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11、第十一章 照片与弹幕 第十一章照

　　第十一章照片与弹幕

　　霍焰早上醒来，手机先震了一条微信。

　　游棠：「同楼的，原图发你啦，清冷仙姝成片，记得谢我?」

　　后面跟了九张图。第一张就是昨儿那张樟树下的月白长衫，眉心花钿，眼尾斜红，清清冷冷望着镜头——比他偷存的截图画质好太多。

　　霍焰把手机扣了一瞬，又翻回来，逐张看完，最后点进相册，把九张一并存了。相册里凭空多出一个叫"渊外"的收藏夹，里头只躺着这九张，连系统推荐的拼图都没敢开。

　　老周在旁边刷牙，瞥见他屏幕："你又存家属照片？"

　　霍焰："……这是他堂姐发的，创意妆。"

　　"哦，"老周满嘴泡沫，"所以你存的是'家属女装艺术照'。懂了。"

　　霍焰抄起枕头。老周躲进卫生间，门里飘出一句："你这收藏癖，迟早暴露。"

　　他跟自己说，存图是为了"留个证据，省得那帮人瞎传还传错版本"。可证据存九张、还单开收藏夹命名，这逻辑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

　　游棠的"二次作妖"，比霍焰想的要快。

　　上午十点，南桥大学《渊墟》玩家群里，有人发了张图：月白长衫的清冷少年，配文"本校隐藏颜值，猜猜是谁"。

　　群里静了三秒，立刻炸了。

　　【这……这不是那个痛苦号吗？！】
　　【卧槽真是，栖号一块我认得这ID周边！】
　　【等等他怎么穿这样，这是新皮肤？】
　　【@焰夜 焰哥你家属又整活了】

　　霍焰本人就在群里，当初"意外发现"游栖同校同栋，靠的就是在这个群搜到的自嘲帖。如今这帖子以另一种方式把他绕了进来，他盯着那张图，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出："……这是他堂姐给拍的创意妆，别瞎传。"

　　【焰哥你这语气，护短实锤】
　　【焰哥：别瞎传（实则已存图）】
　　【家属这颜值，痛苦号都配得上了】

　　霍焰耳根一热，把群屏蔽了。

　　发图的人没说话，游棠自己倒冒了泡："是我给我弟拍的复原作业，清冷仙姝主题，禁止盗图?。"群聊瞬间从"猜是谁"变成了"棠姐牛""这姐弟颜值遗传得偏心"。霍焰看着那句"禁止盗图"，心想这姐管得倒宽，转头却把自己存的九张又点开看了一遍。

　　——

　　游栖的社死，从宿舍门被小满推开开始。

　　"游栖！"小满举着手机冲进来，"你上群了！南桥渊墟群！你那张……你那张仙姝图！"

　　游栖正盘腿改论文，闻言手一抖，光标戳出一行乱码。室友从对面床探出头："啥图？我看看。"三秒钟后，整间412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整齐的"哦——"。

　　游栖把脸埋进抱枕："棠姐干的。"

　　"你堂姐？"小满瞪眼，"你堂姐这是要把你送上网红榜啊。我刚看群里都在猜是你，还有人@焰夜。"

　　游栖："……别@他。"

　　晚了。霍焰已经在群里回过了。

　　游栖手机震个不停，家族群也来了——他妈发了个点赞表情，附言"栖栖这身真好看，比小时候穿我旗袍那回还像样"。游栖盯着"穿我旗袍"四个字，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游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看，连姨都认证了，这叫中性美破圈。"

　　游栖："你下次再这么'破圈'，我就把你美院作业藏了。"

　　游棠："你藏啊，藏了姐再给你化个'烈焰红妆'。"

　　室友从甲床探出脑袋："你这颜值是被卫衣封印了？平时看不出来。"游栖："……封印是棠姐解的。"游棠得意："我这妆参考了唐周昉《簪花仕女图》的慵懒，又掺了宋人审美的清瘦，你这骨架正好吃这挂。"游栖："你把我说得像件瓷器。"游棠："你就是我移动的瓷器?。"游栖的中文系脑子转了转，想起《论语》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他今儿个大约是文（妆）有余，而质（卫衣）全无了。

