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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死士夜袭 ...

  •   第17章:死士夜袭

      深夜,北境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王府的角楼,发出呜呜的咽声。

      沈清舟没有睡。她和衣躺在狭窄的木床上,指尖摩挲着枕头下那根沉甸甸的金条。这是萧渊赏的,也是萧澈的命根子。在现代犯罪心理学的案例中,这种程度的利益剥夺足以让一个自矜身份的上位者瞬间丧失理智,转而采取最原始、最残暴的报复手段。

      黑暗中,她的呼吸极轻,耳朵却死死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咔哒。”

      一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属摩擦声从门栓处传来。那声音极其干脆,绝非野猫掠过。沈清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在瞬间加速,撞击肋骨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平稳的假象。

      门缝里,一截极薄的刀片熟练地拨开了门栓。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两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如幽灵般滑入了房间。他们没有急于靠近床铺,而是先在门口停顿了两秒,确认屋内人的呼吸声。

      那是职业死士的谨慎。

      沈清舟缩在被褥里的手猛地攥紧了提前系好的细线。

      两名死士对视一眼,同时发难。他们身形如电,手中的长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度,对着床铺中央那团隆起的被褥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

      刀锋入肉的声音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棉絮飞溅的闷响。

      不好!

      死士心头一惊,然而此时撤手已晚。沈清舟在房梁阴影处的柜顶上方猛地一拽细线,口中低喝:“接好了!”

      “哗啦——”

      一盆早已架在门梁上方的特制粉末倾盆而下。那里面掺杂了大量的生石灰、辣椒面,以及沈清舟从药房顺来的催泪草粉末。两名死士正处于全力刺杀后的僵直状态,被这兜头盖脸的粉末罩了个正着。

      “啊!”

      一声压抑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生石灰遇汗即燃,浓烈的辣意与灼烧感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视力。

      沈清舟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查看战果,她利落地从柜顶翻下,借着死士痛苦乱挥刀的空档,像一条游鱼般从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寒冷彻骨,却让她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在这儿!”

      院外竟然还有接应的死士。沈清舟刚落地,就看到三道寒芒从侧翼袭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取出《大梁通史·北境志》中关于镇北王府建筑结构的考古图纸。

      正北位,三十步,那是萧渊的院落。

      萧渊此人极度多疑,他的院落周围是整个王府防御最森严、也是陷阱最密集的地方。

      “想杀我,就跟紧点!”沈清舟故意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随即她拔腿便朝正北方向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那是死士被激怒后的全力追捕。沈清舟能感觉到脊背传来的阵阵凉意,那是杀气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她必须跑得极快,却又不能太快。如果距离拉得太开,死士会察觉到陷阱;如果太近,她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

      “站住!”一名死士的刀锋几乎擦着她的后脑勺划过,割断了几缕发丝。

      沈清舟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她冲进了萧渊院落前的假山群。这里的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在月光下宛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她凭借着记忆中考古图纸标注的红点,精准地踩在每一块安全的踏脚石上。左三步,右转,贴着石壁滑行。

      “去死吧!”一名死士纵身跃起,凌空一记重劈。

      沈清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她捕捉到对方下颌线因为极度用力而产生的紧绷,预判了这一刀的落点。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瞬,她猛地矮下身子,一个毫无形象的滑铲,顺着假山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钻了进去。

      那名死士一脚踏空,落地时正踩在一堆看似松软的落叶上。

      “咔嚓!”

      那是金属咬合骨骼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碎了夜的伪装。重型捕兽夹那生锈的利齿深深咬进了死士的小腿,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胫骨撞成了碎片。鲜红的血液在落叶上迅速洇开,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沈清舟躲在假山缝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另外两名死士被同伴的惨状惊住,脚步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假山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萧澈就派了你们这几个废物来,真是扫兴。”

      沈清舟心头一颤,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萧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假山的最高处。他披着一件玄色的宽大狐裘,半靠在石棱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弩。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勾勒得淋漓尽致。

      “殿下救命!”沈清舟适时地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萧渊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舟,你这引怪的本事,倒是不比你磨墨的本事差。”

      剩下的两名死士对视一眼,知道任务已经失败,转身欲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本世子的花圃做肥料吧。”

      萧渊扣动了弩机的扳机。

      “嗖!嗖!”

