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霁月双影

9、规矩 再后来他发

　　同居进入第二周，沈砚发现陆行止这个人规矩特别多。
　　第一天，陆行止在玄关的鞋柜上放了一个托盘，专门用来放沈砚的车钥匙、门禁卡和零钱。“放在固定的位置，出门不会忘。”他说。
　　沈砚觉得有道理，照做了。
　　第二天，陆行止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沈砚每周的运动计划——周一三五跑步，周二四六力量训练，周日休息。沈砚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三秒：“我什么时候同意了这个运动计划？”
　　“你上周说的，你要减肥。”
　　“我那只是说说而已……”
　　“说了就要做到。”
　　沈砚无言以对。
　　第三天，陆行止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个药盒，里面分格装着各种维生素和保健品。沈砚看着那个药盒，嘴角抽了抽：“我才二十二岁，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吧？”
　　“你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需要补充维生素。”
　　“你怎么知道我饮食不规律？”
　　“你中午十二点才起床，早餐从来没吃过。”
　　沈砚被噎住了。
　　第四天，陆行止在浴室里放了一个新的牙刷架，两只牙刷并排放着，一只深蓝色，一只浅蓝色。毛巾也换成了两条同款不同色的，挂在一起。
　　沈砚看着那对情侣款的牙刷和毛巾，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真的在和陆行止过日子一样。
　　但这些都只是开始。
　　真正让沈砚觉得“规矩多”的，是陆行止对他生活习惯的“纠正”。
　　比如，沈砚喜欢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玩就是一两个小时。陆行止会在他玩了四十分钟之后走过来，拿走他的手机：“休息一下，对眼睛不好。”
　　沈砚伸手去抢：“我再看一会儿，这集马上就结束了——”
　　“明天看回放。”
　　“不要——”
　　陆行止把手机举高。他比沈砚高了将近一个头，手臂一举，沈砚跳起来都够不着。
　　“陆行止你还我手机！”
　　“先休息十五分钟。”
　　“你——”
　　沈砚瞪着他，但陆行止不为所动。最后沈砚只能妥协，气鼓鼓地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十五分钟，陆行止准时把手机还给他：“时间到了。”
　　沈砚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真像个管家公。”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还有一次，沈砚半夜两点还在打游戏。他戴着耳机，轻手轻脚的，以为自己没有吵到任何人。
　　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行止站在门口，没有开灯，但借着走廊的微光，沈砚能看到他的表情——面无表情，但气压很低。
　　“几点了？”陆行止问。
　　沈砚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两点十分。”
　　“明天几点起床？”
　　“……”
　　“回答我。”
　　“……九点。”
　　“你现在还剩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如果你现在关电脑上床，还能睡六个半小时。如果你再玩一个小时，就只能睡五个半小时。”
　　沈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关掉了游戏。
　　“这就对了。”陆行止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睡觉。”
　　沈砚乖乖地爬上床，躺下来。陆行止帮他掖了掖被角，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晚安……”沈砚小声说。
　　他闭上眼睛，心想：陆行止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他居然能用逻辑说服人早睡。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沈砚有时候会觉得烦，但大多数时候，他并不反感这些规矩。因为他知道，陆行止是为了他好。
　　而且他发现，自从开始遵守这些规矩之后，他的生活确实变得规律了很多——皮肤变好了，精神状态也更好了，连年糕都夸他最近变帅了（年糕并没有夸他，这是他自己的想象）。
　　但有些规矩，沈砚觉得纯粹是陆行止在“公报私仇”。
　　比如，陆行止规定他在家里不准光着脚走路。
　　“地板上凉，容易感冒。”陆行止的理由很充分。
　　“家里有地暖！”沈砚抗议。
　　“地暖也有温差。”
　　“你就是不想让我光脚！”
　　“对。”
　　沈砚被他的坦诚噎住了。
　　最后，他被迫穿上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粉色的，兔耳朵造型，是陆行止在网上买的。沈砚怀疑陆行止是故意选了这么一双丑萌丑萌的拖鞋，以此来惩罚他光脚的行为。
　　但他没有证据。
　　还有一次，沈砚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白衬衫，没有穿裤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陆行止的目光在他光裸的双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说：“去穿裤子。”
　　“在家穿什么裤子，又不是在外面。”沈砚不以为然。
　　“穿上。”
　　“不要。”
　　陆行止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沈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干嘛？”
　　陆行止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沈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去穿裤子。”
　　“我自己会走！”
　　“但你不会去穿。”
　　陆行止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居家短裤，递给他：“穿上。”
　　沈砚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嘴巴撅得老高：“你霸道。”
　　“嗯。”
　　“你专制。”
　　“嗯。”
　　“你——”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词穷了。他气鼓鼓地接过裤子，套上。
　　“穿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陆行止低头看了一眼——短裤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白腿。
　　他的目光暗了暗。
　　“换一条长的。”
　　“为什么？！这已经是短裤了！”
　　“太短了。”
　　“短裤本来就是短的！”
　　“换一条。”
　　“我不——”
　　陆行止弯下腰，双手撑在沈砚身体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近到沈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换一条，”陆行止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或者我帮你换。”
　　沈砚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推开陆行止，跳下床，冲到衣柜前，翻出一条长的运动裤，飞快地套上。
　　“换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发虚。
　　陆行止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乖。”
　　沈砚站在衣柜前，心跳砰砰的，脸上烧得厉害。
　　他刚才——刚才陆行止离他那么近，近到他以为他要——