　　——

　　《世说新语》里写嵇康，"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说的是男子清峻孤直的风神。游栖盘着腿想，古人写男子的美，也是这般清迥疏朗；他今儿个倒好，被堂姐一手化妆刷，把"孤松"扮成了"花"，还发得全校皆知。中文系的自嘲归自嘲，他倒也没真生气——棠姐闹归闹，从没让他难堪过，顶多是让他社死得颇有文化。

　　倒是霍焰那边，午休时又点开那九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计算机系的脑子自动算：这传播是典型的裂变式分发，潜伏期为零，峰值已至，衰减曲线全看游棠还发不发第二波。他关掉图，又忍不住点开，如此反复三回，老周在隔壁床叹气："你到底存没存够。"霍焰："……够是够了，就是还想看。"他指尖在"设成……"上悬了悬，到底没敢，只把图稳妥地收在"渊外"收藏夹里，顺手给游棠回了句"图收到了，谢了"。

　　游棠秒回："不谢，下次带他拍'烈焰红妆'系列?"

　　霍焰："……你离我家属远点。"

　　游棠："？你刚才说'你家属'？同楼的，你进步很快嘛~"

　　霍焰把手机扣过去，耳根烫得能煎蛋。

　　——

　　傍晚霍焰来412，游栖一抬头，社恐脸写满"你别笑"。

　　霍焰真没笑，至少脸上没笑。他在对面坐下，很严肃："照片我看了。"

　　游栖："……"

　　"挺好看的，"霍焰说，"他们瞎起哄，你别理。"

　　游栖："你不说'挺好看'还好，你一说，我更想钻地缝。"

　　霍焰嘴角压了压："那我不说了。"

　　"……也不是不让你说。"游栖把抱枕放下，很认真，"我是说，你别说给第三个人。"

　　霍焰："放心，第三个人我早存了。"

　　游栖："？"

　　霍焰："图。我存了。"他顿了顿，补一句，"原图，比你小满截的那张清楚。"

　　游栖："你存了多少张。"

　　霍焰："九张。"

　　游栖："全存了？！"

　　霍焰别开眼："……原图嘛，不能浪费。"

　　游栖盯着他看了三秒，慢慢把脸重新埋回抱枕，耳尖从发丝里透出一点红，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你故意的。"

　　霍焰没否认。

　　——

　　晚上霍焰照常开播。

　　他以为这事儿过了，结果一开镜，弹幕就疯了。

　　【焰哥家属女装照我看到了！】
　　【南桥渊墟群都传疯了，清冷仙姝！】
　　【焰哥评价一下呗】
　　【家属这颜值，痛苦号都配得上了（复读）】

　　霍焰正在喝可乐，差点呛到。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那是他堂姐给拍的创意妆，正经复原作业，你们少八卦。"

　　【焰哥你耳朵红了】
　　【焰哥：少八卦（已存图）】
　　【护短实锤+1】

　　霍焰把耳麦摘了，低声骂了句"这群人闲的"，再抬头，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家属号烂但好看"。他翻出自己存的图又看了一眼，弹幕立刻刷"焰哥笑了！焰哥嘴角上扬了！"霍焰摸了摸嘴角，才发现自己确实在笑。他赶紧板起脸："没笑。"弹幕："没笑但眼弯了。"他忽然觉得，这帮人虽然闲，但有一句话没说错——号是烂，人是真好。

　　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默默把今晚直播标题从"娱乐代打"改成了"陪家属练号（误）"，想了想又改回来，最后改成"随便打打"。弹幕立刻有人截屏："焰哥标题改了三回，比他打游戏还纠结。"

　　下播回608，老周正刷手机："你今天标题改三回，粉丝都截了，说焰哥纠结起来比打游戏可爱。"霍焰："你怎知道。"老周："我看的。"霍焰："……你很闲。"老周："我闲，但我可没存家属女装照。"霍焰把脸埋进枕头，老周补刀："你埋也没用，你刚才笑出声了，我听见了。"

　　——

　　下播后，霍焰给游栖发微信："照片我存了，挺好看。"

　　对面顿了五秒："……你故意的。"

　　霍焰指尖敲了敲，回："嗯，故意的。"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久，才回一个："……哦。"

　　《诗经·郑风》里唱"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写男子出了东门，眼前女子如云，却只念着那一个人。霍焰不懂什么如云如雨，他只懂今天群里那张照片刷下来，满屏都是"谁猜得对""是不是家属"，他目光却只在那道月白身影上停着，挪不开。

　　而那个被他存了图的人，大概还以为自己只是"同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