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5、第五章 家属来查岗 第五章家属

　　第五章家属来查岗

　　霍焰昨晚其实没睡太好。

　　倒不是因为谁。就是翻来覆去想着今天要怎么教火环境卡位，翻着翻着，脑子里就飘到昨天那句"你教呗"上去了——游栖说这话时细框眼镜往下滑，笑得松快又带点暖，像颗糖衣裹着的药，咽下去才回甘。

　　他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把枕头翻了个面，还是没睡着。

　　霍焰第二天是踩着点来的。

　　下午三点，他背着电脑包，手里还拎了杯冰美式——给游栖的。昨天那人抱着手机说"随你"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人是不是连喝水都忘。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游栖只是忘了装宿印，不代表忘了活。

　　他在412门口站定，抬手刚要敲，门从里面拉开了。室友探出头，眼睛一亮："焰哥！今天还直播吗？我室友一早就在问，说想看你教学。"

　　霍焰挑眉："他想看？"

　　"他原话：'随你'。"室友把这三个字复述得毫无波澜，仿佛在念一句经文。

　　霍焰："……"

　　他走进去，游栖还是盘腿坐在下铺，细框眼镜滑到鼻尖，这次手里没攥手机，而是捧着杯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游栖抬了抬眼皮："你来了。"

　　"给你。"霍焰把冰美式递过去，"别又'忘了'。"

　　游栖接了，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点奶沫："没忘。我今天记着了。"

　　霍焰差点笑出来。他今天没坐对面椅子，而是把手机架在桌上，点开了某抖直播——昨晚下播前他跟粉丝随口说"今天带个朋友双排永夜渊"，弹幕当时就炸了，他没当回事，今早醒来私信区还躺着几十条"求直播"。

　　"开播？"游栖看着他架手机，"你直播，我也在画面里？"

　　"又不是偷拍你，"霍焰调试镜头，把游栖半张侧脸收进画面边缘，"你打你的，我讲我的，粉丝爱看就看。"他顿了顿，手指点开游戏，"对了，第二间火环境，今天教你卡位。你昨天第一间那个走位，我梦里都在纠正。"

　　弹幕果然瞬间涌进来：

　　【焰哥带人双排？？这辈子没见过】
　　【旁边那是谁啊声音好软】
　　【这不会是昨天那个痛苦号owner吧】
　　【呜呜呜焰哥终于有家属了】
　　【家属查岗了属于是】

　　霍焰瞥了眼弹幕，耳根微热，假装没看见，低头进本："进第二间。火环境，地上三道火廊，规律是左—中—右循环，你卡在两根柱子中间的输出位，别贪刀。"

　　游栖这次学乖了。他操控主C贴着柱子侧移，火廊扫过来，他刚好卡在缝隙里，一滴血没掉。

　　"……可以啊，"霍焰有点意外，"你昨晚回去练了？"

　　"没有，"游栖老实，"我看了你发的配队图，睡前想了一遍。"

　　霍焰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涌上来一点。这人记游戏机制靠"睡前想一遍"，记宿印靠"忘了"，偏偏这种漫不经心的认真，比谁都戳人。他代打遇过那么多苦主，没一个像游栖这样——烂得坦荡、学得慢、还记性挑地方长。

　　"行，那继续。"他压下那点异样，声音照常，"第二波，boss会放火圈，你先撤到角落，等大招好了再上——对，就现在，开大！"

　　游栖的主C一道雷光劈下去，boss血条咔咔掉。弹幕刷过一片【这号昨天还是痛苦号今天就能打了？】【焰哥调教有方】【家属好乖】。

　　室友在旁边举着手机，把"霍焰指挥游栖卡位、游栖偶尔插一句'这段剧情里守渊人也是这么卡位的'"的场面录了下来，发到班群："二次破案，这俩真绝配，连打游戏都一个节奏。"

