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3、第三章 你号太烂了 第三章你号

　　第三章你号太烂了

　　霍焰这人，向来是说干就干。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又从六层宿舍摸了下来。

　　昨天下午他在校内《渊墟》群看到的那个帖，楼主「栖号一块」把楼号写得明明白白——3号楼412。也就是说，那个把他气到拉平民队的倒霉蛋，就住他楼下两层。

　　可他连人家脸都没看清。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霍焰站在三号楼下，仰头数了一遍窗户，又数一遍。一百多间宿舍，他总不能挨个敲门问"请问您号烂吗"。可他昨天已经知道是412了——帖子写得明明白白，他只是还有点不敢信，自己学校、自己楼、自己楼下两层，藏着这么个号主人。

　　于是他干了件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在自己住的楼里转悠，像□□的。

　　四楼。他在412门口站定。门缝底下泄出一点游戏音效，《渊墟》的BGM他熟得能背。他举起手想敲门，又顿住了。万一不是呢？他总不能敲开门说"你好我是代打主播我觉得你号烂"，那跟神经病没两样。

　　他退到楼道拐角，蹲守。

　　转悠到三楼半的时候，迎面碰上个拎着暖水壶的女生，上下打量他一眼，问："学长你找人？"

　　霍焰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含糊应了句"嗯，找同学"，女生"哦"了一声走了，背影里写满了"这人怪怪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框眼镜、电竞椅坐出来的懒散站姿，混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里，确实像来查寝的辅导员。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412的门开了。那个男生走出来，软发，细框眼镜，卫衣帽子蹭着后颈——和昨天下午擦肩那人一模一样。他低着头，慢吞吞往楼梯口晃，手里攥着个空垃圾袋。

　　就是他。

　　霍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那男生走路带点飘，差点在三楼拐角踩空，被霍焰一把扶住胳膊。

　　"……谢谢。"男生抬头，细框镜片后的眼睛很快垂下去，客气得有点拘谨。

　　霍焰没松手，深吸一口气，开口："同学，等等。"

　　游栖停下，警惕地往后挪了半步："你……有事？"

　　"你游戏ID，"霍焰盯着他，字斟句酌，"是不是叫『栖号一块』？"

　　游栖愣了。他打游戏三年，现实里从没跟人聊过ID，更没跟陌生人面对面聊过。他上下打量霍焰：黑框眼镜，眉眼锋利，表情莫名严肃，像来讨债的。

　　"……你怎么知道？"

　　霍焰等了这一句。蹲了一晚上的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昨晚，"他一字一顿，"在某抖代打，排到你号了。"

　　游栖"哦"了一声，表情毫无波澜："所以？"

　　"所以——"霍焰拔高了声调，"你号太烂了！！"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游栖眨了眨眼，认真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很诚恳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霍焰："……"

　　他设想过一百种反应。生气、羞愧、辩解、甚至骂回来。他唯独没设想过"谢谢"。

　　"你谢什么谢！"霍焰有点破防，"你知道你宿印搭成什么样吗？攻纹配蓄能，雷袭属纹配物袭，暴击首纹配生命——你是在玩俄罗斯轮盘吗？！"

　　游栖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震得往后又退了半步，但眼神是真的不解："能打过不就行了。"

　　"能打过？！"霍焰差点笑出声，是气的，"永夜渊第十一层，我主C一个重击伤害少一半，第二间风C被火环境克得妈都不认，最后全靠系统白送的平民四星才压线三星！你管这叫能打过？！"

　　游栖这下听明白了。他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你就是那个……破防拉平民队的……焰夜？"

　　霍焰一噎。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认得他主播身份。昨晚那场破防直播，弹幕笑了一整晚，校园二创估计都传开了，可他没想到会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还是以"你就是那个破防的主播"这种让他脚趾扣地的形式。

　　"……是。"他硬着头皮承认。

　　游栖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我同学昨天食堂说过，焰夜打一痛苦号拉了平民队，弹幕笑一整晚。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号是我。"

　　霍焰盯着他。这人笑起来眼角弯一点，细框眼镜往下滑了滑，显得更软。可软归软，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往霍焰心口扎——合着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号被谁打、打成什么样，全程"随缘"。

　　"你就不想问问，"霍焰咬牙，"自己号到底有多烂？"

　　游栖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想啊。但你都打过了，三星压线，挺好。"

　　霍焰彻底败了。

　　他活了二十一年，没遇过这种对手。不是嘴硬，是真·无所谓。你气得跳脚，他递你一杯温水："喝吗？"

　　"下次，"霍焰听见自己说，"我教你打。"

　　游栖："不用，随缘。"

　　"随缘个——"霍焰把后半句咽回去，改口，"随缘能打出永夜渊第十一层？你那是运气，不是练度。"

　　"哦。"游栖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那你教呗。"

　　霍焰一怔。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我偏要教你"的倔强说辞，结果对方一句轻飘飘的"那你教呗"，把他的气势全卸了。

　　"……行。"他耳根有点热，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沉默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游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鼓鼓的口袋："你口袋里揣的什么？"

　　霍焰下意识按了按口袋——外婆留下的旧铜钱。他不太想跟陌生人聊这个，"……家传的，旧物件。"

　　"哦。"游栖没追问，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扔垃圾了。"

　　他转身走了，卫衣帽子在风里晃了晃。

　　霍焰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指腹蹭过那枚冰凉的旧铜钱。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他只知道，昨晚那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早就不是气，是惦记了。

　　他掏出手机，把备忘录那行字删掉，重新打：

　　"找到人了。软发，细框眼镜，叫游栖。号烂得理直气壮，人也是。我决定教他打游戏——这是尊严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行，自己都没察觉语气软了：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多写你一句。"

　　—

　　霍焰揣着口袋里那枚旧铜钱，慢吞吞挪回六层。

　　推开608的门，他先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把手札摊在桌上，拿笔在"栖号一块·南桥大学三号楼"那行底下补了两个字：412。写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六层，608。四层，412。合着这倒霉蛋，住他楼下两层。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同一栋楼这个设定，比"同校"还离谱。昨天下午他在楼道口擦肩而过的那个低头抱书的男生，居然就是让他破防的苦主。冤家路窄到这种地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另一头，游栖抱着垃圾袋回到412，把袋子往门后一搁，刚坐下，上铺的室友探出脑袋："你刚在外面笑啥呢？"

　　"没笑。"游栖把细框眼镜摘了揉了揉眼，"有个陌生人，拦下我说我游戏号烂。"

　　室友"噗"地喷了口水："卧槽你号又上热门了？就昨晚那个代打主播焰夜破防那事，我们班群都传疯了，说那号主人是个'理直气壮的佛系战神'——合着是你啊！"

　　游栖愣了两秒，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挺好。"

　　"你这心也是真大，"室友无语，"人家主播都杀到楼下来当面骂你号烂了，你'哦'就完了？"

　　游栖想了想，诚实地摇头："他没骂。就说，号太烂了。然后说要教我打。"

　　室友盯着他看了三秒，深沉地吐出四个字："……你俩绝配。"

　　游栖没听懂，低头点开手机，某抖私信里躺着一条今早的未读——发信人「栖号一块」，内容只有一行：

　　"主播，昨晚那单，谢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发完，心里会轻轻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像被温水泡过的软。

　　而六层那头，霍焰手机亮了一下。他点开某抖，看见那条私信，指尖停了两秒，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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