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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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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子扶着楼梯扶手缓步走下来,依旧高昂着头颅,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俯视所有人。
她拢着身上的白绒斗篷,目光落在陈燕凛身上,露出小狐狸似的坏笑:
“陈副官。”
宁湘子抬脚靠近陈燕凛,柔软的手指抚上陈燕凛的胸膛,两边的士兵很有眼力见的齐齐转过去,她贴近陈燕凛的耳廓,用两人才能听见的抚媚腔调说:
“你的胸肌好硬哦,真的不打算跟了我?我宁家有的是钱。”
陈燕凛依旧板着脸,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大小姐,这不合规矩,走吧,江爷还在等你。”
说完,陈燕凛转身出了南风馆大门,宁湘子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宁湘子刚跨出门槛,一个穿着色彩鲜亮长衫,长相白净的男子便从巷子那头奔来,直直要扑上宁湘子,宁湘子刚想喊人,陈燕凛便一脚踹在了男人心口,男人应声倒地,一边捂着胸口哀嚎,一边往宁湘子这里爬。
“宁大小姐,您还记得奴吗?奴是玉小顺啊,您不是说,要带奴走吗。”
宁湘子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带着些冷淡。
“混账东西,你这烂命一条是不想要了罢!你可知当街冲撞本小姐是何罪名!”
玉小顺卧趴在地上,抬起头,眼里带着些泪,看着是有些可怜,他带着有些埋怨的语气说道:
“宁大小姐,您说过要把奴抬到府里当外宠,可是说话不算数。”
宁湘子原本就有些烦躁,听见他这样说,更是火上浇油,她表情彻底冷下来,昂着头,俯视地上的玉小顺。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鬼儿,一个东门院里的男伎子,能伺候本小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也敢来要求本小姐给你名份?”
宁湘子翻了个白眼。
“果真是伎子,简直蠢笨如猪。”
说完,她不管玉小顺的哭喊,上了陈燕凛替她打开的车门,她关上车门,从窗户里看向陈燕凛。
“陈副官,帮本小姐个忙,让你的人把他扔回东门院,带话给管事的,让她好好管教,本小姐不希望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陈燕凛向着身后一挥手,两个士兵就架着瘫在地上的玉小顺往巷子深处去。
宁湘子靠在车座上,脸色并不是很好。
“真是晦气死了。”
她自顾自说着。忽然,她瞥到斜前方绷着脸的司机,怒斥道。
“还有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开车是等着本小姐去开吗?”
司机有些云里雾里,对于宁湘子的突然发难,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陈燕凛,陈燕凛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毅然踩下了油门。
宁大小姐可惹不起。
黑色轿车穿行在长街上,车速并不是很快,但在拥挤的大街上,还是显得有些莽撞。
两旁的行人里,有些人刚想开骂,可看见车上江家的标志,就默默把话咽进了肚子,老老实实避让。
莫啼声正抬头寻找西城报社的招牌,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车辆驶来,在她反应过来后,已经被轿车疾驰而过的气流带倒在地,她重重摔在地上,皮箱也飞了出去,她抬头看去,那辆汽车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两边的人也都在冷眼旁观。
莫啼声不免觉得有点委屈难过,好冷漠的北京城。
她刚想站起来,面前便出现了一截灰色长袍,她抬头,是一个长相清秀,带着金丝边西洋眼睛的男人,男人把她的皮箱拎过来,然后弯腰,笑着朝她伸出手。
莫啼声呆呆的看着他,直到男人出声询问。
“你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他的嗓音很温润,就好像山谷中的一汪清泉那样。
莫啼声反应过来,犹豫了一瞬,把手放在他手心,男人反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轻轻拉起来,他的手很凉,指骨微微泛红。
“你的手?”
