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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第一百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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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银锁
桂花落尽的时候,秋就深了。翠岭区楼下那棵桂花树,叶子还绿着,花早没了。风从山坡上下来,一天比一天凉。
元安满月过了半个月。铺子的账,嘉远隔两日带回来,她在屋里看。这天下午,她在窗边晾小衣裳,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司机上来,递了一只木匣子:「沈小姐让我送来,给孩子的。还说,后天下午,老地方,想见梁小姐一面。」
佳禾接过匣子,打开。里头一只小银锁,锁面上刻着一个字——「安」。她看了一会儿,把锁放回去,合上匣子:「跟沈小姐说,后天我去。」
司机应了,下楼去了。
区芷兰抱着孩子从灶间出来,看了一眼那只匣子,把孩子递给佳禾,转身又进去了。
后天下午,佳禾换了一件深蓝的旗袍。出门前,区芷兰抱着元安,站在门口。佳禾说:「阿妈,我走了。」区芷兰点了点头。元安在她怀里动了动,眼睛睁着。
梧桐街口那间茶楼,门口的长凳上落了一层灰,还是老样子。上了二楼,靠窗一张桌,沈南乔已经在了。她穿一件灰蓝的呢旗袍,领子立着,面前一盅茶,没动。
「来了?」沈南乔说。
「来了。」佳禾坐下。
茶上来。沈南乔看着她:「孩子满月,我该去的。走不开。」
「礼收到了。谢谢。」佳禾说。
「锁是我让人打的。刻了个『安』字,名字起得好。」
佳禾低头,端起那盅茶,喝了一口。
「码头那回,我欠你一句谢。」沈南乔说。
「那回的事,翻过去了。」佳禾说。
「雷老板那边——」
「那是我的事。」佳禾说。
沈南乔看了她一会儿,放下茶杯:「去年那趟货,船是出去了。过了年,船务那边的单子,退了一半。家里的事,也多。」她顿了顿,「这一年,我走不开。」
佳禾端着茶,听着。
沈南乔说:「以前,我就想让你来。你心里有数。」
楼下有人说话,声音低低的,传不上来。
佳禾端着茶。过了一会儿,她说:「你的棋盘是沈家的,我要自己的。」
沈南乔的茶杯停在半空,又放下去:「跟着我,码头、船务、货栈,单子都给你。」
「是你给我单子,还是沈家给我?」佳禾问。
沈南乔端起茶,喝了一口。
过了片刻,她说:「毕业那年,你跟我说过——你想让以后,没有人问你这个问题。」
「我记着。」佳禾说。
「我以为你有了孩子,会换个想头。」
「孩子是我自己养的。」佳禾说。
沈南乔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把门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不让人问我这个问题。」佳禾说。
沈南乔看着她,端起那盅茶,一口喝完了。
「你要是改主意——」她说。
「不会。」佳禾说。
沈南乔搁下茶杯,起身:「我送你。」
「路认得。」佳禾说。
沈南乔在门口站了一下,下楼去了。楼下车响,开走了。
佳禾又坐了一会儿。茶凉了。她结了账,下楼。天擦黑了,街上亮起灯来,稀稀落落。秋深了,风凉。她拉紧旗袍的领子,慢慢走回翠岭区。
进了门,屋里灯亮着。区芷兰抱着元安,在灯下坐着。孩子醒了,眼睛清亮亮的,看见她,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张了张,又缩回去。
区芷兰把孩子递给她:「饭在锅里,还热着。」
佳禾接过孩子。孩子的小脸贴着她的衣裳,热乎乎的。区芷兰去灶间端饭,锅盖掀开,热气扑了满屋。
窗外,桂花树在风里,晃了晃。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