　　沈砚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陆行止不是那种人。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画面，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周末，陆行止带沈砚去参加一个商务晚宴。
　　沈砚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是陆行止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笔直。陆行止帮他系领带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沈砚的呼吸乱了一瞬。
　　“好了。”陆行止退后半步，打量了他一眼，“很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沈砚故作镇定地说，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来了很多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陆行止带着沈砚穿梭在人群中，跟各路人士寒暄应酬。
　　沈砚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他知道自己作为陆行止的伴侣出席，代表着陆行止的面子。所以他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寒暄的时候寒暄，表现得无可挑剔。
　　中途，沈砚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名表。他看到沈砚，眼睛亮了一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陆总带来的那位小朋友吧？”中年男人笑着说，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齿，“你好你好，我是陆总的合作伙伴，姓王。”
　　“王总好。”沈砚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绕过他。
　　王总却往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小朋友别急着走嘛，交个朋友。”
　　他的手搭上了沈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
　　沈砚皱了皱眉，正要躲开，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准确地握住了王总的手腕。
　　“王总。”
　　陆行止的声音从沈砚身后传来，冷淡得像淬了冰。
　　王总转头看到陆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陆总……”
　　“王总的手，放错地方了。”陆行止说。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握着王总手腕的手指在逐渐收紧。
　　王总的脸色开始发白：“误、误会，我就是跟小朋友开个玩笑——”
　　“他不喜欢这种玩笑。”
　　陆行止松开了手。王总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王总，合作的事，改天再谈。”陆行止说完，揽住沈砚的腰，带着他转身离开。
　　沈砚被他带着走出走廊，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碰到你哪里了？”陆行止问，声音依然很冷。
　　“肩膀……”沈砚老实回答。
　　陆行止伸手，帮他拍了拍被王总碰过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什么脏东西。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我。”
　　“我当时想躲来着，没来得及……”
　　“我知道。”陆行止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怪你。”
　　他低头看着沈砚，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吓到了？”
　　“没有，”沈砚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那个人好恶心。”
　　“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沈砚抬头看着他：“你刚才那样，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合作？”
　　“不影响。”
　　“真的？”
　　“真的。”
　　沈砚松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陆行止，你刚才好帅。”
　　陆行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砚洗完澡，穿着白衬衫走出来。
　　陆行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在等他。
　　“过来。”他说。
　　沈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行止放下酒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绒面盒子，推到沈砚面前。
　　“这是什么？”
　　“礼物。”
　　沈砚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choker——细窄的缎带，中间缀着一颗小巧的银色水滴形吊坠，内衬是柔软的绒布，看起来精致又优雅。
　　“好漂亮……”沈砚把choker拿起来，在灯光下端详着，“不过这个是女款的吧？”
　　“不分男女，”陆行止说，“戴上试试。”
　　沈砚把choker递给陆行止：“你帮我戴。”
　　陆行止接过choker，沈砚配合地撩起脑后的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
　　陆行止的手指绕过他的脖子，将choker扣好。他的指尖不时擦过沈砚后颈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好了。”陆行止说。
　　沈砚放下头发，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
　　黑色的choker贴着他的脖颈，衬得那段脖子越发白皙修长。银色的小吊坠正好落在锁骨窝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好看吗？”他转头问陆行止。
　　陆行止的目光落在那条choker上，又沿着choker往上，掠过他的喉结、下巴、嘴唇，最后与他对视。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砚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那我明天就戴着它出门。”
　　“不用明天，”陆行止说，“今晚就一直戴着吧。”
　　“好啊。”
　　沈砚完全没有注意到陆行止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的暗色。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心情很好。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choker的内衬里，藏着一个和他脚链里一模一样的定位器。
　　他也不知道，陆行止的书房里，有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已经放了好几样东西——
　　一条丝绸眼罩，深酒红色。
　　一对银色的细链手铐，内衬柔软的皮革。
　　还有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衣物，黑色的，蕾丝的，薄得几乎透明。
　　陆行止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砚站在窗前的身影——白色的衬衫，黑色的choker，光裸的双腿，在夜景的映衬下，像一幅画。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急。
　　规矩要一条一条地立。
　　笼子要一层一层地加固。
　　等到小猫完全习惯了这些规矩，习惯了被管着、被照顾着、被掌控着——
　　那时候，他就可以打开那个抽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