莫啼声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手上缠的布,低下头,有些自卑地把手往后藏了藏。
“我没事,谢谢您。”
男人收回手,好看的眉眼依旧带着笑。
“没事就好,刚刚过去的车是京城江家的,老百姓,哪能和军爷讲道理,只能认栽。”
莫啼声一惊,居然是那个京城八大家之首的江家。
话毕,男人转身要走,莫啼声连忙喊住他。
“那个!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头,笑着看向莫啼声。
“我叫云之尽,天阔云尽处,孤雁向南飞的云之尽。”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云之尽又转过身。
“你手上的伤,如果你想,就来长安街本草堂找我,我帮你重新处理。”
他笑着。
“不收钱。”
莫啼声注视着云之尽的背影,刚刚的委屈与难过早已经被她抛之脑后,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有些怀疑自己生病了,不然自己的心怎么会跳的这么快。
“本草堂。”
“云…之尽,原来他是大夫。”莫啼声自言自语道。
她心情有些好,转头,拎起地上的皮箱,笑得露出小虎牙,她把脸埋进衣领里,继续向反方向走,还没走出多远,她就看见了西城报社的招牌,红底金字,在灰扑扑的长街中很显目。
她心中一喜,小跑着过去,到了报社门口,她刚想跨步进去,却突然有些怂,于是她收回脚,靠在报社旁边的墙上。
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被她修改过的聘书,给自己打了打气,她又想起了云之尽那双温柔又带有力量的眼睛。
…
“你好,我来入职。”
报社拢共有两层,是灰青砖砌成的两层西式小楼,临街而立,大门立两根欧式石柱,门楣悬着手写报馆牌匾,楼顶立旗杆。
不同于普通四合院平房,报社的窗户宽大,二楼带小阳台。楼身后连着四合院,
刚踏入这里,莫啼声就觉得有些震撼。
她环顾四周,发现好像并没有人回应她,于是她继续往里走,停在一处长桌前,桌上立着个牌子,
“营业部。”
桌后坐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正专注地拿着西洋钢笔皱眉写着什么,没有发现莫啼声的到来。
莫啼声走进了些,对着她说了句你好,短发女生像是被吓到,猛地抬头,对上莫啼声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短发女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她站起,向莫啼声鞠了一躬。
“您好,小姐,请问您来西城报社有什么事?”
莫啼声掏出聘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来入职。”
短发女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收敛了目光,她拿起聘书看了看,随即又递给莫啼声。
“小姐,麻烦您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我们主编。”
莫啼声接过聘书点了点头。
短发女生从桌子里绕出来,在前面带路,莫啼声跟着她穿过传达室的连廊,往后去到后院,后院里是印刷厂房,印刷机轰隆隆地响,空气里弥漫着油墨气味。
然后她们上了楼,二楼是编辑室,有一个很大的长桌,上面堆满了稿件和旧报纸。后方则是办公区,不少女性员工在工位上办公。
短发女生带着她往编辑室的北边走,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短发女生站定,敲了敲门。
“主编,有人找。”
“进。”
短发女生打开门,示意莫啼声进去,在莫啼声进入房间后,她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整体是欧式风格,正中间有一套欧式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短发,带着单边眼镜,穿着一套黑色西装,五官凌厉。
女人停下手里正写着的东西,抬头看向莫啼声,然后对着旁边的欧式沙发抬了抬手。
“请坐。”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为天,西城报社主编。”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沙发旁的茶桌前,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莫啼声。
“西洋咖啡还是茶?”
莫啼声有些坐立不安,随口答:
“都可以。”
易为天勾了勾唇,从一旁的咖啡壶里倒出了些咖啡,又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些茶,她将两个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她对面的单人皮质沙发上落座。
易为天修长的双腿交叠,她的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手指抵着头,短发拢在脑后,单边眼镜显得她更加具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都可以的话,那就都尝尝,我不喜欢做选择。”
“尝尝。”
莫啼声端起盛放咖啡的那个杯子喝了一口,一瞬间,剧烈的苦涩溢满了她的口腔,她放下咖啡杯,抬头看向易为天,易为天微笑着看着她。
“好喝吗?”
“这黑咖啡,是我曾经留学的一个旧友送我的,很昂贵,据说无数达官显贵,甚至她们国家的女王都曾为了这个黑咖啡豪掷千金。”
易为天顿了顿。
“可以说是。”
“有市无价。”
莫啼声听见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如此珍贵,压下嘴里那快要溢出的苦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好喝。”
易为天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太阳穴,她微笑着,眼神里多了些意味深长。
“是吗,那就喝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