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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驯服 第三次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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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标记之前,沈烬做了三天的准备。
他装作认命。按时吃饭,配合标记,不再质问,不再试探,甚至会在顾渊渡入能量时,安静地垂着眼,像一头被磨平了爪牙的兽。
顾渊似乎松了口气。他看沈烬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柔和,一天比一天不设防。
他错了。
沈烬只是在等。等电磁禁锢环的能量潮汐——这种军用装备每隔六十小时有一次三秒的功率低谷,用于系统自检。三秒,足够一个SSS级精神力者放出全力一击。
这个规律,是他用两天时间推算出来的。
禁锢环的嗡鸣,每隔六十小时会有一次极其细微的降调,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沈烬是SSS级精神力者,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刻在骨子里——他把每一次嗡鸣的频率变化都记在心里,推了整整两天,才锁定那三秒的窗口。
为了这三秒,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件顺手的家具。顾渊喂饭,他吃;顾渊标记,他忍;顾渊深夜查房,他装睡。他甚至算好了顾渊的松懈曲线——一个连续两天看见猎物温驯的人,第三天,总会多一分不经意的松弛。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每天深夜,舱门外那些压抑的动静,和那件浸透了血的军装。
沈烬把它们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第三次标记开始时,顾渊照例俯身,信息素缓缓释放。就在他咬上腺体的前一瞬——
禁锢环的嗡鸣声几不可察地低了下去。
就是现在。
沈烬眼底厉色乍现。被压抑三天的精神力轰然爆发,SSS级"烬灭"化作一柄金色的精神利刃,顺着两人相贴的腺体,反刺进顾渊的识海!
这是他压上全部的一击。烬灭,焚尽万物的毁灭之力,同级Alpha挨上一下,识海轻则重创,重则崩塌。他要的不是杀顾渊——他要撕开这个男人的精神防御,亲眼看一看,那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金色的利刃刺入顾渊识海的瞬间,沈烬"看"到了。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壁垒,没有Alpha本能的反扑。顾渊的识海对他门户大开,或者说——根本不屑于设防。因为在那片识海深处,浩瀚的金色能量如汪洋般涌动,温润、磅礴、深不见底。他的"烬灭"利刃扎进去,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大海。
没有湮灭。没有对抗。
那片金色汪洋只是温柔地、缓缓地涌上来,将他的利刃一圈圈包裹。毁灭性的金色火焰在那片温润里挣扎、跳跃,然后,像被母亲哄睡的孩子,一点一点,熄了。
沈烬全力凝聚的一击,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不是击碎。是化解。温柔得近乎宠溺的化解。
沈烬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一瞬间他感受到的差距,不是SS与SSS的差距,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他的精神力倾巢而出,在那片金色汪洋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个人,如果真的想杀他,只需要一个念头。
"学不乖。"
顾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危险。下一秒,沈烬被整个翻过去按在舱壁上,后颈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信息素如狂涛般压下——这一次的标记,不再克制,带着赤裸裸的惩罚意味,一寸寸碾过他的精神海。
"敢把精神力探进我的识海……"顾渊咬着他的腺体,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碾出来,"殿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换成任何一个修仙……换成任何人,你现在已经是个傻子了。"
修仙?
剧痛之中,沈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尾音里的破绽。修什么?顾渊咽回去的,是什么词?
但没等他细想,排山倒海的痛楚与那缕熟悉的清凉便同时淹没了他。惩罚性的标记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沈烬的意识几次浮起又沉下,最后整个人脱力地挂在星陨锁上,全靠顾渊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再有下次……"顾渊的唇贴着他的耳际,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声音里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算了。你不会有下次的机会。"
标记结束时,沈烬已经半昏迷。
他感觉自己被放平,星陨锁被调长了些,一件带着冷杉气息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脚步声向舱门走去,停了停,又回来,替他掖了掖外套的领口。
然后脚步声远去,舱门开合。
沈烬本该就此睡过去。可他残存的一丝意识,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声音——
舱门外,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在喉咙深处的呛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中间夹杂着液体溅落在金属地板上的轻响。
沈烬用尽全力,掀开了一条眼缝。
舱门没有完全闭合,留着一线。从那一线里,他看见顾渊背对着他,单手撑着舱壁,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头剧烈起伏。那人捂着嘴,指缝间却止不住地往外渗血,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晕开暗红的点。
而在那些血迹周围,细密的金色符文疯了似的明灭闪烁,拼命地修复着什么——可这一次的伤,似乎连那些符文都力不从心。
沈烬混沌的意识,缓慢地拼凑出了真相。
AA标记,信息素互噬。排异是双向的。他承受了多少痛苦,顾渊就要承受多少;何况顾渊还要一边承受互噬,一边分神渡出那种金色能量修复他,一边替他挡下精神海暴走的反扑。
——他承受的是双倍。
沈烬想起白天那记反噬。他把"烬灭"刺进顾渊识海的时候,是存了七分杀心的——那一下若换了旁人,识海早塌了。顾渊接下了,化掉了,甚至没有还手伤他,只是在标记里加了几分惩罚的力道。
而惩罚结束之后,这个人躲在门外,咳血。
不是他打的。是他替他扛的。AA互噬的反噬、烬灭的灼伤、还要护着他不暴走——三座山,那个人一声不吭地背了,背到指缝渗血,还要避开他的视线。
这三天,每一次标记后,顾渊离开这间舱室,都是这样过的。
而他背上的新伤……沈烬忽然想起来,那道伤的位置和形状,与烬灭反噬造成的灼伤,一模一样。是替他挡下的某一次反扑。
为什么?
沈烬躺在黑暗里,听着门外那压抑的咳血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疯了吗?值得吗?为了一个"梦",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个人是前世的帝国之盾,是替他收尸、为他殉葬的人。这一世重逢才三天,这个人锁他、标记他、践踏他的尊严——却又在每一次践踏里,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渡进他残破的身体里。
疯子。
沈烬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海修复进度:55%。暴君线偏离度:8%。】
【备注:检测到"暴君线"核心人物生命体征异常,当前状态:中度损耗。该人物正以自身为代价,对宿主进行治疗。】
沈烬闭上了眼。
门外,顾渊咳完了最后一口血,直起身,用袖口擦去唇边的血迹。金色符文在他周身缓缓隐没。他靠在舱壁上,对着无人的走廊,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隔着门板,隔着黑暗,沈烬没有听清。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句话是——
"疼就对了。疼,就说明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