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霁月双影

3、不乖的小猫 沈砚以为陆

　　沈砚最近有点飘。
　　和陆行止确认关系之后，他发现谈恋爱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陆行止对他很好，好到挑不出毛病——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在他饿的时候送吃的，会在他失眠的时候陪他打电话到凌晨。
　　但陆行止也很忙。
　　陆氏集团那么大一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拍板。沈砚经常看到他在深夜还在处理邮件，手机不离手，会议一个接一个。
　　沈砚对此表示理解，甚至有点庆幸。
　　他需要空间。
　　不是说他不喜欢陆行止，恰恰相反，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喜欢这个人。但这种喜欢让他有些不安——他习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突然有一个人开始介入他的日常，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所以当陆行止说周三晚上有个重要饭局的时候，沈砚嘴上说着“你去吧别管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好，陈屿约他去一家新开的夜店。
　　“砚哥，你最近都不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被陆行止管住了？”陈屿在电话里激他。
　　“谁说的？”沈砚果然上当，“他管不住我。”
　　“那今晚出来？听说那家店的DJ是从韩国请来的，特别炸。”
　　“行，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沈砚给陆行止发了条消息：【今晚跟陈屿他们吃饭，你应酬完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用来接我。】
　　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陆行止回了：【好，别太晚。】
　　沈砚满意地收起手机。
　　他没有告诉陆行止自己去的是夜店，只说吃饭。反正陆行止也不会知道。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短款T恤，露出一截腰线，下面是一条宽松的工装裤，配上一双小白鞋。简单、清爽、显年轻。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很OK，既不太张扬，又足够好看。
　　他到达夜店的时候，陈屿已经在卡座上等他了，旁边还坐着几个熟面孔，有男有女。
　　“砚哥来了！”陈屿招呼他坐下，递给他一杯已经调好的酒，“尝尝，这家店的招牌。”
　　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口感不错，酒精味不重，甜甜的，很容易入口。
　　“这酒叫什么？”
　　“椰林飘香，度数不高，你放心喝。”
　　沈砚确实放心喝了。
　　他连着喝了两杯，又跟陈屿玩了几轮骰子，输了罚酒，赢了一起喝。气氛热闹起来，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动，五彩的灯光在头顶旋转。
　　沈砚靠在沙发靠背上，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脸上带着微醺的笑意。
　　他今天心情不错。
　　陆行止不在，他可以尽情地玩，不用担心有人用那种“你少喝点”的眼神看着他。
　　旁边坐着一个短发女生，长得挺好看，一直在找沈砚搭话。
　　“你是沈砚吧？我经常听陈屿提起你。”
　　“他提我什么？”沈砚懒洋洋地问。
　　“说你长得好看，特别会玩。”
　　“那他说得没错。”
　　短发女生笑了，往他身边挪了挪：“那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跟朋友来的。”沈砚朝陈屿努了努嘴。
　　“那你有女朋友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男朋友了。”
　　短发女生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那介不介意多交一个朋友？”
　　“不介意。”沈砚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他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有男朋友这件事，他并不避讳，但也谈不上时刻挂在嘴边。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事实，不需要刻意强调，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又喝了两轮，沈砚开始觉得有些上头了。
　　这酒后劲比想象中大。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音乐声也像是隔了一层水。他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摇晃。
　　“砚哥，你是不是喝多了？”陈屿凑过来问。
　　“没有，”沈砚摇头，“就是有点晕。”
　　“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砚掏出手机，“我叫代驾。”
　　他打开手机，看到陆行止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沈砚打字回他：【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快休息吧。】
　　发完之后，他站起来，对陈屿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暗，墙壁上贴着深色的壁纸，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
　　沈砚扶着墙走了一段，在转角处，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正低头看着他。
　　金丝眼镜，深邃的五官，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陆行止。
　　沈砚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舌头有点打结，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惊吓。
　　“路过。”陆行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就算喝醉了也知道这是假话。
　　这里是夜店，陆行止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路过”这种地方。
　　“你不是有饭局吗？”沈砚问，声音带着醉意的含糊。
　　“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我要来接你。”
　　沈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行止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泛红的眼尾，微启的嘴唇，因为酒精而变得迷离的眼神。
　　“你跟我说，你在吃饭。”陆行止说。
　　语气依然平淡，但沈砚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我们是先吃的饭，吃完才过来的……”沈砚心虚地辩解，声音越来越小。
　　陆行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砚被他看得更加心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错了。”他小声说。
　　他知道自己不该撒谎。虽然他不觉得来夜店是什么大事，但他确实骗了陆行止。
　　陆行止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走吧，回家。”
　　他的手掌贴在沈砚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温度烫得惊人。
　　沈砚被他半搂半抱着往外走。经过大厅的时候，陈屿看到了他们，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陆行止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把沈砚带到停车场，塞进副驾驶，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
　　沈砚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仰着头看他。
　　陆行止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砚靠着车窗，偷偷观察陆行止的表情。那张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但沈砚注意到，陆行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是泛白的。
