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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冰窖之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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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冰窖之罚
红袖的手指微屈,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鹰爪,冷硬地扣在了沈清舟的肩膀上。
“大公子等得不耐烦,沈公子,请吧。”
沈清舟肩膀生疼,像是被铁钳夹住。她刚要开口,身后那扇紧闭的漆金书房大门却“吱呀”一声,再次开启。
萧渊斜倚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又拎起了那柄断了一截的废剑。他眼皮微掀,目光在红袖脸上扫过,像是刀锋刮过枯树皮:“本世子的伴读,什么时候轮到大哥院子里的人来教规矩了?”
红袖指尖一僵,缓缓收力,垂头行礼:“世子殿下,大公子只是关切沈公子的伤势。”
“关切到要趁着半夜把人拎走?”萧渊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让人胆寒的戾气,“滚回去告诉萧澈,这人的命,本世子还没玩腻。他要是手伸得太长,我不介意替他剁了。”
红袖面色微变,终究不敢在明面上冲撞这位喜怒无常的嫡次子,闪身退入长廊的阴影中。
廊间恢复了死寂,沈清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领口便是一紧。
萧渊单手攥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到了面前。两人离得极近,沈清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那种经年不散的冷冽香气。
“三月之期?”萧渊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兴奋,“沈舟,大话谁都会说。你说你能帮我杀掉萧澈,可本世子瞧着,你连大公子的一个暗卫都应付不了。”
“殿下,博弈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沈清舟强忍着喉间的腥甜,声音平稳。
“脑子?”萧渊嗤笑,笑容里满是嘲讽,“在这镇北王府,活不下来的脑子,跟猪脑子没区别。既然你这么想证明你的价值,那本世子就给你个机会。”
他转过头,对着守在暗处的侍卫招了招手,声音冷得像冰渣掉进井里:“带她去地下的冰窖。若是明天清晨她还能喘气,本世子再听听她那些所谓的‘谋略’。”
两名魁梧的侍卫沉默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沈清舟。
沈清舟心头一沉。
王府冰窖,那是北境寒冬时凿取大块坚冰深埋地下的地方,用来供权贵夏季消暑。如今正是冬末春初,地表尚且寒意彻骨,那地底深处的冰窖,简直是一座天然的坟墓。
“殿下这是要反悔?”沈清舟被拖行时,回头喊了一句。
萧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显得愈发阴鸷。
“本世子从不反悔。只要你能活下来,你就是我的谋士;若是死了……”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令人发指,“那就只能证明,你肚子里那些东西,都不足以支撑你活过今晚。”
厚重的铁门被合力推开,一股积压了整冬的极寒之气扑面而来,激得沈清舟剧烈咳嗽起来。
她被粗暴地推了进去,整个人跌落在冷硬的冰面上。
“砰!”
