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葡萄，坏狸猫》卜卦摇铃

4、大闹操场 正在军训的

　　离落穿着军训服出来，怀里抱着自己的校服。
　　金徐宁看着安离落，满脸的不开心：“人跟人，真的可以气死人啊，怎么这身衣服到你身上就变样了？”
　　穿着军训服的安离落，整个人显得很有活力，隐隐带点婴儿肥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睛，配上微微上翘的嘴角，看起来异常可爱。
　　安离落安慰道：“别生气嘛，再熬几天就换校服了，不差这几天。”
　　金徐宁撇撇嘴：“也是，不过我还是不喜欢这身军训服，我都已经买好了一套军训服了，结果学校统一发，挨，早知道不买了。”
　　安离落听着，问道：“金徐宁，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光听你这名字就感觉很有钱的样子。”
　　金徐宁摇摇头：“不是，我们家就普通家庭，我平时的零花钱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安离落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金徐宁：“不能吧，我闻着你身上隐隐的有大钞的味道啊。”
　　说到这，金徐宁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是我的信息素的味道。”
　　安离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么有钱的信息素？快给我蹭蹭，我要沾沾有钱人的气息！”
　　说着，他整个人凑上去，陶醉地抱着金叙宁猛吸了两口。金叙宁被他弄得浑身僵硬，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安离落一边蹭一边抬头问：“诶，那你在哪儿上班啊？改天我找你玩去。”
　　金叙宁的表情更加窘迫了，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额……在一家奶茶店当……当吉祥物。”
　　安离落更惊讶了，从他身上弹开半步，上下打量着金叙宁：“就是那种，坐在那儿啥也不干，光搁那儿坐着就行的？”
　　金叙宁红着脸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分化那天，刚好在那家奶茶店附近。当时太难受了，直接晕过去了。那家店的老板也是个Omega，他把我送到医院。醒来以后，他看着我说咱俩有缘，就邀请我去店里工作。”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说是我坐在那儿，客人就特别多。”
　　安离落听完，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叹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你！以后就叫你太子吧，太符合你的身份了，大钞味信息素，奶茶店吉祥物，妥妥的富贵命。”
　　金叙宁被他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推带拽地把安离落往回拉：“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李教官该等急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到了方队。
　　李教官见两人回来，示意金叙宁归队，然后中气十足地冲队伍喊了一声：“好！原地休息！”
　　这道命令像天籁之音一样砸下来，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一个个瘫软地坐到了地上，捶腿的捶腿，擦汗的擦汗。
　　李教官转过头，看着安离落，目光严肃却不苛刻：“安同学，现在我会对你单独下令。表现好了，之前迟到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安离落乖巧地点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教官：“好的教官。”
　　李教官满意地“嗯”了一声，后退半步，气沉丹田：“好，准备！”
　　安离落绷紧全身，严阵以待。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空旷的操场上，两个人一个喊口令一个做动作。太阳毫不留情地往下泼着热浪，安离落的迷彩服后背很快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渍，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动作倒是意外的标准。
　　就在这时候，方队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顾霜序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不紧不慢地走进队伍里，像个老干部似的挨个分发饮品。他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每递出一杯还附带一个温和的点头，惹得几个女生接饮料的时候脸都红了。
　　等学生都发完了，他走到李教官身边，从袋子里掏出一杯饮料，递了过去：“教官，喝点冰镇的，解解暑。”
　　李教官接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了小顾。”
　　正在原地站着军姿的安离落，目光幽幽地盯着这边。那眼神仿佛两道激光，精准地打在那杯冒着冷气的饮料上，又缓缓移到顾霜序脸上，再缓缓移回饮料上。表情之幽怨，眼神之炽烈，盯得李教官后背直发毛。
　　李教官尴尬地把饮料往回递了递，压低声音：“那个……小顾啊，饮料你先收着吧，等会儿我再去喝。”
　　顾霜序低头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教官，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用目光疯狂输出的安离落，微微一笑，把饮料推了回去：“趁凉喝了吧教官，热了就不好喝了。”
　　李教官看看手里的冰饮料，又看看那边眼眶都快红了的安离落，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冰镇酸梅汤在烈日下的诱惑，默默拧开了瓶盖。
　　顾霜序从袋子里拿出仅剩的一杯饮料，然后把空塑料袋团了团塞进校服兜里。他转过身，朝安离落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杯壁上挂着水珠，里面是浅紫色的葡萄冰沙，顶上还缀着几颗完整的葡萄果肉。在阳光下，整个杯子像是在发光。
　　安离落死死盯着那杯饮品，眉头紧皱，下唇被咬得发白。
　　顾霜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脚步轻快。
