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霁月双影

6、逗猫 沈砚觉得陆

　　沈砚发现陆行止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陆行止比以前更爱“管”他了。
　　不是那种严厉的管，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
　　比如这天下午，沈砚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正投入，陆行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
　　沈砚专注于屏幕，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陆行止伸手，把他卷起来的衣摆拉了下去，盖住了露出一截的腰。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打游戏。
　　又过了一会儿，陆行止又伸手，把他因为盘腿而坐而往上缩的裤腿拽了拽，盖住了脚踝。
　　沈砚终于分神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衣服皱了，帮你理一下。”陆行止面不改色地说。
　　沈砚“哦”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沈砚吃东西的时候，陆行止会把他嘴角的酱汁擦掉，指腹在他的唇角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秒。沈砚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归结为陆行止这个人比较讲究卫生。
　　沈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陆行止会拿着毛巾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帮他擦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指腹隔着毛巾按压在沈砚的头皮上，力道适中，舒服得沈砚差点哼出声来。
　　“你手法好好，”沈砚闭着眼睛享受，“你是不是练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会？”
　　“因为你头发多，不好好擦容易感冒。”
　　沈砚心里一暖，觉得陆行止真是个细心的人。
　　他完全没注意到，陆行止帮他擦头发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眸色深沉。
　　还有一次，沈砚在厨房切水果，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伤口很小，甚至没怎么出血。
　　陆行止却如临大敌，立刻拿来了医药箱，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贴创可贴。
　　“没事的，就一个小口子……”沈砚觉得他太大题小做了。
　　“别动。”陆行止低着头，认真地处理着他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拇指在沈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亲昵。
　　沈砚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看着陆行止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好……好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嗯。”陆行止松开他的手，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抬眼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陆行止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以后小心点。”陆行止说，声音低沉。
　　“知、知道了……”沈砚往后退了一步，耳根有些发热。
　　他转身继续切水果，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奇怪。
　　陆行止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沈砚百思不得其解。
　　周末，陆行止带沈砚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聚会在一个朋友的别墅里举行，来的大多是陆行止生意场上的人，也有一些娱乐圈的名流。沈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色长裤，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陆行止全程把他带在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砚对这种场合不太感兴趣，但碍于面子，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中途，他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看到沈砚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你是陆总的朋友？”年轻男人主动搭话。
　　“嗯。”沈砚点了点头。
　　“我叫宋词，是陆总的合作伙伴。”年轻男人伸出手，笑容灿烂，“你呢？”
　　“沈砚。”
　　“沈砚？”宋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名字真好听。”
　　沈砚礼貌地笑了笑，准备绕过他回去。
　　宋词却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沈砚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
　　他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不用加了。”陆行止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冷淡而疏离，“他不方便。”
　　宋词看到陆行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识趣地退后一步：“陆总，误会误会，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可以，”陆行止低头看了沈砚一眼，“找我就行。”
　　他说完，揽着沈砚转身就走。
　　沈砚被他带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宋词的背影，小声说：“你干嘛呀，人家就是想加个微信而已……”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多交个朋友怎么了？”
　　“你想交朋友？”陆行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也不是特别想……”沈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就是觉得你这样不太礼貌……”
　　“我不需要对他礼貌。”
　　“为什么？”
　　“因为他对你有企图。”
　　沈砚愣住了：“什么企图？”
　　陆行止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没什么，”他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头发，“回去吧，外面冷。”
　　沈砚被他牵着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句话。
　　对你有企图？
　　什么意思？
　　他想了好久，终于恍然大悟——哦，陆行止是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沈砚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好笑。
　　陆行止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偷偷看了陆行止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常，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
　　沈砚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陆行止问。
　　“没什么，”沈砚摇了摇头，“就觉得你挺好玩的。”
　　陆行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家后，沈砚去洗澡。洗完出来，他发现陆行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酒。
　　“你怎么还不睡？”沈砚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
　　“等你。”
　　“等我干嘛？”
　　陆行止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沈砚依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行止拿起红酒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着沈砚。
　　他的目光在沈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砚的脖子上挂着那条刻着“L”的项链，银色的链条贴着他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项链戴得很好。”陆行止说。
　　“当然了，你送的我肯定天天戴。”沈砚笑着说。
　　“脚链呢？”
　　“也戴着呢。”沈砚抬起脚，晃了晃，脚踝上的银色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行止的目光追随着那条脚链，看着它在沈砚的脚踝上晃动，看着那几颗星星吊坠在灯光下闪烁。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砚的脚踝。
　　沈砚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行止没有回答，拇指在他的脚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陆行止？”沈砚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陆行止应了一声，松开了手，“没事，看看合不合适。”
　　“当然合适了，你买的还能不合适吗？”沈砚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陆行止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对了，”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周我大学同学聚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几点？”
　　“不确定，可能十一二点吧。”
　　“在哪儿？”
　　“一家KTV，就在市中心那块。”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沈砚摆了摆手，“你跟我的朋友又不熟，去了多尴尬。”
　　陆行止沉默了片刻：“那结束了我去接你。”
　　“也行。”沈砚爽快地答应了。
　　他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
　　沈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陆行止。”
　　“嗯？”
　　“你今天在聚会上说的那句话——‘他对你有企图’——是什么意思啊？”
　　陆行止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啊。”
　　陆行止看着他，沈砚的眼睛里满是单纯的好奇，没有任何防备。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陆行止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沈砚面前。
　　沈砚仰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陆行止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缓慢：“意思是——他看到你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你拐上床。”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你、你胡说什么呢！”他结结巴巴地说，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陆行止揽住了腰，拉了回去。
　　“我没有胡说，”陆行止的声音依然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只是在告诉你，别人看你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是男人。”
　　沈砚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行止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以，”陆行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以后离那些人远一点，知道吗？”
　　“知、知道了……”沈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乖。”
　　陆行止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去睡吧。”
　　沈砚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陆行止刚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想的是怎么把你拐上床”？
　　他怎么能那么直白地说出来？！
　　沈砚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完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直视陆行止了。
　　门外，陆行止站在原地，看着沈砚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舌尖上还残留着红酒的醇香，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餍足。
　　逗猫这件事，真是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