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2、第二章 游都循踪 第二章同校

　　第二章同校同栋

　　霍焰关掉直播推流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过半。

　　耳机摘下来，世界一下子空了。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室友老周赶due睡机房去了，另一个去外地打比赛。空调嗡嗡低响，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刚通关那局的结算页：三星，压线，主C暴击那一下红字刺眼得过分。

　　他盯着那个红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气号烂。号烂他见得多了，娱乐代打这几年，什么样的苦主没遇过。他是气自己——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号，整得差点破防，最后还得靠系统白送的平民四星，才把永夜渊第十一层磨过去。

　　"栖号一块。"他念出那个ID，舌尖有点发苦。

　　这名字起得也欠揍。栖，栖息的栖，安安分分躲着不进步的意思；一块，像在说"我就这一块料，爱打不打"。霍焰越琢磨越觉得，这人是个活体反骨，没当面怼你，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我偏不"的倔。

　　他往后一仰，电竞椅发出一声闷响。

　　气归气，他其实有点佩服。能把号养成这样还理直气壮的，得心大到什么程度。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是某抖的私信提示。他没点开——多半又是粉丝催更或者求代打。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无意识地转了转外婆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旧铜钱。

　　铜钱巴掌大，绿锈沁进了纹路里，正面是个模糊的"敕"字，背面刻着一小圈谁也认不全的符。外婆走后，这枚钱就成了他随身带着的念想——倒不是信什么，就是摸着它，像老太太还在耳边叨叨"少熬夜"。霍焰一个计算机系的，逻辑脑子里从来装不下那些玄乎的东西，铜钱于他，只是个旧物件。

　　今晚他被气得睡不着，指尖转着它，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件事——

　　那个叫「栖号一块」的号，到底什么来头。

　　他打开某抖代打后台的"今日客户"清单——他接单有个习惯，会让客户备注学校城市，直播时好凑"同城代打"的梗。手指划到「栖号一块」那一行，备注栏写着四个字：南桥大学。

　　霍焰手指顿住了。

　　南桥大学，他自己的学校。计算机系和中文系虽然在校园两头，可"同校"这件事，他竟是隔着一块手机屏幕才确认。"栖号一块"离他这么近——近到就在这座校园里，近到他每天路过那栋楼。

　　他本不想多事。代打就是代打，打完了各回各家，他犯不着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号较劲。可"南桥大学"四个字像根小刺，轻轻扎在"栖号一块"后面——那不是别人，是跟他呼吸同一片操场的倒霉蛋。

　　他鬼使神差点开学校《渊墟》交流群，在搜索框敲下那串ID。

　　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个带【笑哭】表情的热帖：《谁懂啊我的痛苦号被焰夜代打打过去了，但他骂我号烂到要拉平民队》。楼主「栖号一块」，正文里自嘲："3号楼412的痛，代打前痛，代打后更痛了。"

　　霍焰点进帖子里往下划。楼主还在更，一条接一条，像在直播自己的惨：'号是佛系养的，配队全看缘分，代打主播看完沉默了五秒，弹幕说这是人类练度理解的边界。' 霍焰气笑了——缘分能当练度？他昨晚对着那套蓄能配物袭、生命首纹的劝退套装，沉默的可不止五秒。再往下还有一条：'室友说我这号是艺术，我说不，是哲学。'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揉了揉眉心。行，艺术，哲学，你这艺术住在三号楼412，明天我上去跟艺术谈谈。

　　霍焰盯着"3号楼412"那几个字，瞳孔地震。

　　三号楼。他住的楼。

　　他猛地坐直，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一遍——南桥大学，三号楼，412。不是同名同姓，不是另一座城的另一所南桥大学。是他每天进进出出的那栋红砖楼，是他楼下两层。

　　"好家伙，"他喃喃，"冤家路窄到这种程度。"

　　他当然不会真去"单杀"。那是弹幕起哄的浑话，他还没疯。可"线下对线"的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他要见见这个人，当面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把号玩成这样的？你是真不会，还是成心的？

　　他拿过手机，在备忘录里建了个新条目，标题就五个字：

　　【栖号一块】
　　南桥大学，三号楼，412。

　　存完，他放下手机。窗外天光已经泛灰，他才发现自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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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栖那边，这会儿正睡得安稳。

　　他醒来是上午十点。手机屏幕一堆通知，某抖红点堆到两位数，他懒得点，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去洗漱。上铺的星星贴纸在晨光里泛白，昨晚排队那事，他早忘了干净。永夜渊第十一层？他连自己号被谁打了都不记得。

　　上午他有两节中文系的课，讲的是六朝骈文。游栖坐最后一排，笔帽咬在嘴里，眼睁睁看着窗外梧桐叶往下落。他不是不用功，是脑子容易飘——飘到《渊墟》里那个惨不忍睹的号上，又飘回来，觉得都行，随缘。

　　中午在食堂，他端着餐盘找角落坐下，耳机里放着老歌。邻座几个女生在讨论某抖上的代打主播，说"焰夜昨晚又破防了，打一痛苦号拉了平民队，弹幕笑了一整晚"。游栖嚼着饭，没接话，也没把"焰夜"和昨晚自己排的那一单联系起来。在他脑子里，代打就是代打，打完了事，跟点份外卖没两样。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把他号打过去的主播，此刻正住在同一栋楼六层，把他记在了备忘录里。

　　下午，游栖回宿舍补觉前，习惯性地打开了《渊墟》。

　　他点进永夜十二渊，看到第十一层的通关记录——三星，压线。主C那个暴击红字，是别人替他打出来的。他盯着看了两秒，挠了挠头，想：哦，代打打过了。挺好。

　　然后他就把游戏退了，翻身睡觉。

　　他不知道，屏幕那头有个人，已经发现他就在这同一栋楼里。

　　而那个人的备忘录里，还躺着一行没发出去的字：

　　"明天去三号楼转转。就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

　　霍焰没等到明天。

　　当天下午，他实在憋不住，从六层宿舍一路下到一楼，站到了三号楼门口。

　　三号楼立在夕阳里，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进进出出的同楼住户抱着书、拎着外卖，没人多注意这个眉头紧锁、在自家楼前转悠的男生——顶多当他是在等谁。

　　他在楼前站了五分钟，仰头数窗户。这回不用一间间猜了，备忘录里白纸黑字写着412。三号楼上百间宿舍，他偏偏就住这栋，偏偏那个倒霉蛋在四层。

　　"算了，"他自嘲地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旧铜钱，"我又不是真来抓人的。"

　　他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楼道口走出个男生——软发，细框眼镜，怀里抱着本砖头厚的书，走路慢吞吞，像踩在云上。那人低着头，没看路，差点撞上他。

　　"……抱歉。"男生侧身让开，声音轻，带点不好意思，细框镜片后一双眼睛很快垂下去，像是怕跟人对上。

　　霍焰下意识"嗯"了一声，让开路。走出两米，他脑子里才"嗡"地一下——那男生进的，是三号楼。也就是说，刚才擦肩那人，就住这栋楼里。

　　他猛地回头。

　　楼道口空了。只剩风卷着一片梧桐叶打转，那人已经拐进了楼侧的小路，背影瘦瘦的，卫衣帽子蹭着后颈。

　　霍焰攥了攥口袋里的铜钱，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快了半拍。他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连"栖号一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悄悄系紧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没白来。

　　哪怕只看见一个背影。

　　备忘录那行字，被他改成：

　　"不是明天。是现在。倒霉蛋，我好像，撞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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