　　安离落咬牙切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挤出几个字：“烂葡萄……你给我等着！”
　　顾霜序径直走过，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顾学长不是来送温暖的，他是来拉仇恨的。
　　顾霜序犯完贱，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队伍中间，找了一块阴凉地，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好和安离落面对面，中间隔着几十个汗流浃背的新生。
　　李教官和其他同学看着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李教官看了看那边不慌不忙的顾霜序，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小顾啊，何必呢。你俩就算有什么过节，也不用这么整人家吧？我看安同学挺老实的，他哪儿招你了？”
　　顾霜序笑了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用眼神对他施以极刑的安离落身上，轻描淡写地说：“教官，一会儿等我起身走的时候，你就让他自由活动。到时候你就懂了。”
　　李教官盯着顾霜序，表情复杂。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喝了半杯的酸梅汤，又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顾霜序也不急，就坐在那儿跟周围的学弟学妹们聊天，态度温和笑容可掬，和刚才那个故意找事的样子判若两人。
　　“学长，安同学到底哪儿惹你了？你这一出，我平时找事都不敢这么做啊。”一个胆大的学弟凑过来问。
　　顾霜序轻轻一笑，也不解释：“你们看着就行了。”
　　等冰沙吃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转身往回走。
　　李教官看着他走远几步，又看了看那边还在站军姿的安离落，犹豫了一下，终于下达指令：“安离落，自由活动！”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顾霜序，你给我站住！！”
　　那个声音十分有穿透力，整个操场都听得到。刚才那个站军姿时安静乖巧、老实本分的安离落，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在场所有同学，包括李教官在内，集体傻眼。
　　这……这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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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绕着操场展开了追逐战。安离落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顾霜序按在地上胖揍一顿，什么形象、什么场合，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给我站住！”安离落跑得小脸通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顾霜序在前面跑着，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放肆又畅快：“你不追我就不跑！”
　　“做梦！”安离落咬紧牙关，脚步不停。
　　眼看着前面那人和自己始终差着两步的距离，怎么追都追不上，安离落急了。他边跑边朝旁边扫了一眼，忽然弯下腰，手一伸，从操场边的草丛里抽出了一根棍子。那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利落，仿佛他早就知道那儿有根棍子在等着他。
　　顾霜序听到身后的破风声，跑得更快了，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危机感：“你过分了啊狸猫！”
　　安离落充耳不闻，挥舞着手里的棍子试图弥补那一点该死的距离，嘴里还在喊：“还不是你先找的事儿！站住！我今天非把你揍成葡萄泥不可！”
　　两人的追逐在操场边掀起了一路尘土，引得附近的方队纷纷侧目。李教官远远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心想：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安离落追得急，脚下却没留神，□□场边一道凸起的路沿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竟然真的扑到了顾霜序背上。
　　顾霜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跑道旁的草坪里。天旋地转间，安离落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已经跨坐在顾霜序身上，手里那根棍子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看着身下的人，立马兴奋起来，挥拳就打，顾霜序见此立马控制住安离落的两只手。
　　“放开！”安离落挣扎着，但顾霜序死死抓着他的手，任他怎么扭都挣不开。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光。安离落的迷彩服领口歪到了一边，顾霜序的校服也被揪出了好几道褶子。远远看去，这姿势——实在不太雅观。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操场入口的方向传来。
　　“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权力顶端的人特有的压迫感。
　　操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顾霜序和安离落同时顿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操场入口，脸色铁青。
　　校长。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
　　校长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能形容的了。他看见草地上两个人还扭在一起，一个跨坐在另一个身上，双手被扣着，两张脸都涨得通红，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他只觉得血压直往头顶窜。
　　但当校长看清他们的脸后，脸色瞬间僵住。
