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4、第四章 你这宿印我当场去世 第四章你这

　　第四章你这宿印我当场去世

　　霍焰是真的说到做到。

　　当晚九点，他摸出手机，给「栖号一块」发了条私信："明天有空没，教你打游戏。"

　　对方回得很快，就两个字："随你。"

　　霍焰盯着那俩字看了三秒，气又被勾起来一点——这人怎么连"好啊""不行"都懒得给，永远一个"随你"，像块温吞的棉花糖，咬下去不甜不咸，偏偏噎人。

　　他打字："那就今晚。你宿舍还是我宿舍？"

　　"我宿舍吧，"游栖回，"室友想见见破防主播。"

　　霍焰："……"

　　他合上手机，把外婆留下的旧铜钱塞进口袋，从六层一路下到四层，站在412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昨晚那个喊"你俩绝配"的室友的脸。室友目光从霍焰的黑框眼镜扫到他手里的手机，瞳孔地震："卧槽——你就是那个代打主播焰夜？！"

　　霍焰挑眉："你知道我？"

　　"全楼都知道了好吗！"室友把门拉开，热情得像见了爱豆，"我室友游栖天天念叨你号烂，我昨晚就说他俩绝配——快快快进来，他还在床上打游戏。"

　　霍焰走进412。和所有男生宿舍一样，空气里混着外卖和洗衣液的味道，桌上摊着书和水杯。游栖盘腿坐在下铺——他被室友从游戏里拽下来的，细框眼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渊墟》的界面。

　　"你来了。"游栖抬头，语气像说"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

　　霍焰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伸手："手机给我。"

　　游栖把手机递过去。霍焰点开战绩，又点开配队界面，深吸一口气，开始他的教学。

　　"先说配队。你主C是雷系对吧？雷系主C，攻纹要攻击，属纹要雷袭，首纹要暴击——你倒好，攻纹装了蓄能，雷袭属纹装了物袭，暴击首纹装了生命。"他手指戳着屏幕，"你这是对主C有什么仇？"

　　游栖眨了眨眼："这些……不是都加属性的吗？"

　　霍焰扶额："蓄能是给辅助回能量的，你给主C装蓄能，他平A都在摸鱼；物袭属纹吃不到雷系加成，等于白搭；生命首纹——主C堆血干嘛，挨打更舒服？"他顿了顿，"你号烂不是没原因，是全方位、系统性、战略性的烂。"

　　室友在旁边笑得直拍床板："听见没游栖，战略性烂！"

　　霍焰没理他，往下划，点开宿印背包。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等等。"他声音都变了，"你这些好东西，搁背包里发霉？"

　　屏幕上，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宿印静静躺着——攻纹、雷袭属纹、暴击首纹，词条清一色毕业级，甚至还有几套属性套装的散件。这些东西，任何一个正常玩家都会第一时间装上，游栖却让它们在背包里睡大觉，自己顶着一套蓄能+物袭+生命的"劝退套装"闯荡永夜渊。

　　霍焰指着屏幕，手指有点抖："你、你明明有毕业攻纹，你为什么不装？！"

　　游栖想了想，很诚实："忘了。"

　　"忘了？！"霍焰差点站起来，"这是能决定你号是废铁还是战神的东西，你忘了？！"

　　"哦，"游栖慢吞吞地，"我抽到的时候，看了一眼词条，觉得还行，就放进去了。后来没想起来要换。"

　　霍焰深吸三口气，把手机还给他，自己拿过游栖桌上那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配队图："你现在听好。主C，毕业雷袭套，攻纹攻击、属纹雷袭、首纹暴击。挂件换雷系副C补反应，再带两个能用的治疗。你背包里那堆破烂扔了，换上好的——光这一步，你练度能翻一倍。"

　　游栖凑过来看那张图，细框眼镜后的眼睛难得认真了点："哦，原来要装对位置。"

　　"对，要装对位置！"霍焰觉得自己在教幼儿园，"宿印不是集邮，是穿衣服，穿错了出门冻死你怪谁！"

　　室友在旁边补刀："游栖从小穿衣就乱搭，拖鞋配正装裤那种。"