铁门重重关上,锁链落下的脆响在空旷的冰窖里激起阵阵回音。
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沈清舟蜷缩在冰面上,单薄的衣衫在瞬间被寒气打透。那种冷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她的肺部因为刚受过时空反噬的伤,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冷静……沈清舟,冷静。”
她牙关打颤,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在这极端的环境下,体温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如果只是枯坐,不出两个时辰,她就会变成一具冰雕。
【调取史料:北境林家·走私暗账】
脑海中,那卷沉睡在考古记忆中的玉简开始缓缓铺展。
大公子萧澈的生母林夫人,母族乃是北境有名的富商,更是把持着北境与塞外胡人交界的数个商道关口。
《大梁通史·货殖志》残页记载:天安十二年,林氏一族借采办军需之名,私贩战马入关,牟取暴利,其账本分为明暗两部。暗账名为《雪泥集》,详记贿赂军中将领及倒卖马匹之细数。
沈清舟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是失温的前兆。
她知道,萧渊在试探她的底线,更是在逼她交出“干货”。那个疯子绝不会因为几句心理侧写就交托信任,他要的是能实实在在捅向萧澈的刀子。
她摸索着身周。
手指触碰到一块尖锐的碎冰,边缘锋利如刃。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寒气入肺,疼得她眼角溢出泪水。她颤抖着解开左手袖口,露出那一截白皙瘦弱的手腕。
她没有纸,没有笔。
但萧渊要看她的“诚意”。
沈清舟咬紧牙关,将那块碎冰狠狠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嘶——”
尖锐的阻力感传来,皮肉被割开的瞬间,并没有多少痛感,因为局部早已冻得麻木。
鲜血涌出的瞬间是温热的,却又迅速在极寒中变得粘稠。
沈清舟撕下了里衣的一块白绸,借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感官,在绸布上快速落笔。
【天安十二年三月,马鸣坡,林家管事与胡商接头……】 【马匹六百,银钱三万,过路费予镇北军前锋校尉赵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髓里抠出来的。
血液在绸布上晕染开,又因为寒冷迅速凝固成暗紫色。
沈清舟感觉到意识在涣散。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在萧渊这种人的世界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除非你能证明你的命里藏着金子。
她的手越来越沉,碎冰在指尖几次滑落。
“还差一点……”
她强撑着写下最后一个关键的名字——林家在王府内接应的内线。
当最后一笔落下,沈清舟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冷硬的冰块上。
她的脸颊贴着冰面,感受着那股足以吞噬生命的寒意。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千年后考古现场的嘈杂声,听到了导师在喊她的名字,又似乎听到了那个满身戾气的厉鬼在耳边低语。
“签了契约,你的命就是我的。”
沈清舟自嘲地闭上眼。
萧渊,我把命押在棋盘上了。
现在,看你敢不敢接。
冰窖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唯有她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稀薄。
……
次日清晨。
地表的积雪在晨光中微微消融,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两名侍卫打着哈欠走到了冰窖门前。
“你说,那小白脸伴读还活着吗?”
“悬。昨晚那气温,连外头的狗都冻死两只,何况他那细皮嫩肉的。世子爷下手也真狠。”
铁门的锁链被解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一声。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线晨光顺着门缝挤进了地窖,驱散了部分浓重的黑暗。
两名侍卫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冰堆中央的那道瘦弱身影。
沈清舟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结着细密的白霜,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具死尸。
“啧,没气了吧?”一名侍卫正要伸手去探鼻息,身后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萧渊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腰间挂着那块象征身份的墨玉腰牌,踏着晨光走进了冰窖。
他看起来似乎睡得不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那股令人不安的疯狂。
“死了?”萧渊走到沈清舟身边,居高临下地站定,脚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他微微皱眉,正要转身离去,目光却突然被沈清舟左手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半截被冻得僵硬的白绸。
绸布上,暗紫色的字迹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像是干涸的血。
萧渊俯身,用力掰开沈清舟冰冷的手指,将那块绸布抽了出来。
起初,他的神色是不屑的。
可当他看到第一行字时,他那双狐狸眼猛地缩紧,周身的戾气竟在瞬间凝滞了。
“马鸣坡……林家暗账……”
萧渊低声念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那块绸布捏得变了形。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个毫无声气的少年,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些东西,连他派出去潜伏三年的暗卫都没查到的细节,这个只在王府待了不到一个月的伴读,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是用命换出来的。
“世子殿下,这人……”侍卫小心翼翼地问。
萧渊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沈清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突然蹲下身,一把扣住了她的脉搏。
很微弱。
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那颗心脏,还在顽强地、缓慢地跳动着。
萧渊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沈舟,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猛地脱下身上的狐裘,将那具冰冷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动作粗鲁却极快地将她横抱起来。
“传医官!把府里所有吊命的野参都给我取来!”
萧渊大步走出冰窖,对着门外的侍卫咆哮道: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让她死!”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照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神色。
他发现,这件“玩具”,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信任值提升:5%】 【当前总信任值: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