      两支特制的短箭划破空气,精准地穿透了死士的后颈。那两人的身体惯性地向前冲了两步,随即如烂泥般瘫软在地,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院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名被捕兽夹扣住的死士还在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抽泣声。

      萧渊从假山上轻盈地跃下,落地无声。他踱步到沈清舟面前,用那把还带着余温的短弩挑起她的下巴。

      “为了引他们入局,你差点连命都丢了。”萧渊眯起眼,语气阴沉,“沈舟,你就这么确定本世子会出手?”

      沈清舟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平静地回道:“殿下说过,这王府里除了您,没人能动我。萧澈的死士动了,就是打您的脸。”

      萧渊盯着她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收回弩,反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爆栗。

      “嘶——”沈清舟疼得捂住额头。

      “自作聪明的狗。”萧渊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死士,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残忍,“红袖,把那个活口带去刑房。我要知道,萧澈今晚除了派人杀沈舟,还把手伸向了哪儿。”

      “诺。”红袖的影子从阴影中浮现,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那名死士。

      沈清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身体的虚弱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还没死就跟上来。”萧渊背对着她,大步朝屋内走去,“你的房间被弄脏了,今晚滚到书房外间去睡。”

      沈清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跟了上去。她知道,今晚这一场夜袭,不仅彻底断了萧澈的念想,更让她在萧渊这只疯狗的心里,钉下了一个名为“有用”的楔子。

      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渊坐在案后,随手翻看着赵德全留下的那些账册,似乎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遣。沈清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沈舟,”萧渊突然开口,头也不抬,“你之前说,三个月内助我坐稳世子之位。”

      “是。”

      “现在本世子改主意了。”萧渊抬起头,眼底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我要你在两个月内,让萧澈跪在父王面前,亲口承认他勾结京城、走私军火的罪名。”

      沈清舟心头猛地一跳。走私军火?这是《大梁通史》中萧澈后期才暴露的罪状,现在竟然被萧渊提前点破了?

      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历史的齿轮加速转动了吗?

      “怎么,做不到?”萧渊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如果做不到,今晚救你的那三支箭,下次就会钉在你的喉咙里。”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声音清冷而坚定:“两个月太久了,殿下。”

      萧渊挑眉。

      “一个月。”沈清舟抬起头,目光如刃,“一个月后,北境演武,就是大公子的葬礼。”

      萧渊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快意。

      “好!本世子就给你一个月!”

      就在这时,沈清舟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响。

      【警告:大幅度提前关键历史节点,历史修正力蓄能中……】 【当前信任值:35%】 【风险提示:若信任值不足以抵消反噬,宿主将面临脏腑衰竭风险。】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惨白,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看着萧渊那张年轻而俊美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救赎这只疯子,果然是这世上最赔本的买卖。

      “滚出去吧。”萧渊挥了挥手。

      沈清舟退到书房外间,刚躺在狭窄的软榻上,原本平稳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她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疼。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她的灵魂。

      突然,外间的门被推开了。

      萧渊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沈清舟。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疑惑这个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伴读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只濒死的虾子。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向沈清舟的颈侧。

      沈清舟意识模糊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别……别杀我……”她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蚋。

      萧渊的手僵住了。他本想甩开这只卑微的手,但在触碰到沈清舟那滚烫却颤抖的皮肤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从指尖传遍全身。

      那是千年厉鬼在漫长岁月中,第一次感受到属于人的、鲜活而脆弱的温度。

      “咔嚓!”

      窗外划过一道惊雷,照亮了萧渊阴晴不定的脸。他反手握住沈清舟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调却低沉得如同诅咒。

      “没本世子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沈清舟脑海中的警告声竟奇迹般地减弱了下去。

      【信任值提升:8%】 【当前总信任值:43%】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反噬能量被强行压制。】

      沈清舟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股冰冷却狂暴的气息笼罩了自己,那气息虽然危险,却奇迹般地隔绝了所有的疼痛。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

      沈清舟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得出奇安稳。榻边空无一人,只有那把精致的短弩静静地躺在桌上。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却在低头的瞬间愣住了。

      在她的枕头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带血的玉扳指。

      那是萧澈从不离身的信物。

      “咔嚓。”

      隔壁房间传来萧渊慢条斯理削苹果的声音,伴随着他那阴森的语调。

      “醒了?醒了就去把萧澈的那个私生子找出来,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沈清舟握紧那枚扳指,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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