　　霍焰："……我信了。"

　　实战环节，霍焰让游栖自己操作，他在旁边报指令。

　　"进永夜渊第十一层，先打第一间。主C起手重击，然后接挂件大招——躲！火圈躲一下！"

　　游栖没躲。他站在火圈里，主C血条咔咔往下掉。

　　"躲啊！"霍焰拍他肩膀。

　　"哦。"游栖这才慢吞吞侧移半步，刚好卡在火圈边缘。

　　"你这走位是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慢吗？！"霍焰崩溃，"那是火，不是你家地毯，踩上去不暖和的！"

　　游栖："我以为是装饰。"

　　霍焰让他重开第一间。这回游栖记住了躲火，却一头撞进冰牢，主C被冻成冰雕还在淡定平A。霍焰盯着屏幕上那个冻僵了仍坚持输出的角色，深吸一口气："你……是在用脸探图吗？"

　　游栖理直气壮："地图我熟，机制我忘了。"

　　霍焰闭上眼，默念三遍"这是教学这是教学"。等他睁开，游栖已经靠那套刚换上的毕业宿印，硬生生把第一间磨过去了——伤害数字比昨晚霍焰代打时漂亮了不止一档。

　　"你看，"霍焰指着屏幕，语气终于有了点得意，"同样的操作，装对宿印，伤害翻了一倍都不止。你昨天那场，纯粹是 equipment 在演你。"

　　游栖盯着那个暴击红字，难得"哇"了一声。

　　霍焰正要趁热打铁讲第二间，游栖忽然指着界面角落一个角色立绘，随口说："这角色背景故事挺惨的，父母在永夜第一次塌缩时没了，他后来加入『守渊人』就是为了找当年没救下来的人。这段剧情我看了三遍。"

　　霍焰一愣。

　　他代打这么久，从没注意过这些——他只看练度、配队、伤害。可游栖随口就能把角色背景背出来，语气里还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唏嘘。

　　"……你剧情党？"

　　"嗯，"游栖点头，"剧情文本我每句都看，二创也写。就是练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套刚换上的毕业装，"不太会搞。"

　　霍焰忽然有点说不出话。他之前以为游栖是"懒到极致"，现在发现不是——这人是把所有的认真，都给了游戏里"不涨战力"的那部分。剧情、二创、角色命运，他门儿清；练度、配队、宿印，他懒得管。这种人，没法用"烂"一个字概括，得用"偏科偏到另一个宇宙"才贴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股"被一个破号气到半夜没睡"的邪火，好像没那么冤了。这人不是故意气他，是压根没把"练度"当回事——可偏偏这种浑不吝的松弛，比任何刻意的反骨都戳人。他代打遇过的苦主，要么哭着求教，要么嘴硬不服，没一个像游栖这样：烂得坦荡、学得慢、还笑得真心。霍焰盯着对面那双垂下去又抬起来的细框眼镜，喉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你真行"咽了回去，换成了别扭的一句："……那练度，以后归我管。"

　　"行，"霍焰把手机推回去，嘴角翘了点，"那从今天起，练度归我管。剧情你继续门儿清，练度我给你门儿清。"

　　游栖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昨晚那种恍然的笑，是真的很松快的、带点暖的笑，细框眼镜往下滑了滑："那你教呗。"

　　霍焰耳根又热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外婆留下的旧铜钱凉凉贴着手心，反倒让他定了定神。

　　"……行。"他说，声音比平时轻。

　　室友在旁边默默举起手机，录下了这一幕，配文发到班群："破案了，这俩真绝配。"

　　—

　　那天晚上，游栖第一次自己把永夜渊第十一层打通了。三星，不是压线，是稳稳当当的三星。他盯着通关界面看了好久，给霍焰发了条私信："过了。谢谢你教。"

　　霍焰秒回："谢什么，你号本来就还能救。"

　　顿了顿，又补一句："明天继续。第二间那个火环境，我教你卡位。"

　　游栖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悬，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六层那头，霍焰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外婆留下的旧铜钱看了看。绿锈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他忽然觉得，当初那股"线下对线"的邪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烧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气，是惦记。

　　而他还没打算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