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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眠 同居第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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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第一天,沈砚像一只对新领地充满好奇的猫,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探索了一遍。
陆行止这套房子是顶层大平层,面积将近三百平米,三室两厅,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灰白黑为主色调,干净利落,和陆行止这个人如出一辙。
唯一的缺点是——太冷清了。
“你家连个绿植都没有,”沈砚站在空荡荡的露台上,回头对陆行止说,“明天我去买几盆花回来摆着,还有年糕的猫爬架也得安排上。”
“随你。”陆行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兴致勃勃地盘算着怎么改造自己的房子,没有表示反对。
“还有客厅的地毯,你这个灰不溜秋的颜色太沉闷了,换一块暖色的吧?米色或者浅咖色。”
“好。”
“厨房的调料也不全,改天我去采购一批。”
“我陪你去。”
沈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不用上班吗?”
“周末。”
沈砚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陆行止不用去公司。他“哦”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愉悦。
傍晚,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沈砚推着购物车,像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在各个货架之间穿梭,看到什么都想往车里放。陆行止跟在他身后,负责把他放进车里的一半东西又放回去。
“这个薯片很好吃,买两包嘛。”沈砚拿着一包薯片,眼巴巴地看着陆行止。
“你上周说你要减肥。”
“下周再减嘛。”
陆行止看了他三秒,妥协了:“只能买一包。”
“耶!”沈砚把薯片扔进购物车,又跑去拿了一盒冰淇淋。
陆行止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零食,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他高兴就好。
回到家,沈砚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又在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束鲜花——白色的百合和淡紫色的桔梗,搭配在一起清新雅致。
“好看吗?”他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看。”陆行止说。他的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而不是那束花上。
晚上九点,沈砚洗完澡,穿着陆行止给他准备的白衬衫走了出来。
衬衫的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那个刻着“L”的项链。他的头发半湿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衬衫的肩膀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光着脚走到客厅,看到陆行止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洗好了,”他说,“你去洗吧。”
陆行止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帘:“嗯。”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看。年糕跳上沙发,蜷缩在他腿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行止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小片精壮的胸膛。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微微有些凌乱,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慵懒。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行止穿睡袍的样子。
怎么说呢——很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了?”陆行止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沈砚连忙移开视线,“你洗好了就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陪我买东西吗?”
“嗯。”
陆行止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沈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你睡哪间房?”沈砚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主卧。”
“那我呢?”
“也睡主卧。”
沈砚愣住了。
“啊?”
“床很大,”陆行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够两个人睡。”
沈砚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以为同居的意思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各睡各的房间。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陆行止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这不太好吧?”他结结巴巴地说。
“哪里不好?”
“就是……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你不是说想试试吗?”陆行止转头看着他,“既然是认真的,迟早要走到这一步。”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而且,”陆行止补充了一句,“客房没有铺床单。”
沈砚:“……”
所以他根本没得选。
沈砚磨磨蹭蹭地走进主卧,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陆行止的床确实很大,目测有两米宽,床单和被套都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床,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躺下来,给自己留出了尽可能多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陆行止也进来了。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然后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中,沈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侧躺着,背对着陆行止,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几分钟,陆行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不着?”
“……嗯。”
“转过来。”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翻了个身,面向陆行止。
床头灯的微光照在陆行止的脸上,他的五官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锐利,也更加——温柔。
“紧张?”陆行止问。
“有一点……”沈砚老实承认。
“怕我?”
“也不是怕……”沈砚想了想,“就是不习惯。”
“慢慢就会习惯了。”
陆行止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沈砚的手,握住。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包裹着沈砚微凉的手指,力道适中。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沈砚的心跳慢慢地平复下来。
陆行止的手很暖,暖得让人安心。他握着那只手,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安全感包围着。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陆行止没有睡。
他侧躺着,看着沈砚的睡颜,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舒展的眉头,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的鼻翼,微微张开的嘴唇。
沈砚睡着的样子很乖,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身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陆行止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的额头。
沈砚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陆行止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俯身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水面。
“晚安。”他低声说。
然后他关掉了床头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陆行止的怀里。
他的脸贴着陆行止的胸膛,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而陆行止——他居然还在睡。
沈砚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缩回了手脚,滚回床的边缘,背对着陆行止,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怎么就滚过去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睡在床的最边上,中间隔了那么大一片空地,他到底是怎么滚过去的?!
沈砚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醒了?”身后传来陆行止略带沙哑的声音。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敢回头。
“睡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陆行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砚觉得他一定在笑话自己。
他翻了个身,鼓起勇气看向陆行止。陆行止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整理睡袍的衣襟。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个……”沈砚开口,“我昨晚是不是挤到你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沈砚松了口气。
“不过,”陆行止补充了一句,“你睡觉确实不太老实。”
沈砚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
“嗯,”陆行止下了床,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说完,走出了卧室。
沈砚坐在床上,捂着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甜蜜。
早饭过后,陆行止兑现了昨天的承诺,陪沈砚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堆绿植和一只猫爬架。
沈砚挑了一盆龟背竹、一盆琴叶榕、一盆绿萝,还有几盆多肉植物。陆行止负责搬运和付钱,沈砚负责指挥和挑选,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回到家,沈砚把绿植一盆盆地摆放好,又组装好了猫爬架。年糕对新爬架非常满意,立刻跳上去占据了最高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客厅。
“这下看起来有人气多了。”沈砚叉着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陆行止站在他身后,看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新买的绿植上,照在趴在猫爬架上的年糕身上,也照在沈砚带笑的脸上。
这间房子,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晚上想吃什么?”陆行止问。
“火锅!”沈砚毫不犹豫地回答。
“中午吃的也是火锅。”
“火锅可以一天三顿!”
陆行止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准备食材。”
“我帮你!”沈砚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厨房里,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年糕趴在厨房门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水槽边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沈砚洗着一把青菜,忽然开口:“陆行止。”
“嗯?”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行止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样?”
“就这样,”沈砚说,“和你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超市——就普通的日子,我觉得挺好的。”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洗菜。
陆行止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手里的刀停了片刻。
“嗯,”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是挺好的。”
沈砚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任何防备,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
陆行止看着他,手里的刀又握紧了几分。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