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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沙盘点金 ...

  •   第16章:沙盘点金

      书房内,残阳如血,透过支起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巨大的军事沙盘上。细碎的沙粒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无数颗微缩的星辰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沈清舟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桃木树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萧渊坐在上首的虎皮交椅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那枚刚从冰窖得来的青铜印章。他没说话,只是阴鸷地盯着沈清舟的背影,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知何时会炸裂的精巧瓷器。

      “赵德全是个极度谨慎的人。”沈清舟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他在王府潜伏二十年,从一个喂马的马夫爬到内务管事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对‘分寸’的极致掌控。”

      她手中的树枝在沙盘上轻轻一划,精准地勾勒出王府西南角的轮廓。

      “这是刑场,赵德全伏诛之地。这是他的住处,现在正被黑甲卫翻个底朝天。”树枝移向北侧,“这是我们刚回来的冰窖,藏着他的保命符。”

      萧渊冷哼一声:“既然保命符都在冰窖,那万金私产也该在那儿。可本世子翻遍了每一寸冰砖,除了那口破木匣,连块碎银子都没见着。”

      “因为赵德全知道,冰窖虽然隐蔽,但那是王府的公产,一旦他出事,那里迟早会被搜查。”沈清舟转过身,目光直视萧渊,“殿下,如果您是一个贪了二十年、随时准备跑路的狐狸,您会把最保命的银子放在别人随时能闯进去的地方吗?”

      萧渊眯起眼:“说重点。”

      沈清舟重新看向沙盘,树枝在半空中虚晃一圈,最后重重地落在了王府东南角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只插着几面代表废弃建筑的残破小旗。

      “旧马厩。”沈清舟吐出三个字。

      萧渊眉头紧锁:“那里荒废了十年,除了野猫和耗子,连个鬼影都没有。赵德全去那里做什么?”

      “微表情侧写不会骗人。”沈清舟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取着今日刑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赵德全在临刑前,除了看向北方的冰窖,他的脚尖始终斜对着东南方向。人在极度恐惧时,身体会下意识地朝向他认为最安全、或者最牵挂的地方。”

      她顿了顿,树枝在旧马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查过王府的勤杂记录,赵德全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亲自去旧马厩巡视,名义上是检查防火,实则每次停留的时间都超过半个时辰。一个日理万机的内务管事,会对一片废墟如此上心?”

      萧渊站起身,走到沙盘边,修长的手指抚过那片区域:“旧马厩地势低洼,常年积水,他就不怕银子烂了?”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沈清舟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大梁通史·建筑志》记载,镇北王府的前身是前朝的一座将军府,东南角曾建有极为复杂的地下排水渠,直通府外的护城河。后来因为地势变迁,那条渠废弃了,入口就在旧马厩的枯井下面。”

      她抬起头,语速加快:“那里干燥、隐蔽,且万一东窗事发,他可以顺着排水渠直接逃出府外。那万金私产,根本不是藏在屋子里,而是藏在路边,藏在那个随时能带他远走高飞的出口处!”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渊盯着沙盘上的那个点,眼底的阴鸷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他太了解赵德全了,那个老东西确实有着这种“灯下黑”的狡诈。

      “红袖!”萧渊猛地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带上十个死士,去旧马厩枯井。封锁方圆百丈,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萧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戾,“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诺!”红袖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舟脱力般扶住沙盘边缘,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历史修正力的余波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不断啃噬着她的精力。她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因为她知道,萧渊还在看着她。

      “沈舟,”萧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冰冷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你知道后果。”

      “殿下大可现在就杀了我。”沈清舟侧过头,对着他露出一抹苍白却挑衅的笑,“反正这笔钱要是落在大公子手里,您在这王府的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萧渊盯着她那截脆弱的脖颈,指甲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

      书房内的沙漏一点点流逝,沈清舟的呼吸愈发沉重。她能感觉到萧渊身上散发出的焦躁与杀气,那是一种野兽在等待猎物时的不安。

      终于,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嘭!”

      书房大门被推开,红袖带着几名浑身泥土的死士走了进来。他们合力抬着三个巨大的樟木箱子,箱子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青苔和泥浆,散发着一股子陈腐的地下气息。

      萧渊猛地跨步上前,一脚踹开了最上面的箱盖。

      “哗啦——”

      在昏暗的烛火下,整整一箱金灿灿的条子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那些金条整齐地码放着,每一根都刻着官府的火印,在暗处折射出一种令人疯狂的诱惑光芒。

      剩下两个箱子也被撬开,一箱是成色极好的东珠和玉器,另一箱则是厚厚的银票和几本密密麻麻的私人账册。

      “万金……果然是万金。”萧渊随手抓起一把金条,任由它们在指缝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癫狂。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清舟的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沈舟,你真是给了本世子一个天大的惊喜。”萧渊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赵德全攒了二十年的家底,萧澈谋划了三年的金库,就这么被你一根树枝给点没了。”

      沈清舟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清晰:“这只是开始,殿下。断了他的财路,他就会发疯;人一旦发疯,就会出错。”

      萧渊盯着她,突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你说,要是萧澈知道是你干的,他会怎么折磨你?是把你剁碎了喂狗,还是把你那张漂亮的小脸一寸寸剥下来?”

      “他没那个机会。”沈清舟忍着痛,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他变成一个死人。”

      萧渊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加肆意。他松开手,随手甩给沈清舟一根金条:“赏你的。从今天起,这王府里除了本世子,没人能动你。”

      沈清舟接过那根沉甸甸的金条,指尖冰冷。她知道,这根金条不是赏赐,而是锁链。

      【信任值提升:5%】 【当前总信任值:30%】 【系统提示:解锁小范围历史改变免疫,身体反噬进入平稳期。】

      一股暖流从心口散开,沈清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少许。她看着那些金条,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这笔钱,足够萧渊在北境秘密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死士营,也足够买通老王爷身边那些见钱眼开的将领。

      与此同时,大公子别院。

      “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官窑瓷器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萧澈双眼赤红,死死揪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暗卫领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你说什么?旧马厩被萧渊抄了?赵德全那个老东西把钱藏在那儿?!”

      “是……属下赶到时,世子的人已经把箱子抬走了。”暗卫颤声答道,“领头的……好像是世子身边那个新来的伴读,沈舟。”

      “沈舟……沈舟!”萧澈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卑贱的伴读,竟敢坏我大事!”

      他猛地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透着森然的杀意。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今晚我要那个伴读死无全尸!我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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