了，也不演了:
　　“你和答案我都等……”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这么霸道？”
　　魏逾顷不接她的茬，就站在她半边杵着。
　　——
　　距离上课还有四分钟的时候，苏屿婉终于把最后一题写完了。
　　太阳西斜，走出教室的金黄把两人的影子身高拉长。
　　魏逾顷走在她后面，开始是安分的，后来脚步越来越慢。
　　“屿婉!你停一下!”
　　前面的少女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停住动作，转过身。
　　“唉唉唉……你别动……”
　　苏屿婉不明所以，光线有点刺眼，她伸手挡了下：“什么？”
　　魏逾顷最后在距离她两个人那么远的地方，冲她眨眨眼，兴奋道：
　　“你看，我踩到你头了。”
　　苏屿婉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到他脚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逾顷，你是不是三岁小孩啊？好幼稚……”
　　苏屿婉被他逗笑了，她招招手，魏逾顷马上跟上来:“你演傻子吗？”
　　他见苏屿婉笑，自己也跟着闹:
　　“你懂什么？我这叫童心未泯……”
　　她不和他争，随便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这位童心未泯的同学，还有一分钟上课就迟到了。”
　　苏屿婉话音刚落，魏逾顷脸上嬉闹的笑意顿了顿，慌忙抬腕看向手表。
　　“完了，真要来不及。”
　　他快步走到苏屿婉身侧，自然而然放慢步伐迁就她。
　　秋日阳光斜斜铺在跑道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都怪我，耽搁你时间了。”少年语气带着一点歉疚，像闯祸后垂耳的大狗。

　　苏屿婉侧头瞥他：“你还知道耽误，刚才还玩影子游戏。”
　　“下次不玩了。”魏逾顷低声应着，却偷偷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将暴晒的阳光挡去大半。

　　两人匆匆踏上看台，体育课集合哨声恰好响起。
　　苏屿婉气息微浅，轻轻喘了口气。
　　魏逾顷眉头微蹙：“很累吗？要不你和老师说一声，不必跟着热身。”

　　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开阔的操场。
　　眼前少年鲜活热烈，肆意明媚，她想这份耀眼的未来她一定会牢牢抓住，不会再放手。

　　心底漫开淡淡的涩意，苏屿婉很快敛去情绪，轻声道：“没事，先集合吧。”
　　魏逾顷点点头，视线还黏在她脸上。

　　两人快步汇入班级队伍，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安排大家慢跑热身。

　　“我跟你并排，咱们跑慢一点。”
　　魏逾顷自觉放缓脚步，牢牢守在苏屿婉身侧，刻意压下速度配合她。

　　一圈下来，苏屿婉气息不稳，缓缓停下脚步。指尖有些发凉，胸口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
　　魏逾顷立刻伸手虚扶着她，眉头轻蹙：
　　“是不是很难受？我去和老师说，你去看台歇着，不用继续跑了。”

　　苏屿婉来不及答话，少年一溜小跑去寻体育老师。
　　没过多久，他兴冲冲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办妥啦，你可以去看台休息。自由活动我马上上去找你。”

　　他顿了顿，又絮絮叨叨补充：“看台边缘晒，记得坐阴凉处，千万别久晒。等下我给你拿瓶温水。”

　　苏屿婉看着他一副事事操心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调侃：
　　“阿顷，你这架势，搞得像我的专属陪护。”

　　少年耳尖微微一热，笑得温顺：“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说完，他慢慢地回头奔向队伍，跑几步还不忘扭头朝她挥了挥手。

　　苏屿婉缓步走向看台，寻了块阴凉位置坐下。

　　风吹来带着桂花香，远远望向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心底那一丝浅浅的怅然悄然淡去。

　　至少此刻，他鲜活地在她眼前，一切都尚早。
　　操场上喧闹阵阵，男生们组队打起篮球。魏逾顷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来回奔跑，目光总会下意识往看台的方向瞟。
　　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他立刻和身边同伴说了几句，穿过热闹的人群，快步冲上看台。

　　少年额前沁出一层薄汗，手里拎着一瓶温水，瓶盖拧松，径直递到苏屿婉面前。
　　“特地放凉了，喝一点。”

　　苏屿婉接过水杯，眼尾漾开笑意，故意逗他：“急匆匆跑上来陪我，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重色轻友？”

　　魏逾顷在她身边坐下，坦荡地看向她，毫不犹豫，语气直白又认真：
　　“不怕，我本来就是重色轻友的人。”

　　苏屿婉猛地一怔，下一刻抑制不住地低笑起来，肩头轻轻颤动。

　　她很少这样开怀，眉眼舒展，清甜的笑声落在风里。

　　“阿顷，”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笑意未消，“这种话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听见她唤自己，魏逾顷眼睛亮亮的，微微凑近一些，目光牢牢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事实而已，没必要藏着。”

　　桂香随风萦绕，操场的喧闹远远散开，阳光温柔地铺在两级看台之上。
　　苏屿婉望着他热忱纯粹的模样，她想苍天待她真好，她重新拥有了那个少年，她所爱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