　　“快！快把他俩分开！”校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罕见的慌张。几个教官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两人从草地上拉起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隔开。安离落被拽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挣了两下，顾霜序倒是没动，自己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只是目光始终没从对面那人身上挪开，嘴角带着一丝笑。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人群里荡开。
　　“这两人谁啊？打的也太狠了吧？”
　　“不知道啊，看他们俩这样，我都以为他们要弄死谁呢。”
　　不止高一的，高二的也都凑上来看热闹，这时，有人看见了顾霜序。
　　“诶，那不是顾霜序吗，他怎么跟高一的打起来了。”
　　“顾霜序不是咱们年级的学霸吗，他怎么会跟高一的打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都围在这里看热闹。
　　校长站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安离落，右边看看顾霜序，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他想起开学前翻的那摞学生资料里，有两份被校医特意抽出来放在最上面。一份写着“安离落”，一份写着“顾霜序”。校医当时用红笔把信息素匹配度那一栏圈了出来，圈旁边打了个感叹号，数值低得离谱。校医说这么低的匹配度，很容易出问题。
　　校长想过他们会打起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在操场上打成了这样。以后怎么办？
　　校长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严肃的神色。他厉声喝道：“看看你们两个，成何体统！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安离落幽怨的斜着眼看着顾霜序，小脸气鼓鼓的，满脸写着“我不服气”四个大字。
　　这个表情顾霜序太熟悉了，从幼儿园到现在，安离落每次觉得自己不服气，他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顾霜序自知理亏，于是他转回头，面向校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从军训送饮料开始，到自己故意当着安离落的面把那杯葡萄冰沙晃来晃去，再到后来两人绕着操场追打。语气很平，不像是辩解，倒像是在做汇报。
　　校长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处理一起恶性斗殴事件的准备，结果听下来，不过是一个闲得慌去招惹人，一个脾气大追着人打，说白了，就是小孩闹着玩，闹过头了。
　　他很清楚高二的在对军训的高一新生做什么，但他特意没有管，因为当两个年级相互交流时，他们才会更加熟络。
　　他暗暗长舒一口气。起码没真闹出什么事。
　　“行了，跟我来。”校长板着脸转过身，领头的步子却比来时从容了不少。
　　两人跟在校长身后进了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安离落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抬眼瞪一下顾霜序的后脑勺，顾霜序感受到安离落幽怨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
　　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等两人都进来了，反手把门关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又戴上，看着面前这两个站得笔直的少年。一个高二，一个高一，差了整整一岁，一个沉稳得像个小大人，一个跳脱得像个猴，这种组合也能闹成这样，他是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唉，你们两个，让我说什么好。”校长的语气已经没了操场上的严厉，剩下的更多是无奈。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从初中就开始闹，闹到高中还不停。顾霜序，你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也跟着一起闹？”
　　顾霜序垂着眼没说话。
　　校长又看向安离落，后者正把脑袋扭向一边，下巴扬得老高，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我不服”三个字。
　　校长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各退一步就完了。
　　“行了行了，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安离落猛地转过头来，嘴巴张开就要辩解：“明明是他先……”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顾霜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对不起，安同学。”
　　安离落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巴还张着，后半句硬生生堵了回去。他转头看顾霜序，对方正微微低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他愣了两秒，嘴唇抿了又抿，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对不起。”
　　“大点声。”校长敲了敲桌子。
　　安离落闭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大了几分，语气里却全是勉强和不甘：“对不起。”
　　校长看着他那副明明认了错却像是被全世界亏欠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赶紧用手遮住嘴，假装咳嗽了一声。
　　“行了，回去吧。下次注意。”
　　安离落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鞋底恨不得在地板上踩出火星来。顾霜序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校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两个小子……以后有得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