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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潮
军务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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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务没问成。
晚膳刚过,边境急报抵达东宫——第七星域外围,巡逻舰队遭遇星兽先遣队,两艘护卫舰失联,四百名将士生死不明。
比前世,提前了整整四十天。
沈烬盯着光屏上的红色急报,指尖冰凉。前世星兽大规模入侵是在他死后——他的暴走撕开了空间壁垒,星兽之门洞开。这一世他没死,门没开,可星兽还是来了。它们没有门,就用最笨的办法:先遣队,一点一点啃穿边境的防线。
御书房连夜议事。
"陛下!"主战派的老将军须发皆张,"星兽以精神力为食,先遣队之后必有大军。臣请立即对第七星域外围实施炮火覆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炮火覆盖?"沈烬抬眼,"第七星域外围有三颗移民星,常住人口两千万。老将军是要孤的将士,和孤的百姓,一起死在孤的炮火里?"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两千万百姓,如何抵得过七大星域的安危——"
"抵得过。"
沈烬站起身。他不高,站在一群戎马半生的老将中间,甚至有些单薄,可SSS级精神力者的威压无声散开,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孤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字道,"先遣侦察舰立刻出发,摸清星兽先遣队的规模与行进路线;三颗移民星即刻启动疏散,第七舰队护航;主力舰队后撤至第二防线,构筑精神力屏障。百姓的命是命,将士的命也是命——孤一个都不打算拿去填。"
"殿下!"老将军急了,"疏散耗时,侦察冒险,万一贻误战机——"
"战机?"沈烬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老将军,前世……以往帝国对星兽,向来是炮火覆盖,覆盖了三百年,星兽少过吗?它们以精神力为食,炮火里的恐惧、绝望、死亡,全是它们的养料。你越炸,它们越肥。"
"这一仗,孤要换个打法。"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点过第七星域的疆域,一道道命令清晰地砸下去:
"第一,三颗移民星四十八小时内启动疏散,老幼先行,第七舰队全数护航——告诉将士们,他们护的不是撤退,是自己爹娘妻儿的命。"
"第二,侦察舰队换打法。不求战,只摸三件事:兽群规模、行进路线、污染强度。摸完就走,一艘舰都不许折在里面。"
"第三,主力舰队后撤至第二防线,沿跃迁通道布精神力屏障。孤要的,是让兽潮撞上来的时候,先磕掉一层牙。"
"孤知道诸位心里在打鼓。"他环视一周,声音平静,"那就把鼓留着。仗打完,孤请你们喝酒。"
满室俱静。老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深得看不见底,半晌,缓缓道:"准。"
散会后,顾渊留了下来。
"我去。"他说得干脆,"侦察舰队需要一个能压住阵的。真撞上星兽主力,普通人接触即疯,我去最稳妥。"
沈烬皱眉:"你的伤——"
"好了。"顾渊打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低,"殿下,这一世……这一次,我必须去。"
沈烬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他读不懂,却莫名熟悉——像是预知,又像是赎罪。这个人似乎永远知道危险在哪里,然后永远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自己填进去。
"活着回来。"最后,沈烬只说了四个字。
顾渊笑了。那是沈烬重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眉眼舒展,像万年冰川上裂开一道春光。
"遵命,殿下。"
是夜,沈烬在东宫批阅疏散方案,批到第三遍,脚踝上的同心锁忽然一烫。
不是平日里温润的微光,是滚烫,烫得像一截烧红的烙铁箍在骨头上。沈烬手中的笔"啪"地折断。
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炸响:【警告!检测到共生契约绑定对象遭遇高强度战斗,生命体征剧烈波动!方位:南郊,废弃第七港口!】
南郊?沈烬霍然起身。
顾渊不是说去第七星域吗?侦察舰队明早才出发——他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南郊的废弃港口?
答案在瞬间串联成线:教廷。星兽教廷在首都星的暗桩没有清干净,他们知道侦察计划,派了刺客,要在出发前夜斩首帝国的元帅。而顾渊——顾渊早就知道。他白天在御书房请战,根本不是为了侦察,是为了把这群刺客,从沈烬身边、从皇宫脚下,引到无人的废港,一个人清掉。
这个疯子。
沈烬抓起外袍冲出东宫,夜行的悬浮车被他催到极限,SSS级精神力如雷达般铺开。离南郊还有三里,他就"看"到了那片战场——
废弃的港口上空,时间凝滞了。
方圆千米,雨滴悬停在半空,爆炸的火光凝固成一团团琥珀,十几个教廷刺客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封在树脂里的虫豸。而在那片凝滞的时空中央,顾渊一身黑衣,周身金色符文大盛,一步一杀——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名刺客在凝固的时间里无声碎裂。
时空凝滞。SS级"时渊"的极限形态。
不,不对。沈烬的瞳孔骤缩。SS级异能做不到这种规模——凝固千米方圆的时空,同时绞杀十几个A级以上的刺客,这根本不是异能,这是……
法则。
一个词,毫无来由地跳进他的脑海,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笃定。
而在那片辉煌的金色之下,沈烬同时"看"到了代价:顾渊每绞杀一人,身上的金色符文就黯淡一分,他唇边的血迹就深一分。凝固时空是逆天之事,天道在反噬他,那个人的身体,正在从内部一寸寸崩裂。
最后一名刺客碎裂的瞬间,时空恢复流动。悬停的暴雨轰然砸落,顾渊晃了晃,单膝砸进积水里。
沈烬的车恰好冲破雨幕。
他下车,拔剑——东宫侍卫的制式光剑,他一路握过来的。暴雨里,最后两名藏在暗处的漏网刺客见来了援兵,对视一眼,调转刀锋,朝着单膝跪地、无法动弹的顾渊扑去。
沈烬没有喊。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而过,SSS级"烬灭"顺着剑锋喷薄而出,金色的火焰在暴雨里烧出两道笔直的焦痕。两名刺客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在那火焰里化成了灰。
——那是沈烬两世为人,第一次为人杀人。
不是为皇位,不是为江山,不是为任何权衡算计。他看到那两把刀扑向顾渊后心的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手已经动了。火焰烧出去的那一刻,他心底甚至升腾起一种近乎快意的暴虐——
敢动他。
顾渊抬起头,满脸雨水和血,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猛地睁大:"殿下?!你怎么——这里危险——"
"闭嘴。"
沈烬收了剑,在暴雨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雨水还冷:"顾元帅好算计。白天请战,夜里送死。要不是我来了,你打算让谁给你收尸?"
顾渊仰头看他,忽然笑了,血沫顺着唇角溢出来:"殿下来了……我就不死了。"
沈烬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近。两个人在暴雨里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挂的雨珠。
"顾渊,你听好。"沈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星兽的事了结之后,你把所有的事——你的梦,你的金色符文,你的时空法则,你背上的伤,你深渊底下睡了多久——全部,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
"这是你欠我的。"
顾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暴雨砸在两人之间,溅起细碎的水花。
"好。"他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