　　弹幕还在刷：【这俩什么关系啊】【焰哥你耳朵红了】【家属查岗实录】。霍焰余光扫到"耳朵红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耳廓，摸到一片烫，这才发现是被弹幕带起了节奏。

　　"别刷了，"他绷着脸说，"这是教学直播间，不是情感咨询。"

　　【可是焰哥你明明在笑】
　　【我取证了焰哥刚才笑了】

　　霍焰："……"他确实笑了，在游栖卡着火廊缝隙那一下，没绷住。

　　室友在旁边补刀："游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打游戏的样子，被全直播间当成焰哥家属了？"

　　游栖抬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家属是什么意思？"

　　霍焰和室友同时呛了一下。"……你先打你的。"霍焰把话题拽回来。

　　打到后半段，游栖忽然说："其实这个boss的背景故事里，他妻子也是被永夜吞了的，所以他后来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的刀。我每次打他，都觉得他其实想被拦住一次。"

　　霍焰手指顿了一下。

　　他代打这么久，脑子里全是练度、配队、伤害数字，从没往角色背后想过。可游栖随口一句，就把那个boss从一个"机制"说成了一个"人"。

　　"……打住，"他清了清嗓子，"你再剧透，我下次不教你了。"

　　游栖"哦"了一声，乖乖闭嘴，手里操作却更稳了，主C卡着火廊缝隙一套连招，伤害数字漂亮得霍焰想截图发微博。

　　霍焰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走神。他记得住这个号，记得住这人捧着冰美式说"没忘"的样子，记得住游栖说"剧情我看了三遍"时眼睛里那点真心的光——可他明明只是个排进代打队列的陌生客户，怎么就记这么清。

　　"过了！"游栖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屏幕上，第二间三星通关。游栖转头看他，细框眼镜后的眼睛亮亮的："这次我没卡火廊。"

　　"嗯，"霍焰喉咙有点干，"看到了。挺行。"

　　弹幕已经疯了：【焰哥你温柔了】【这绝对是家属】【求问旁边那位叫什么】【焰哥你说话语气都变了】。

　　霍焰关了直播，没回那个"叫什么"的问题。他收起手机，看向游栖："明天还来吗？第三间我教你破盾。"

　　游栖点头："好。"

　　霍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想起什么："冰美式……明天给你带热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得很，他摸了摸口袋，外婆留下的旧铜钱凉凉贴着大腿——就是个旧物件，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也没什么该发生的。他把它攥了攥，往六层走。

　　回到宿舍，他把电脑包往桌上一撂，从抽屉里把那枚旧铜钱拿出来看了眼。绿锈在夕阳里泛着钝光，凉的，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硬币。他把它放回原处，躺到床上，盯着上铺床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游栖的私信："今天挺开心。谢谢你教。"

　　霍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敲了敲屏幕，回："谢什么，你号本来就还能救。"想了想，又补一句："明天第三间，破盾那套我画了图，你别又睡前想一遍就以为会了。"

　　对面很快回："那我睡前想两遍。"

　　霍焰把手机扣在胸口，忽然笑了一声。很低，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他忽然觉得，当初那股"线下对线"的邪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烧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气，是惦记。而这一次，他好像，有点认了。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点开游栖的主页——这人果然发了《渊墟》二创，一篇长文，写的是守渊人当年没救下来的那个人，文笔慢吞吞的，却把那种"明明尽力了还是慢了一步"的遗憾写得人心里发酸。霍焰看了两遍，手指在评论区悬了悬，最后只点了个赞，没敢留"写得好"——怕这人又回一句"随你"，把他那点刚认下的惦记全泄了底。

　　他把手机倒扣在胸口，盯着上铺床板。夜还长，他却忽然不怎么困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南桥大学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三号楼里的灯，和昨晚一样，亮得踏实。三号楼里，六层与四层隔着的这两层楼，此刻都亮着同一款暖黄的灯。谁也没察觉，某种比永夜渊更难打的东西，已经悄悄开了本。而开本的那个人，还以为自己只是来骂一个烂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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