　　他在生气。
　　沈砚的酒醒了一半。
　　车子没有开往沈家的方向。
　　沈砚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疑惑地问：“我们去哪儿？”
　　“我家。”
　　沈砚愣了一下：“去你家干嘛？送我回家就行了。”
　　“你喝多了，一个人不安全。”
　　“我可以叫阿姨照顾我——”
　　“我已经跟你们家的阿姨说了，今晚你不回去。”
　　沈砚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刚才。”
　　沈砚哑口无言。
　　车子驶入一处高档住宅区，在一栋楼前停下来。陆行止把车停好，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沈砚没有动。
　　“我自己能走。”他说。
　　陆行止没有跟他商量，直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陆行止！”沈砚惊叫，“你放我下来！”
　　“别动。”
　　沈砚挣扎了两下，但陆行止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纹丝不动。他只好放弃抵抗，把脸埋在陆行止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这样抱着我，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就看到了。”
　　“……你不要面子的吗？”
　　“不要。”
　　沈砚没话说了。
　　陆行止抱着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砚窝在陆行止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陆行止要干什么，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并不害怕。
　　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陆行止的家在顶层，是一套大平层。
　　装修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灰色、白色、黑色，冷色调为主，家具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陆行止把沈砚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沈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陆行止的家，比想象中更冷清，像一个样板间，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陆行止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递给沈砚：“喝了。”
　　沈砚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喉咙，胃里暖暖的，人也清醒了一些。
　　陆行止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喝水，不说话。
　　沈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小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看你？”
　　“就……正常地看。”
　　“我看你，一直都很正常。”
　　沈砚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他咬了咬嘴唇，决定先发制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行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该怎么让你长记性。”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什么长记性？”
　　“下次还敢不敢骗我？”
　　沈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不敢了。”
　　“真的？”
　　“真的。”
　　陆行止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沈砚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陆行止显得格外高大，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今晚你睡客房，”陆行止说，“浴室在走廊尽头，有新的浴巾和牙刷。”
　　沈砚点了点头。
　　陆行止转身要走，沈砚忽然叫住了他：“陆行止。”
　　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陆行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早点睡。”
　　然后他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沈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不安。
　　陆行止说他不生气，但他的态度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沈砚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能感觉到——陆行止在克制着什么。
　　他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舒服，被子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陆行止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拿起手机，给陆行止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还是没有回复。
　　沈砚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沈砚睁开眼，看到陆行止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没有戴眼镜。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余。
　　“睡不着？”他问。
　　沈砚点了点头。
　　陆行止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陆行止伸出手，轻轻拨开沈砚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的额头。
　　“沈砚，”他低声说，“你知道我看到你坐在那个地方、旁边有别人跟你搭讪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沈砚摇了摇头。
　　“我在想，我应该把你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让你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沈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危险的东西。
　　他的心跳加速了。
　　“你……你开玩笑的吧？”
　　陆行止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睡吧。”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沈砚躺在床上，摸着被亲吻过的额头，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忽然意识到——
　　陆行止说的那句话，可能不是玩笑。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看到陆行止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醒了？”陆行止头也不回地说。
　　“嗯。”沈砚揉了揉眼睛，“你在做早餐？”
　　“不然呢？”
　　沈砚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
　　“看起来好好吃。”沈砚由衷地说。
　　“去洗漱，卫生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沈砚乖乖地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在餐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洒在桌面上，一切都看起来很美好。
　　沈砚咬着面包，偷偷看着对面的陆行止，心里想：
　　也许，被管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陆行止既然抓住了这只不乖的小猫，就不会再轻易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